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之所以,會租這個房子是因為二樓剛好有個陽台,樓下出門右拐就可以看到一條很清澈的小河。中午我還看到有人在小河邊上洗衣服。小孩子卷起褲腿在水裏嘻戲,那綻放在臉上的笑容像向日葵一般誘人。

我坐在陽台的石板上,手裏端著正在冒著熱氣的咖啡。

夜已經很深,天空中的星星與月亮安靜地懸掛在空中。郊外獨有的空氣使人沉醉。

我打開被擱置在一旁的筆記本。

郵箱裏積滿了未讀的郵件。

“千於,你怎麽還像個小孩子。快點回來。”

“千語,離開我你要怎麽生活?”

“千語,我們不是一直過的很好麽?為什麽突然的離開了?”

“語,我知道你為我付出了很多。你在哪裏?我找不到你。你回來好麽?我已經快要崩潰。你回來我就和你結果好麽?”

“語,那個錄音帶我不是故意的。是誤會的。你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好麽”

我覺得胸口窒息般的壓抑。用手捂住眼睛,有溫熱的**順著手指滑落而下。發出嗚咽的聲音。

我是那個傻女人。

一個背負罵名的第三者。

一個為了不影響他家庭而心甘情願在他安置的公寓裏整整待了一年不曾邁出一步的傻女人。

一個為了等他晚上回來而徹夜挑燈守時的女人。

一個為了他而不惜付出一切的女人。

淚水更加肆虐,電腦發出的熒光,刺著眼睛生生的發疼。

心裏所堅持的開始搖晃,最終卻又更堅定了一分。

那錄音帶動聲音久久不絕與耳,牽動著每一根神經,直達末梢。

“我和她沒有絲毫感情關係的,一切隻是金錢維護的。”

“沒有感情關係,隻是金錢維護。”

