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允見裴東陵拿出那隻錄音筆,臉色一沉。

“爺爺,我想你一定想不到,這個人,竟然是裴家的內賊。”

裴老爺子眸光一凝,犀利的眸光,宛如明鏡一般掃過眾人。

裴允暗暗捏緊了拳頭。

“東陵,你沒毛病吧?”醉醺醺的堂叔開口,“都是裴家人,幹嘛要自己跟著第幾做對?“

裴東陵笑了笑:“這就要問他自己了,我也想知道原因。也許……是因為太貪心?”

“到底是誰?!”裴老爺子震怒,狠狠一掌拍在桌上,驚的客廳裏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裴東陵看向裴允:“堂弟,我真的很想知道,你這樣真對喬思,給裴家抹黑的原因是什麽?”

裴允突然被裴東陵點名,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陪東陵。

“哥,你不會是在說我吧?”

“堂弟你心裏有數。”

“哥!”裴允大聲道,“飯可以亂吃,但話不可以亂說。我知道,因為我的身份,我是裴家的私生子,你一直都看不起我,但是你也不能這麽給我潑髒水吧?”

裴東陵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裴允表演。

他有些不明白,裴允哪裏比他優秀了?為什麽當初白菲回喜歡上裴允?更不能理解,為什麽這麽多年了,白菲對裴允還是這麽死心塌地的,甚至願意為了裴允來陷害他。

“好了!別吵了!”裴老爺子怒喝,“東陵,你不是說你有證據麽?拿出來吧?”

“證據就在這支錄音筆中。”裴允搖了搖手中的錄音筆。

他摁下播放鍵,錄音筆裏飄出華文華武的聲音。

“指使我們綁架新娘的,是裴允。裴家的二少爺。”

“我們想,裴家財大氣粗,怎麽也不會小氣才是,怎麽也沒想到,得知我們傍錯了人之後,裴二少爺就立刻拋棄了我們。根本不給我們機會。”

“既然他不仁,就不能怪我們不義。”

一句一句的證詞,從錄音筆裏麵飄出來。

“爺爺,這是汙蔑!”裴允大聲道,“這兩人之前在賭場欠了我一大筆錢,跟我結了仇,所以才故意誣陷我!”

“堂弟,我調查過這兩人。他們之前因為綁架被判了十年,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隻坐了四年牢就出獄。剛出獄還不到三個月,再加上身上一窮二白,哪裏有錢去豪賭?”

“哥,你不懂,有些賭徒,就是傾家**產,也會賭,越窮越賭,你不知道麽?”

“他們出獄不久,警方還有回訪記錄,經濟狀況、經濟往來具體是怎麽樣的情況,隻要把記錄調出來一看便知。”

裴允還想狡辯,忽然,一個花瓶突然砸到了裴允的腳邊,花瓶在裴允的腳邊砸成了碎片。

哐當一聲,驚心動魄,結束了兩人的爭執。

“混賬東西!給我住嘴!”

老爺子氣的麵色通紅,胸膛劇烈的起伏。

“爺爺……”裴允不甘,老爺子怒喝,“住嘴!難道你哥哥平白無事會冤枉你?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你自己都沒發現,你的話漏洞百出麽?”

“爺爺,我真的是願望的……”

“給我滾,你不配做我裴家的孫子!果然是上不得台麵的下賤東西。竟給我丟臉!”

裴允臉色一滯,陰冷的眸子裏,滿是狠戾。

老爺子深深呼了口氣,看向裴東陵:“東陵,這件事你是怎麽處理的?”

“我給了他們一筆錢。他們即將麵臨牢獄之災,這筆錢我會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打給他麽的親人。直到他們的綁架案結案,打完最後一筆錢。以此封住他們的嘴,保住裴允。”

“做的非常好。”老爺子聽到裴東陵這麽說,神色緩和了不少,看著陪東陵的目光盡是欣賞。

裴家的私生子,私自雇人綁架裴家的兒媳婦,這件事若是傳出去,裴家的聲名就會掃地。

裴家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名聲絕對不能被這麽糟蹋。

老爺子的目光重新掃向裴允,目光裏不帶一絲情緒,宛如看著一個陌生人。

原本他對老二的這個私生子就沒有什麽感情,再加上他又做了這種大逆不道之事,最後一點親情也被耗的一幹二淨。

“最近國內有個援非的項目,小允,你跟著一起去鍛煉一下吧。”

這個援非的項目,還不是去非洲已經一定開發出來的地區,而是去非洲還未開發,甚至還殘留著一定原始氣息的地方

裴允一震,惶恐的搖頭:“爺爺,你要送我去非洲?!不行,我不去!爺爺,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啊,你不能就因為大哥的片麵之詞,就判了我的罪啊!”

