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為了姚婉姮能撐到現在,提前透支了他的生命。她現在所看到的畫麵,不過是原本應該發生的畫麵。
按照正常的順序,是姚婉姮遇到困難需要五髒,劉鈺會為了救活她而獻出自己的五髒,然後失去五髒的劉鈺會在五彩棺內等待五彩祭的到來,最後在五彩祭這天移植別人的內髒而續上性命。可實際上他再也沒有機會接受複活了。
因為他在本該安靜的在五彩棺內等待的日子裏,擅自提前移植了五髒來換取短暫的複活,這後果便是到五彩祭之日,就是他徹底灰飛煙滅之日。
所以,現實世界的劉鈺違反了移植的規則,以至於誰也無力回天,五彩祭這個本該是他複活的日子,現在要成為他的忌日。
而姚婉姮現在看到的場麵,是正常順序裏該有的場麵。這不過是一個理想中的場景,不過是個幻境,而在現實世界中卻永遠不會到來了,因為現實世界中的劉鈺已經沒有複活的機會了。
聽到王帥這麽說,姚婉姮心中五味雜陳又說不出的難受,一顆心仿佛正在不停的滴血,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理解劉鈺明明可以安靜的等待五彩祭的到來,然後複活自己,為何要選擇提前複原身體,以至於自己錯失唯一可以正式複活的機會?他這不是傻嗎?
“他為什麽要著急著複活自己,用長遠的生命來換取短暫的生存?這到底為什麽?”姚婉姮心中是更疼了。
“為了你!”王帥說完,剛毅的眼眸中,竟然在湧動著晶瑩的淚珠,眼看就要滾落下來了。
“我?”姚婉姮現在簡直就像被雷劈中了腦袋一樣,渾身震到了窒息。
“對,你!”王帥說完,把頭別到了一邊,似乎是不想讓她看到他的眼神。
這個表情讓姚婉姮心繼續在滴血一樣難受。
“為什麽?他為什麽總這麽傻?”姚婉姮繼續追問。
因為很顯然王帥還有很多事沒有告訴她。
“因為他為你而生,當然也會為你而死!早死晚死都是死,他想要用更有價值的方式去奉獻自己的生命,這是他自己的選擇!”王帥說完,禁不住用手擦拭了一下眼淚。
“為我而生?不……不要,我不要任何人為我而生!更不要任何人為我而死!”姚婉姮禁不住淚水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這種事情,不是你能決定的,更不是他能決定的。你若想看他,就過去看吧,以後怕是沒有機會了。”
王帥說完把眼神落在了五彩棺上,雖然隔著很遠,也隔著眼花繚亂的人群,可他的眼神一刻也沒有離開那個方向,似乎在擔心離開一眼,就再也看不到下一眼了。
姚婉姮現在的鼻腔仿佛是吃了芥末被嗆到了一般的難受。眼淚順著臉頰流淌到了 脖子,再浸濕了衣領。
她默默的穿過人群,無視這些興高采烈載歌載舞的人兒,呆呆的走了過去!
她不明白這些人在這個節日裏為何笑的那麽開心,為何跳的那麽歡快,為何張燈結彩的把這裏弄的那麽喜慶。或許劉鈺是一個能給大家帶來幸福和安康的人,以至於大家需要用這樣熱烈的方式迎接和慶祝他的複活?
或許吧!
或許他在大家的世界裏是“天”一般的存在,他肩膀上扛著這些祈禱和期待幸福的人。可這些人要是知道劉鈺已經不能再複活,並且是因為她才會這樣的 ,是不是會恨她?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這群平凡的人需要他,而她自己連麵對他們的勇氣都沒有。不敢看這裏任何一個人的眼睛,生怕被任何一個單純善良的眼神給戳痛了自己同樣單純善良的心。
她更不敢逗留半步,生怕自己遲疑半秒鍾就會失去看他最後一眼的機會。
鼻腔中的酸澀一直在繚繞,她紅著眼,走到了五彩棺麵前。
這五彩棺前麵擺著一個祭台,祭台上有三個比銅鑼還大的,略深的陶瓷盤子,盤子上描繪著五彩祥雲。
一個盤子裏是五彩的糧食,一個盤子裏是五彩的玉石,還有一個盤子上蓋著一個五彩的陶瓷蓋子,不知道裏麵是什麽。
現在的姚婉姮沒有心思去思考那蓋著蓋子的盤子裏有什麽,因為她在第二個盤子裏,看到了五彩的玉石中赫然有著一塊九龍佩。
這碧綠的玉佩看起來是那麽的顯眼,顯眼到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它的存在。
她也猛然想起,紅姨之前強迫她在五彩祭這天獻上螭吻佩,用來做五彩祭用。而眼前這塊不光是螭吻,還是完整的九龍佩啊!九個小玉佩完整的銜接在一起,組成了圓形的九龍佩。
這讓姚婉姮一顆心提了起來。
她想要問王帥,為何這裏會有完整的九龍佩的時候,一轉頭便看到身後空空如也。王帥早已經消失的幹幹淨淨,沒有了蹤影,仿佛他從未來過一樣。
而寶兒也已經長的和她第一次見到的定乾一模一樣了。這孩子就這麽和定乾一樣的表情,一樣的神態,一樣的身材,一樣的五官,站在她身後,安靜的跟著她。沒有說話,而是跟她一樣,看著那五彩棺,眼神中是一抹難以形容的旖旎。
這一幕,讓她整個人開始慌了。
因為這個孩子果然和定乾一模一樣,那他要是繼續再長下去,會如何???
她簡直不敢再想下去,生怕現實是她接受不了的那種存在。
就在這個時候,周圍吵鬧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周圍一下子比死還寧靜。
姚婉姮從這種狀態中瞬間抽離,立馬轉頭再看去,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