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的單人病房裏,相對兩張床,做完手術的隻能睡硬板,翅膀便十分不客氣把所有被褥都搜刮到在對麵**,隻給他留條床單和薄被。

於一沒好眼神地瞪向對床,有一句沒一句地罵人。翅膀則盤腿大坐地跟他鬥著嘴,手邊是剛才出去抽煙順便買回來的各類零食,居然還找地方租了小說,裝備完畢開始職業的陪護生涯。季風仰麵朝天地橫在他身後蹺著腳翻一本雜誌,不時勸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別看現在鬧得歡,就怕將來拉清單”。

“怎樣?這回醒透了沒?”於軍進門就問,走到床頭順手調慢滴管速度。

小方臉跟過去看著於一笑。“小子,認不認識我了?”

“牟老刀。”於一咧咧嘴,揚著眼看老爸的動作抗議,“調那麽慢幹啥?”

“還行,能認人兒。”牟老刀哈哈笑。“腦袋疼不疼?”

“疼。”瞳仁橫到眼角逼視翅膀。“讓他吵吵的。”

“你這小子。”牟老刀揚著巴掌向翅膀扇去。“好人都能讓人氣病你還跑來看護了。”

“沒我他能這麽有精神頭兒嗎?”翅膀反應神速地閃開。“倆老頭子穿標板溜直的幹啥去了?”

“剪彩。”於軍抹身在於一床邊坐下,“星馬新城~”

“我爹啊你輕點兒,”於一感到劣等床板明顯地顫動,心有餘悸地指著肩膀提醒,“震掉渣了還得切開重拚上。”

“沒事,裏邊有鐵絲捆著呢。”於軍毫不顧忌地點了根煙。

“去~還一腦袋金星兒,”翅膀彈彈從牟老刀身上沾到的彩紙,“什麽排場這麽大,M城兩尊土地爺兒都顯靈給剪彩去?還打扮得這麽給麵子。星馬新城?有點兒耳熟呢?”

於一古怪地笑。“老板你更熟。”

“哈哈!”於軍拿來個空點滴瓶子彈彈煙灰,笑著看翅膀。“沒看你爹你穿的,更像電棍似的。”

“星馬新城——M城首家電腦遊戲中心,尖鋒時代湧起的E樣潮流。”季風念著報紙上的廣告軟文,“這廣告都打一個月了今天才開業啊?”

“啊……星馬新城,星馬新城啊。”翅膀一拍腦門,“讓於一鬧的,我都忘了。”

於一本來在活動右手腕,突然停了下來,不安地望向老爸。“今天禮拜幾?”

“禮拜四。”幾個逃課的對這個比較有概念,“老密的班兒。”

鬆了一口氣,還以為自己昏了好幾天。“不是說禮拜六開業嗎?”

“對啊,”翅膀呆呼呼地,“我爸也說這禮拜六開業。”

“你今天咋了翅膀?”楊毅扭頭看他,“反應好像是四一拍的。”

“那是廣告上打的正式營業日期,周六不是都放假人多麽。不過這剪彩日子可是馬半仙早就挑好的,”牟老刀把那堆磨牙食兒推開,騰出個地兒坐下,“壬戌月丙辰神在日,大吉,宜開業求財。”

“老馬就信這個。”於軍嗤笑。

“小馬也信,”翅膀哈哈兩聲,“於一轉普通病房時候我挑的房號,318,咱要發。”

楊毅聽出點端倪來,踢了踢翅膀。“那什麽星星城你爸開的啊?”

“星馬新城,跟於叔合股的麽。”翅膀說到這兒才發現不對勁兒。“哎?真的您這主角怎麽回來了?”

“對外稱是周六開業,來的人不多,你爸自己應付就行了。”於軍輕捶身邊那個膝蓋,“再說我不得陪我兒子嗎?”