“對了,這個援非是個長期的項目,長達十年。你去非洲,主要是為了鍛煉,時間沒到,就不要回來了。這也是為了你好。”老爺子語氣但冷。

“不,我不去非洲!死也不去!”

裴允歇斯底裏地大喊大叫,轉身想要逃跑。

老爺子的私人保鏢見狀,衝上去拉住裴允。

“將他關禁閉。在踏上去非洲的飛機上之前,不能讓他出門一步。”老爺子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去。

*

裴東陵走入禁閉室。

裴允頹喪地坐在沙發上,滿眼通紅,陰鶩修長的眼睛裏,全是陰冷的憤恨。

“你是來嘲笑我的?”裴允問。

“我沒那麽無聊。”陪東陵淡淡道,“我隻想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裴允像是聽了什麽極好笑的笑話,抬起猩紅的眼,滿臉猙獰地看著裴東陵,“你憑什麽問我這句話?你什麽都有了,又怎麽會知道私生子的悲哀?!”

裴允歇斯底裏地咆哮著:“你從出生就已經站在了勝利的終點了!又怎麽會理解我!”

“我是私生子,是裴家的汙點。爺爺不喜歡我,爸爸又是個隻知道尋花問柳的,母親……嗬嗬,我的親生母親,隻是一個夜總會廉價的女人。她甚至為給裴家生了一個孩子而洋洋自得,每個月都可以問我要昂貴的生活費……”

裴東陵靜靜聽著。

這個堂弟,他確實從來沒關注過。

他向來感情淡薄,和家裏的一些堂親、表親並不熟。關於這個弟弟的身世,他也隱約聽聞一些,因為他的身份,他在裴家的地位,甚至不如裴家的一個保姆。

裴東陵以前雖然沒有和這位表弟怎麽接觸過,但因為他肮髒的身世,對這個表弟,也有種輕微的不屑。

現在他卻願意,好好去了解他。

因為,他在裴允的身上,看到了喬思的影子。

喬思……

他隻知道喬思複雜、卑微的身世,可他又何曾想過,有著這樣的身世,她是怎樣在喬家一步步走過來的?

她心裏又是怎樣的痛?

“我什麽都沒有。你很優秀,難道我就比你差麽?裴東陵,小時候,你不管什麽成績都是a,我也和你一模一樣。爺爺送了你一套古董跑車模型,而我呢,我什麽都沒有,爺爺甚至不知道我念幾年級了。”

“你一出生,就有了金錢、名聲、地位,極萬千寵愛於一身。而我,想要什麽都得靠自己去爭。甚至拚盡力氣所爭取到的,也不過是你根本就看不上眼的東西。”

“後來,你和白菲戀愛了。我便想,今生,不管如何我也要贏過你一次。我看的出白菲也是個不安分的,就主動和她好,沒想到,她比我想象的還要容易上鉤。你知道那時候我有多開心麽?裴東陵,你並沒有那麽有魅力,至少你深愛的女人,躺在我身下!”

裴東陵看著目露癲狂的裴允,心中微動。

她也是,一直以來,都這麽痛苦麽?

家裏沒人認同她,她用盡全力,討好家裏人,卻也得不帶家裏人的認同?

所以,裴允被逼瘋了。而她,當年才會站在泰晤士橋上,想要跳下橋,結束自己的生命?

裴東陵心裏,深深一痛。

為了和裴允相似的喬思。

“得到了白菲後,我的心開始膨脹,我並不滿足隻是這種程度的超過你。或許說……我愛上了差過你的感覺。”

“我威脅白菲,讓她不敢離開我。然而,讓她重新接近你,一步步謀劃著要奪走你的一切。隻是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毀在喬思的手裏。”

如果不是那個女人,突然跳出來指出白菲,也不會打亂他所有的部署。

“和喬思無關。”裴東陵淡淡道。

“我並不傻,白菲若當真那麽愛我,三年前就不會跟我分開。她再次接近我時,我便察覺到有異。”

“那又怎麽樣?”裴允聳聳肩。

反正,他馬上要去非洲了,一去就是十年。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他一輩子都得耗在那兒了。

至於白菲的事,已經於他無關,讓白菲自己去背鍋吧。

“這一生,我很滿意了。”裴允邪魅一笑,“至少我曾經搶走過你心愛的女人,堂堂正正地贏了你一次。要說我有什麽遺憾,就是沒能搶走你真正心愛的女人吧……”

裴東陵深深看了眼裴允,淡淡道:“好好享受你的餘生吧。”

他很難對這個弟弟,產生類似於痛恨的情緒。大概是因為,他太像喬思了吧。

換做是他,處在裴允那樣的位置,未必不會做出比他更偏激的事。

因為了解了裴允,讓他更心疼喬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