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這兩天跟著我的是不是你?”

回程的車上,

白芷終究沒有放過這個問題。

歐陽中天知道逃不過,

抓了抓刺蝟頭露出一臉討好的笑。

“你回宿舍太晚了,

而且最近那個強奸犯的事情傳得很厲害,

你不怎麽進群不知道。”

白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盯著歐陽中天一臉無可奈何地說: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會躲進那個破胡同。”

歐陽頓時恍然大悟。

“我說明明看見你在前麵走,

怎麽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沒了呢!

那我給你道歉,請你吃早飯吧。

反正天也快亮了。”

歐陽中天的臉皮厚度與日俱增。

“你做夢!別再跟著我了。

別再給我找麻煩了。”

白芷扭過頭不看歐陽。

歐陽使勁兒抓抓頭發有氣無力地靠到座椅背上,

長腿一伸,

深深歎了口氣。

在沉默中兩人下車。

歐陽忽然說:

“白芷,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之外的人。

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了。”

白芷本來走在歐陽前麵,

聽到他的話,

她站住腳,

轉過身:

“歐陽中天,你知道我為什麽離開你嗎?”

“因為我跟別人睡了。”

“不。”

白芷看著歐陽那張依然惹人注目的臉,

這張臉曾經真切的出現在她對於未來的規劃裏。

“因為你從來隻想你自己。”

“我沒有,我在努力給你安全感!”

歐陽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安全感?你跟蹤我就是給我安全感?”

“我那是想保護你!”

“那是你自以為是的保護。

再說我有男朋友,不需要你的保護。”

“那林安梁那個老男人現在在哪?”

歐陽中天一臉不服氣,

他接著說:

“林安梁一大把年紀跟你在一起,

無非是圖你年輕漂亮,

可我不同,我喜歡你。

打心眼裏喜歡。

白芷,

隻要你一天不結婚,

我就有權利追求你!”

“你,你是個瘋子!”

白芷說完氣得轉身就走。

歐陽呢,

則一路不緊不慢地綴在她身後,

直到看見白芷進入宿舍,

直到看見她宿舍的燈打開又熄滅,

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白芷熄燈躺在**,

怎麽也睡不著。

她側腰破了一點皮,

剛剛一直處於應急狀態感覺不到,

這會兒躺在**,

渾身放鬆,

疼痛感才慢慢爬上來。

“出了這種事兒第一個甩掉你的就是男朋友。”

“那林安梁那個老男人現在在哪?”

白芷腰上隱隱作痛,

腦中盤旋著持刀男人和歐陽的聲音。

她承認,

此刻的她需要安慰。

確切地說,

她需要林安梁的擁抱。

林安梁一直在等白芷的電話,

他開著床頭燈,

手裏的書翻了一頁又一頁,

可沒有記住一句話。

他開始心虛,

他不能篤定白芷在這種情況下一定需要他。

或許歐陽中天會趁虛而入?

一想到歐陽中天陰魂不散,

他就開始煩躁。

他起身走到書房,

摸出一隻煙點上。

他以前晚上從不抽煙,

他掌權之後晚上也很少熬夜。

可白芷把他的一切都打破了。

他整個人都是碎的,

需要白芷重新把她粘合起來。

“叮鈴鈴!”

電話鈴終於響起。

林安梁一秒摁下通話鍵。

他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

忍著一大堆心裏話等著白芷先開口。

“林叔叔,你睡著了?”

白芷的聲音帶著些挫敗。

“沒有,剛剛在工作。”

林安梁把煙摁進方口杯,

聲音依舊低沉穩健。

白芷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怕他擔心,

不想把今晚的事情告訴他。

她隻有在**動情的時候才會主動向林安梁索取擁抱。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有心事?”

林安梁明知故問,

他要白芷親口說出她需要他。

他坐在沙發上,

看著窗外。

淩晨3點,

萬物寂靜,

夜色濃稠。

白芷終於開了口:

“林叔叔,你喜歡我什麽?”

歐陽對白芷從不說謊,

他的話像一根刺紮進白芷心裏,

除了林安梁誰都拔不出。

“小姑娘,這個問題你問過一遍了。”

“哦,我忘了。”

白芷越說越喪氣。

她的自卑讓她需要一遍遍確認自己是值得被愛的。

林安梁捏捏眉心說:

“沒關係,我不介意說很多遍。

白芷,

愛不是解題。

不需要用腦子分析比較。

不需要列出一二三。

你真正要用的是你的心。

白芷,

現在聽聽你的心是怎麽說的。”

林安梁望著濃得化不開的夜,

心底開始瘋狂地想要見到白芷。

片刻後,

白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林叔叔,

我想你了。

我想讓你抱抱我可以嗎?”

淩晨3點半,

街道空曠。

遠處忽然傳來發動機劇烈的轟鳴。

“啪!”

路口攝像頭閃過一道白光,

下一秒,

林安梁踩著油門呼嘯而過。

不知闖過多少紅燈,

林安梁站到白芷宿舍門口時,

額頭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林叔叔!”

林安梁喘息甫定,

白芷早已朝他奔來,

一頭紮進他懷裏,

死死抓住他的襯衣。

“小姑娘,怎麽穿得這麽少。”

林安梁拉開西裝對襟,

把白芷裹進懷裏。

白芷的臉貼著林安梁的襯衣,

緩緩閉上了眼。

他的體溫,

他的氣味,

他心髒跳動的頻率都那麽熟悉,

白芷覺得莫名安心。

兩人不言不語,

隻是擁抱,

心髒貼著心髒,

安靜地擁抱。

天邊漸漸升起魚肚白。

林安梁弓身一把抱起白芷,

把她的腿盤到自己腰上。

“小姑娘,你需要休息,需要好好吃飯。”

說完他大步流星走到車邊,

打開車門,

輕輕把白芷放在後座上。

“不要你走。”

林安梁的懷抱太暖和了,

白芷幾乎要睡著了。

她緊緊抓住林安梁的衣服不鬆手。

林安梁隻好也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司機風風火火地趕到時,

白芷正躺在林安梁腿上,

睡著了。

“林董,去酒店還是回家?”

林安梁看看熟睡的白芷,

她的手依然抓著他的襯衣。

顯然,

小姑娘被嚇壞了。

“找條安靜的路,

慢慢開吧。

另外告訴秘書,

上午的會議安排到明早。”

林安梁說完拉過白芷的手閉上了眼睛。

朝霞璀璨,

市聲漸漸沸騰,

人們開始了忙碌的一天。

誰也不知道,

在一條寂寞的馬路上,

一輛豪華的轎車裏,

坐著兩個相互依偎的情侶。

他們仿佛超脫於時間之外,

在乎的隻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