師大圖書館全省聞名。

圖書館後麵坐落著一個更有名的情人湖。

傳說在湖邊定情的戀人即使畢了業也不會分手。

白芷和歐陽沒有在這裏定情,但她喜歡這裏的氛圍。

春風和暖,綠柳如煙。

兩人並排坐著,麵前的情人湖眼淚一般清澈。

“鄭家媛說她和你訂婚了。”

白芷開門見山。

鴨腿難消化,白芷的胃隱隱作痛。

“瞎說!”

歐陽中天攬過白芷的肩頭,手掌傳來陌生的觸感。

鼻孔飄來陌生的香氣。

歐陽眉頭微皺,這才發現白芷穿了一套白色的衛衣。

這種質感的衣服不是白芷能負擔得起的。

“買新衣服了?多少錢?

歐陽中天看著白芷的耳朵問。

“林先生家的工作服。”

白芷的耳朵沒有變紅,歐陽中天卻依然皺著眉。

家庭教師要什麽工作服?

“別打岔,訂婚是怎麽回事?”

白芷原本不打算說,因為她也不知道兩人能一起走多久。

一直以來他們都在磨合,但似乎默契很少,遷就更多。

“我爺爺和鄭家媛爺爺是戰友,一個戰壕裏托過命的那種。兩個老頭特別想結親家,結果都生了兒子。到我們第三代才如願以償。”

歐陽中天說得隨意。

白芷聽完,心裏已經涼了。

“你訂婚了為什麽還惹我?當我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老一輩的事兒怎麽能當真?再說都什麽時代了還搞包辦婚姻?”

白芷忍著脾氣想留一點體麵,可自尊心還是碎了一地。

她拚命想掙脫歐陽的胳膊,她想逃走。

可她越掙紮,歐陽越用力。

最終歐陽一把扣住白芷的腦袋,低頭狠狠吻住了她的嘴。

唇齒相碰,氣息交纏,歐陽吻的凶狠,恨不得把白芷揉碎了摁進胸膛。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白芷感覺氧氣不夠用的時候,歐陽才放開她的嘴巴。

但手臂依然箍著她的身體。

“白芷,我沒提前告訴你是我不對。不是有意騙你,是我根本沒把它當回事兒。”

白芷嘴唇被親得紅腫,一臉倔強,默不作聲。

“剛剛在食堂,如果不是我叫住你,你是不是就走了?”

“你看到鄭家媛纏著我為什麽不吃醋?你對我就這麽沒有信心?”

“鄭家媛跟你說的話,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永遠不打算告訴我?還是說從她離開食堂後你就已經想好了跟我分手的理由?”

歐陽中天一股腦把心裏的委屈倒給白芷。

他渴望白芷在她們的關係裏可以堅定一些,可以依賴他把問題拋給他解決。

被歐陽中天說中了心思,白芷有些慚愧。

許久,她才開口。

“歐陽,我不是對你沒信心,是對自己沒信心。”

白芷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麵前風流倜儻的少年。

鄭家媛說得對,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白芷原來對歐陽的世界沒有足夠的認識,直到走進林安梁的家,看到林安梁的女兒。

那是個從小既不缺錢,又不缺愛的孩子。

她和鄭家媛,歐陽中天,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白芷不是。

她窮。

她缺錢,更缺愛。

她從小沒被愛過,不懂怎麽愛人。

她被歐陽選中,內心的自卑多過喜悅。

這種自卑像潮濕的苔蘚,見不得光。

白芷沒辦法告訴歐陽自己內心遍布苔蘚。

他的世界從來陽光明媚。

即使說了,他也不會懂。

白芷嘴巴抿成一條線,眼底有酸澀的感覺。

看白芷難過,歐陽心裏更難過。

他發誓不讓她受別人的欺負。

可沒想到最讓她受委屈的居然是自己。

他彎腰把白芷攬進懷裏,腦袋靠在白芷肩頭。

做出完全依賴的姿態。

“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給你自信,讓你在我們的關係裏忐忑不安。”

“你不要老想著退縮,別人一句話你就懷疑自己。你問問自己是不是喜歡我?”

“反正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第一眼起就喜歡你。白芷,我是你的,你不能隨意丟下我。”

歐陽中天特別會撒嬌。

白芷碎了一地的自尊心在他麵前輕易化成了水。

兩人重歸於好。

既然白芷沒有信心,那就給她信心。

歐陽中天是個腦子一熱說幹就幹的人。

他帶白芷離開學校直奔卡地亞。

盡管每一款戒指的價簽都讓白芷心驚膽戰。

但歐陽堅持讓她要挑一款。

於是白芷挑了最便宜的一對素戒。

歐陽刷卡,付錢。

“戀人戴中指,能修成正果哦!”

櫃姐看著拿著戒指無所適從的兩個少年說。

卡地亞閃著象征永恒的光芒,少年的手十指緊扣。

“麻煩您給我們拍張照片好嗎?”

白芷對櫃姐說。

然後伸手到書包裏尋找手機。

手機在最裏麵,白芷伸胳膊一掏,不小心把發卡也帶了出來。

發卡落在櫃台上。

櫃姐連忙撿起來。

射燈下,南非藍鑽發出驚心動魄的火彩。

櫃姐的手忽然抖起來。

“對不起,女士。我現在就請店裏師傅給您檢查發卡。”

櫃姐說完,小心翼翼地把發卡放到紅色天鵝絨上,快步轉向後麵工作間。

白芷對櫃姐的行為大惑不解。

扭頭看歐陽,對方早已冷了臉。

“你怎麽了?”

白芷問。

“這個哪裏來的。”

歐陽的聲音沒有溫度,白芷更疑惑了。

“林先生女兒送的見麵禮啊,你知道的,我勾了一個小熊送她。”

歐陽盯著白芷的耳朵,那裏白得透明,每一根絨毛都清晰可見。

“到底怎麽了?櫃姐為什麽那麽緊張?”

“沒什麽。她大驚小怪而已。咱們走吧。”

歐陽收起發卡扔進白芷書包,卻發現,白芷的書包也換了。

“你一定經曆了不尋常的一次補習。有什麽好笑的事兒講給我聽聽?”

歐陽攥緊書包帶,恨不得把它撕碎。

想起林涵給的下馬威,白芷早把行為怪異的櫃姐拋諸腦後。

她避重就輕地把在林安梁家輔導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看我臉上還有墨水印嗎?”

白芷邊走邊說。

“沒有,幹淨得很。”

歐陽有些無精打采。

“現在可以回學校了吧?”

戒指的價錢已經超出她的想象。

她不想讓歐陽再折騰出什麽新花樣。

“不,我們去商業街挑餐廳。今天晚上,把兩個宿舍同學都請來做個見證。”

歐陽中天說得一本正經

白芷歎口氣。

好吧,不折騰個夠看來他是不會消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