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神情一僵,身子因為屈辱隱隱作顫。她一言不發地看著冷子文重新躺回**。
這一夜,沈念提心吊膽,生怕冷子文又會重新撲到她身上。
這樣的生活,她一分一秒也無法忍受,冷子文去上班後,沈念立刻聯係江城的各大律師事務所。
得到的答案,相似的讓沈念幾乎絕望。
“沈小姐,你的案子已經被鼎盛律師事務所拉入了黑名單。鼎盛是行業裏的翹楚,顧律更是咱們這行的金字招牌,你得罪了顧律,就等於得罪了全國所有的律師。你這案子,誰也不敢碰。”
沈念掛了電話,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顧一笙原本是孤兒院裏的孩子,八年前被沈爸爸收養,在她家住了兩年後,憑借優異的成績被英國牛津大學全額獎學金錄取。
她怎麽也沒想到,不過六年不見,當年那個沉默寡言、不善言辭,甚至有些輕微自閉的少年,竟然會成長這樣令她遙不可及的人物。
看著桌上自己的案情資料,沈念暗暗發了狠,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她都要和冷子文離婚!
*
顧一笙將最後一疊案宗看完,天色已經暗如墨漆。
他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拿起搭在椅子身上的西裝外套,也懶得穿了,搭在手腕上,走出了單間的辦公室。
他走到辦公室大廳,便看到沈念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見到他來了,立刻就站起身,露出僵硬討好的笑。
“顧一笙。”
顧一笙眯了眯眼,雪白的燈光下,他那陰冷的目光,甚至帶著咄咄逼人的危險。
沈念頂著顧一笙淩厲的視線,硬著頭皮繼續說:“你應該還沒吃晚飯吧,方不方便一起……”
顧一笙冷眼看了她片刻,一字一句地說:“沈念,我警告過你,讓你就算死,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沈念的臉,在白熾燈下顯得更加慘白。
她手心裏滲出了汗,尷尬地捏著自己的衣角,卻仍然討好地笑著:“我、我想求你……”
“抱歉,我不會答應你的任何要求。”顧一笙冷漠地打斷,“這個時間事務所已經不接待客人了,請你出去。”
“現在我隻能拜托你了……”沈念的聲音裏帶著懇求“我、我可以傾盡所有……”
“哦?”顧一笙頓了頓,挑起冰冷的眸:“傾盡所有?”
他輕哂,步步逼近沈念,眸光宛如刀鋒般鋒銳,沈念心中一顫,下意識後退,直到後背觸及冰涼的牆。
“沈念,你能給我什麽?”顧一笙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念。
沈念默然,現在的顧一笙,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自閉沉默的少年。他年輕、俊美,擁有名聲和地位,自己能給他什麽?
縱然是傾盡所有,顧一笙也未必會看一眼。
顧一笙抬起沈念的下頜,薄唇掀起一抹輕蔑的弧度:“不如,用你的身,如何?”
沈念深深打了個顫,她倉皇地低下頭:“顧一……顧先生,不要開玩笑了……”
“沈念,你知道,我從不是一個幽默的男人。”顧一笙抬起她的臉,一字一句地諷刺著,“你願意為了一場官司,陪你最恨的男人睡麽?”
每一個字,宛如一把殘忍的刀,將沈念剮的鮮血淋漓。沈念臉色蒼白刮:“顧先生,對不起,如果您還介意當年的事,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律師……”
顧一笙還記得,八年前第一次見沈念時,沈念囂張驕傲的就像一隻小孔雀。現在卻這樣卑微地哀求著他。
顧一笙心裏微滯,冷冷放開了沈念。見顧一笙要走。沈念連忙攥住顧一笙的手腕,哀求道:“能不能看在當初咱們相識一場的情麵上……”
情?
顧一笙眸光深邃:“沈念,你對我有過情麽?”
沈念怔住。
她對顧一笙隻有害怕和敬畏,連朋友都算不上,情從何來?
顧一笙眸中升起一股涼意,放開沈念,大步邁出事務所。沈念連忙追著顧一笙到了車庫。
見顧一笙上了車,沈念飛快地跑了過去,手指死死扣在車門上:“求你了,顧先生……”
沈念離他很近,黑亮清澈的眸近在咫尺。
顧一笙心裏微微一動。
因為年幼時的自閉症,他患上了情感感知障礙。他很難有喜歡、憤怒、厭惡這樣平凡而普通的情感。
他的世界,宛如一座寂靜冰冷的城。而沈念,卻在八年前,闖入了他城,在他平靜的世界裏掀起驚濤駭浪。
他把他那點僅有的、貧乏的感情都給了她,卻隻換來沈念冰冷的一句:“顧一笙,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他眸中一抹自嘲一閃而逝,隨即便恢複了蕭瑟的冷然。
顧一笙升起車窗,將沈念的乞求隔絕在外,對司機道:“開車。”
車子引擎發動,絕塵而去。
顧一笙略帶疲憊地靠著座椅,心口漫起陌生卻熟悉的痛。因為自己的感知障礙,他幾乎不會有心痛這樣的感受。
他唯一的痛,卻是沈念給予。
隻是微微恍神,顧一笙便將心裏那種陌生的痛壓下。他素來冷靜,也很擅長控製掌控自己的情緒。
沈念的案宗,就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盡管他至今未看,奇怪的是,他卻從沒想過將案宗丟進垃圾桶。
顧一笙臉上漾起一絲自嘲,對司機道:“回公司,我要去拿一份文件。”
司機打了個彎,返回公司。
天色已經暗了,初冬夜裏的風,跟刀子似的。沈念凍的嘴唇發紫,這邊離地鐵站很遠,沈念又沒打到車,隻能忍著惡心給冷子文打電話,讓他來接她。
顧一笙的車子開到公司附近時,便看到沈念站在事務所前,緊緊裹著身上的外套,像被凍成一團的刺蝟。
她還沒回去?
顧一笙眉心微蹙,他讓司機停了車,正要下車,卻見一輛車停在沈念跟前。
男人走下車,給沈念開了車門。
看著沈念上了男人的車,顧一笙眸光漸冷,周身散發著冰寒凜冽的氣息。
司機見顧一笙沒下車,忍不住回頭問:“顧先生?”
顧一笙神色平靜,但他周身淩厲的冷意,卻讓司機心裏都跟著咯噔了一下。
“回家。”
清冷淡漠的聲音,緩緩在車廂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