於一正渴得咽口水,聽著這話嗆了一下,又不敢咳,憋臉通紅,捂著刀口劇烈喘息,折騰老半天才順過氣來。

牟老刀連呼愁人愁人。“唉呀軍子,難得表達一回父愛差點沒給兒子弄死。”

“我二哥有點受寵若驚了。”

“好了沒?”楊毅又好氣又好笑地盯著紗布,“沒事玩什麽吐沫?嗆著了吧?”

小何也想說什麽,看看師父不太爽的表情又憋回去了,趴在床頭撿笑。

於一以拳堵口,緩緩呼吸,疼得齜牙咧嘴。

“別得瑟滾針了。”於軍冷冷看著不識好歹的小崽子。

幾個人正笑著,小何的手機響了。“喂,哎劉副,聽出來了聽出來了。忙著呢?”故意大聲地叫人給於軍打眼色。“……啊,醒過來了,挺好的。費心了劉副。”

於軍擺擺手,比了比於一的嗓子,又做個打發他的手勢。

“……沒有,小鍬麻藥勁剛過沒多大功夫,還不能多說話沒問他。”小何嘴裏應著電話,對於軍點著頭,走出病房去接電話。“您那邊查怎樣,肇事兒……”

楊毅靠在窗台上吃著果凍聽大家聊電玩城的事,空盒撂了半個垃圾筒。“二副食四樓全是?挺大的吧?”那以前好像是個旱冰場。

“一半是電腦城一半是24小時速食店。”翅膀答完了又轉向正主,“是吧於叔?”

於軍點點頭,對這單買賣很得意。

楊毅很吃驚。“市長都不幹了開遊戲廳?”放了高官不做下海經商?這不跟於老歪一個套路了嗎?

“想法還真單純。不興第二職業啊?”

“你別山炮行嗎?”季風實在嫌她丟人,“人家是電腦遊戲,讓你說的好像幣子機。”

“我家那不是電腦遊戲嗎?還不如街機呢。”

“你家那是小霸王,算什麽電腦!學校微機房那樣的電腦你懂不懂?”

“那有啥意思!”還不就是狼吃小羊的鍵盤遊戲。

“你沒事兒別老看漫畫,也看看報紙。跟個農村人似的。”

“靠,說俺們刺兒是農村人!”

拌嘴聲,起哄聲,於軍和牟老刀的談話聲,各自不讓人地充斥在耳邊,於一唉聲歎氣。“靠,這他媽還是病房嗎?”

“別吵吵!”翅膀滑溜溜地打圓場,“下午我領你倆去開開眼。”

“等我好了再去。”人殘心不殘的於一趁機要求。

很可惜沒人理他。小何接完電話回來跟於軍牟老刀討論起於一的車禍,幾個小的瞪眼兒聽著,當事人卻事不關己地眯起了眼。牟老刀看他一眼。“算了,還是等他能吃東西了自己說吧,咱幾個這麽瞎猜也不是個事兒。”

楊毅坐在窗台晃悠腿。“護士剛才來說要是刀口不疼明天可以下床溜噠溜噠了,是不是明天就能吃東西了?”

“怎麽可能讓!”翅膀把蘋果咬得哢哢響。

“不用管他們讓不讓。”於軍挑著眉,“當年我那些管子一拔,該吃吃該喝喝,啥也沒擔誤。”

“嗯,”牟老刀嘲弄地說,“嘴癮過完這頓折騰,到底兒又挨一刀,又是清腸又是洗胃啥的,好懸沒給小鳳子嚇犯病了。”

“啥時候事兒?”小何知道自家師父素來不按章法辦事,想不到連命都敢拿來折騰。

“剛從前線回來的時候。就這體格子都住了兩個來月院,身上的彈片得有小半斤,穿胸貫肺的……”

兩個老戰友一唱一和又唱起了陳年老調,楊毅是最配合的聽眾,不停地問問題引出記憶中的情節,季風頭回聽講也是興致勃勃,翅膀哎哎哎地喚於一。“你看他倆……”看楊毅和季風聽故事的表情,好像比故事本身更有意思。

護士進來給於一拔點滴,宣布下午可以適量進水,於一馬上讓人拿水來。翅膀乓乓地敲著空礦泉水瓶。“莫有嘍!”