多麽可笑的話啊,對於一個像她這樣以愛為生的女子,卻被宣稱是金錢的交易。

天知道她會有多難過啊,就像被電擊中,傷的無法愈合。

她擦幹眼淚,一口氣喝幹了杯子裏早已冷卻的咖啡。

在電腦上敲出:給我一筆錢吧,以後都不用再找我了。

《6》

我以為,我就會一直這樣終老下去。這樣不信任不懷疑的生活下去。

我每天早上起床,便陪房東去田圃裏看看花草,與一些油青的菜苗。接受朝陽的洗禮。

和她一起做飯。

我已經將我的廚房搬到了下麵。拿著他給我的那封厚足夠兩個人生活一輩子的錢,開始計算著生活。

我不知道為何,能和房東如此親近。靠近她我就能覺得溫暖。

或許是她那慈祥的笑容,亦或者是因為她待我如同親人一般。

每個時間,她總是總低沉溫暖的聲音喚我:千語。

我覺得最愜意的莫過於在每個有星星和月亮的晚上,陪著她一起靜靜坐在木椅上看天空。

都不說話。黑夜裏,絲毫沒有夏天悶熱的氣息。蛙聲蟬鳴交匯成一曲無人能懂的樂曲。

偶爾她會讓我枕在她的腿上,給我講故事。

我輕輕的把頭擱在她的腿上,不敢用力怕壓疼她。

她用手撫摸我的發絲,輕輕的在耳邊說著那些這個小鎮的故事。語言中充沛的感情,濃烈的熱愛。

我倍受感染。

在這裏我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這個歸屬感不同於曾經在那個封閉式的城堡。

那是等一個人。

這是有一個家。

她不問我的曾經。

《7》

就這樣,我踏著時間在走。空閑卻也充實。

我對著這個鎮裏每個善良的人露出笑容。

總有人說,我是房東的孫媳婦。我微笑,略覺得尷尬,也不辯解。倒是房東一臉燦爛的笑容。眼睛也眯成一條縫,笑嗬嗬的對著他們說:以後肯定是的。

我無奈。我都未曾和她孫子謀麵。

《8》

第一次見陸安生,是在我住進這個房子3個月後。

他開著一輛高級轎車,停在門口。門外的鄰居唏噓不已。

我打開門,抬眼便看到一個英俊的男子。比照片上的略要成熟些許。

著白色襯衣,但是眼神都通透,清澈。

他一邊微笑著和鄰居打招呼,一邊朝裏走來。

他看著我,眼睛裏沒有詫異,溫和,一派自然。

我對他微微笑。

別吵醒她,她睡覺了。我對他說。

他點點頭,輕輕的走進她的房間。

我坐在木椅上,翻著爛熟的《道德經》。

隔了一會,他從她的房間走出來。英俊的臉上投出安然。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

彼此都靜默。

你應該,多回家看看。說完感覺自己有些多嘴又補充到。我覺得。

他看著我,眼神淡定。我剛從出差回來。

我點點頭,然後不語。

我聽聽奶奶經常說起你,在電話中。他拿出一根煙點上。

我朝他微笑。她需要人陪著。

他在煙霧中點點頭。

我放下書。需要給你煮一杯咖啡麽?

他抬起頭,微小的張著嘴,驚訝之色形於色,有些許可愛。你會煮咖啡麽?

我點頭。這個小鎮的女人就不可以會煮咖啡麽?

他搖頭。

我起身,走近廚房。

輕鬆的煮好咖啡,遞給他。

他眼神中透露出滿足。像個孩子。

他深呼吸一口。真香。

然後一直沉默。

我捧著書,竟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醒來時,夕陽剛好掛在山頭,一圈又一圈的晚霞直入眼簾。

他走近我。醒了,快洗手準備吃飯了。

我略尷尬的點點頭。怎麽可以睡去。而忘了做飯。

房東一直招呼我,坐下坐下。

我坐在一角,看他一盤一盤的上菜。

房東看著她的一直樂的合不攏嘴,並且一直對我做著介紹。

我和他都沉默不語,臉上都掛著笑容。

我有著說不出的滿足。對於這個陌生的男子,我不抱任何的感情的色彩,就算房東意思怎樣明顯,或許我隻是還沒能完全走出以前。

吃過晚飯,打算出去走走。

夕陽已經落下,可是餘輝似乎還留在樹葉上,灼灼發光。

三個人,一起走在水泥馬路上。說說笑笑。十分和諧。

總有路過的笑著說。老阿婆啊,好福氣,孫子孫媳婦陪著出來散步呢。

房東仍舊不作聲,隻是笑著,笑聲透著滿足。他也不做辯解。看著我。

我感覺血液似乎全部凝聚於臉上了。

心裏慌亂。

回到家,我便有些逃躥的上了樓。

我用冷水潑在臉上。突然淚流滿麵。我亦不知是為何。

突然響起敲門聲。

我打開門。

他站在門口,眼神有些羞澀。奶奶讓我上來給你送床被子,說快入秋了。

我接過他手中的被子。然後對欲下樓的他說。等我會,我們去天台坐坐吧。

他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我們並排地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一起望著天空。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這個天台,是我童年不可抹去的一部分。

我側過頭看他。分明的輪廓,眼神執著的看著天空。

我很喜歡這裏。我對他說。

那就不要離開了。他轉過頭看著我。

我躲避他的直視。帶著笑問他。你願意把這裏賣給我啊?

不用賣。你拿東西交換吧。

什麽東西?

一個人。

一個人?

對啊,就是你。

……

我就那樣睜著眼睛看著嘴角嚼著笑容的他。慢慢消化這一番話。

亢長的沉默。

直到很晚,我們才各自回各自的房間。

下樓時,他對我說。考慮下,我能給的起你一個家。

我看著他的背影一點一點的消失在昏黃的燈光中。胸口處,莫名的一陣泛酸。

我躺在**,無法入睡。直到天色漸漸亮起來才閉上疲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