“去買。”偉大的病人頤氣指使。

於軍起身掐了煙張羅出去吃飯。“吃完了買水回來。”

“刀子叔。”翅膀狡猾地眨巴眨眼。“市長連頓中午飯都沒供?真不講究!”

牟老刀逗他。“你請我們倆吃不一回事兒嗎?”

翅膀一臉奸人相。“我挎兜這幾個小錢還不夠您二老塞牙縫呢。”

“這我得訓你了大非,家開那麽大買賣你怎麽一提錢就認慫!”

“那也不是我的。等我掙錢的,滿M城可你們挑,天天調樣吃,你看我含不含糊。”

“媽的,這還有個市長公子的樣。”於軍一笑得眼角都是皺紋。

“牟大爺,”於一越看越納悶,“我爸今天咋回事兒?”

“看出來樂啦?”牟老刀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還真是知父莫若子啊。”

“嘴都咧到耳丫子去了。”一點形象都沒有,誰看不出來啊。

“這不開了好買賣嗎?”

於一抿嘴,對這種敷衍不甚滿意。

“走走走,吃飯去。晚上回來再嘮。”於軍拿起搭在床頭的西服外套,回頭看了兒子一眼,“給你留個人?”

“你說呢?”於一沒什麽好氣兒。

“我在這兒吧!”楊毅報名。

幾個聲音此起彼伏地反對。

“我不餓。”她還在爭取。

“你可是不餓了,”翅膀盯著自己變成殼的零花錢,“半拉小時四五斤果凍幹進肚了,也不怕吃瘍食。”

“嗯,一點也吃不下去了,你們去吃吧。我看著他。”

“你這缺心眼玩意兒!”季風到底沒忍住罵了出來,“他現在不能下床一會兒上廁所你給接啊?”

於一笑得捂肩膀直哼哼。

“哦。”在眾人的笑聲中杏眼半垂,臉也紅了,不好意思地偷看於一。

“含蓄點兒~”翅膀用肘子拐季風。

“這幫孩子!”牟老刀一巴掌拍上季風,拍得他一個踉蹌。

於軍又開催了。“商量完沒有?”

“還是我在這兒吧師父,我早上去接你的時候才吃飯,這會兒不餓。”

“你晚上還得出車,過會兒就往廠子打個電話,看誰有空過來輪班兒看他幾天,”想了想又遲疑地問兒子,“要不還是給你二姥接來吧?”

“不行,”於一直接否決,“二姥知道我媽就知道了。你不想混啦?”

於軍眼一瞪。“小逼崽子你要不是已經骨折了老子就親自動手。”

“反正不能讓二姥來。”

“你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一百來天你都不著老太太麵兒啦?”

“出院就沒事了,這陣子就說我在林溪住。”

楊毅搖頭。“你媽往家打電話找不著你呢?”

“生日那天中午她才打過電話。”

牟老刀跟著勸人,“再說你爸都沒怕你媽說他沒看好你,你怕啥!”

“沒事兒沒事兒!”翅膀拍拍手,“兄弟,在你出院之前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又轉向於軍,“叔,於一就交給我吧。”

“你大爺的,有你在這兒我還能出院嗎?”

“你少說兩句話吧。”季風眼見於一中翅膀的毒計,善良地警告,“越說嗓子越幹。”

於一靠了一句,果然不再說話了。

“車鑰匙給我,”於軍向小何伸手。“你們這幾個小崽兒吃完飯都回學校上課去,今天開業人海了去了,就別跟湊這個熱鬧了。自己家的哪天玩不行?”

“哦,對了師父,紫會計剛才來電話……”

“回來再說。”於軍接過鑰匙轉身出去了。

“真的,你們這咋都沒上課?於一多大的功啊整這些人來探病。”

“刀子叔你這還看不出來嗎?他倆根本就是借機不想上課,不用管。”翅膀看得很明白。

“大哥請問你有啥資格說俺倆?”

說笑聲遠去,小何還咧嘴傻笑。

“何哥,”於一輕問,“紫會計說啥?”

“沒啥大事兒,師父護照快過期了,紫會計說這個月要是不用下個月得換新本兒了。”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小把紅花在門縫裏搖搖晃晃,裏麵的人疑惑地瞪著眼。“誰啊?”

楊毅伸腦袋一看,擺設沒錯,不過人很陌生,空**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對麵病**一個打點滴的老太太。仰頭看了看門牌號,316!她吐吐舌頭。“不好意思走錯屋了。”退出來走到隔壁,惦腳從門窗往裏看,確認沒錯之後才敢推門。

於一身子底下堆著枕頭,斜靠在床頭抽煙。一個灰毛衣的男人在床頭櫃前捧著飯碗埋頭吃得正香。

她直接走進去把花扔到**,一屁股坐到於一旁邊。“走316去了。”掃了她送驚喜的興致。

灰毛衣大概沒想到這個時間還有人探病,略顯好奇地看看她。“是不是過了看病點兒啊?還讓人進來嗎?”

“就跟打更大爺說人快不行了,來見最後一麵。”

她說得賊順口,於一聽得直翻白眼。“怎麽才來?”

“你怎麽知道我要過來?”

“你不過來聽完故事晚上能睡著覺嗎?”隨手抓過一朵小花,“十冬臘月在哪整兩根串紅?”

“教導處花盆裏種的。”

“靠,偷到教導處去了。”

“施凡生那小人!上次公安局來人的時候他就記住仇了,終於逮著我今天下午在走廊跑,讓我去教導處麵壁。這麽點小事就讓去麵壁,不是借機報複是什麽?”

“你在走廊跑啥?”

“啊?不知道是5班還是6班的球軲轆出來,我一腳卷起來給走廊玻璃幹碎了……”

灰毛衣一口飯險些從鼻子噴出來。

於一替她慶幸。“讓你麵壁主任真是心情好。”

“嘿,我站了半節晚自習趁老密出去查崗功夫就跑了,還揪了一把花。一盆裏揪一根,一共十來盆呢,擺一排,看不出來。”她得意洋洋,從他手上奪過花找瓶子去插,發現床頭,窗台上,還有椅子上都擺放了各種鮮花,統統是那種大得誇張的花籃子。再一看對麵床底下堆滿了水果牛奶,瓶瓶罐罐的保健品。“這一下午屋沒斷人吧?”

“嗯。”吃飯的放下了筷子,“全醫院就沒有這麽熱鬧的病房,護士都沒好眼色兒,一勁兒警告不行影響別人的病房。這家夥,不管平時有沒有來往的,十分鍾一個五分鍾一個,給這屋整得跟個鮮花禮品店似的。哎?我就納悶了小鍬,他們都咋知道你住院的呢?”

“這種事兒傳得還不快!”楊毅把串紅插進一個花籃裏,跳上窗台坐,“你這正好給想溜須你爸那些人提供機會了是吧?”

“你還別說,來的那些沒見著師父都真是悻應應走的。”飯盒扔進垃圾筒裏,灰毛衣伸手到於一床頭拿煙,“靠,就一根了!煙囪啊?”

“他是大煙鬼。”楊毅揉著手邊的花瓣,整這些花,再把病房幹缺氧了。“也不掛個條寫上名,回頭你爸都不知道是誰送的咋還人情。”

“我爸沒打算還。”他費勁地側頭看她。也不是花圈還掛個條!“過來坐這邊,我擰脖子刀口疼。”

她坐到床邊,歪著頭嘻嘻笑。“你也知道疼?小何說你進手術前還問‘不開刀行不行?’嘿嘿……原來也有怕的時候。”

“我不是生物啊。”

“你不是神嗎?”

“靠~”真對付不過她。

“現在嗓子不疼了是嗎?上午時候說話跟做賊似的。”

“剛拔管的事兒。”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他。“是意外嗎?”

“不知道。”

“什麽叫不知道?你自己撞的人還是人撞你還不知道嗎?”

“我瘋了嗎去撞人?”

“那就是有人撞你了。”她咬牙,“是不是雷管?”

“媽的!”灰毛衣噌地站起來,“王八蛋活擰歪了!他是他媽了逼呀誰都敢動!他……我操他媽!小鍬你放心,哥兒幾個給你廢了個姓雷的。”手機掏了出來,“我給利哥打電話讓他碼人。”

楊毅嚇得一縮脖,好一個點火就著的二踢腳。“還是等於叔來拿主意吧。”

“新店剛開業,明天省裏還來人,師父這兩天差點沒連軸轉,倒不出功夫辦他。這事兒哥兒幾個就做主了,別看那逼在東城人五人六的,在咱家他啥也不是……喂,利哥?我大剛,喂?你在哪呢……聽不清……”

於一低聲說:“別讓他打。”

楊毅得令,一把撲上去搶下電話。

“小鍬你就別管了……”他按住楊毅腦袋要奪回電話。

“疼疼!”楊毅急叫,“你們先別急啊,事兒還沒弄明白就冒冒然去,該給於叔惹亂子了。”

“靠!不能慣著王八蛋,蹬鼻子上眼了還。”

楊毅把電話撇給於一,他接過來說了幾句掛斷。“

“哎喲哎喲給我捂紮一身兒汗。”楊毅推著大剛坐回**,“你說你急啥,話還沒說完呢。”

“何哥和利哥都交待過了,”大剛又站起來,“隻要小鍬說不是意外,哥兒幾個馬上動手辦了雷管。跟你說實話小鍬,這事兒師父早就怒了,今天上午牟局來剪彩,師父跟他說你出事兒,壓火捏得手指節嘎嘎響。”

“剛哥我知道你們都想給我爸和我出氣,不過雷管現在還真不能動。”於一半眯著眼,“雷管辦他個人不難,那你不尋思尋思,要給他滅了東城這些混子咋辦?沒個框不散沙了嗎?加上雷滿江也出來了,還有劉長河,雷管好麽應的去踢他,連牟大爺都不知道這中間出了啥事兒。反正雷管現在要一下沒了,這幫人指定要鬧起來,你們說到時候誰腦袋最大?”

“警察。”楊毅回答。

於一點頭。“牟老刀為啥特地繞過來看我?靠,我哪有那麽大麵子公安局長親自探病!他是給我爸壓火來的。人家戰友二十來年他不比誰都知道我爸啥性子?要不把話先咬死了,我爸不帶放過雷管的。”

“那照這麽說姓雷的還沒人敢碰了?”大剛急了。“有啥不好管的?師父和牟局這倆萬兒擺著呢,指個人出頭接手不就行了。幹脆就勢還給雷滿江得了,有不服的讓他先找哥幾個說話。”

“啊!”楊毅驚呼,“雷管能不能就是怕這種就勢才慌了對你下手?”

“我說這事兒跟雷管有關了嗎?我是過道時候撞到一個橫穿的摩托車後輪上甩出去的。”

“後輪?靠~”楊毅低聲罵了一句,“白唬一溜十三招是你追尾。”真走事故科的話他這算責任方,得給人賠錢。

大剛也沒火了,狠狠掐了煙,好像為沒理由收拾雷管感到遺憾。

“嗯,”於一睫毛微掀,“是追尾……”

“晚上騎車注意點兒,那麽快幹啥?”大剛拿起外套穿上,“正好你在這兒我出去買盒煙,要不還得去找護士過來看,靠,那幾個小護士臉板得跟俺們住院不給錢似的。”他嘟囔著走出去。

楊毅盯著於一發問:“你還有啥沒說?”

“追尾是追尾了,”於一費解地看她,“可是我過的那路口橫向是步行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