渼國,鳳凰城。

上午十點,恩創科技的技術部突然一陣兵荒馬亂。

“天啊,他怎麽了?”

“他還活著嗎?”

“願上帝保佑他!”

“喂,急救中心嗎,我這裏有一個人突然昏倒了……”

開放式的辦公室裏,一時間人們都圍在了一個地方,七嘴八舌的說什麽的都有。總而言之,就是一片混亂。

原來是有一個程序員因為連續工作而突發昏厥,摔倒在了地上。旁邊有人想要扶起他,可有人製止住了他,說是怕引起二次傷害。有人確認情況後,馬上撥打了急救電話。

李棠從辦公室裏聽到外麵嘈雜的聲音後,快速來到那人的身邊,先後檢查了他的心跳、瞳孔、頸動脈和呼吸後,對周圍的人道:“大家不要堵在這裏,要保持空氣的流通。”

周圍的人紛紛離遠了一些,但仍是密切觀望著這邊的情況。

“有人打急救電話了嗎?”李棠問道。

“打過了,應該快到了。”有人主動回複道。

李棠點點頭,然後不再理會周圍的人,他蹲下身體,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臉頰,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並呼喚那個人的名字:“塞繆爾,塞繆爾……”

見塞繆爾沒有任何反應,李棠當機立斷。

他調整了一下塞繆爾的身體,讓他平躺在地上,並從一旁的辦公桌上拿過兩本很厚的書墊在塞繆爾的腳下,這樣就是使得他整體呈現頭部略低足部略高的樣子,以左手掌置於塞繆爾胸骨的下半段,以右手掌壓於左手掌背麵,擠壓時手臂與塞繆爾的胸骨垂直,用力急劇壓下,然後放鬆,如此往複。

看著李棠這一係列動作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他們家技術總監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居然如此嫻熟的為塞繆爾進行心肺複蘇。

“嘿,老大他是學計算機的,不是學醫的吧?”

“沒聽說過呀,不過看老大那動作簡直是太穩了。”

“希望塞繆爾沒事。”

“一定會沒事的。”

沒幾分鍾後,救護車趕到。

後來從醫院傳回消息,因為搶救及時,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更是著重說了一下在救護車接到病人之前的心肺複蘇是非常必要的,為病人爭取了搶救時間。要是沒有那個時候的急救措施,病人可能等不到他們的救治。

同事們紛紛對李棠伸出了大拇指,李棠禮貌的笑笑。可心中卻不由的浮現出深深的疑惑。

搶救那位同事的時候,那一係列的動作,他好像根本就沒有過腦子,就好像是那些反應是身體裏的本能一般。時候回想起來,他自己也覺得匪夷所思。他麵對那種緊急的時刻,好像是本能的就知道怎麽做。

可是,他記得李恩告訴過他,他的過往可是與醫學沒有任何相關。

怎麽會是這樣?

帶著這樣的疑惑,這一晚在**躺下後,李棠做夢了。

因為記憶空白的關係,他很少做夢。

可能是因為白天參與了搶救的關係,這個夢和醫院相關。

他看到自己站在手術台前,手裏拿著手術刀,有條不紊的做著手下的動作。他看到自己打開了病人的胸腔,看到他的手去按壓病人的心髒,看到……最後看到他宣布手術的成功,手術室裏醫護人員的歡呼。

這個場景有些血腥,可是奇怪的是他雖然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卻絲毫沒有任何抵觸的情緒,就好像是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然後,畫麵一轉,他看到的卻不是自己。

落英繽紛的時節裏,花樹下站著一個身姿窈窕的少女。

那個少女似是聽到有人的呼喚,緩緩的想要轉過身來。

不知為什麽,李棠十分想要看到那個少女的模樣,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看卻都看不清楚,就好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睛上蒙了一層紗,讓他看不真切。

他心中有感覺,這個人對他應該是很重要的,重要到他願意為她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想要努力的記住些什麽或是抓住些什麽,可是,卻是徒勞。

清晨,李棠睜開雙眼,滿眼的失落,滿心的悵然若失。

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令李棠很不舒服,以前從不懷疑的問題開始產生疑惑,或許,他的過去並不像李恩說的那樣。或許,李恩對他隱瞞了什麽。可是,為什麽呢?李恩是他的親弟弟,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其實,還有一件事讓李棠覺得奇怪。恩創公司的總部在曼城,鳳凰城的公司隻是分公司,按理說,李棠作為全公司的技術擔當,應該要留在總公司的,可是,卻被李恩堅決的留在了鳳凰城分公司。而且,不止如此,李恩還禁止他去曼城。是曼城那裏有什麽嗎?亦或是那裏有他一定不能去的理由?李恩在隱瞞什麽?

不過,當務之急卻不是去追究李恩的想法,而是找到自己失落的那段過往。隻有找回自己的記憶,他才能知道都發生了什麽,也才能知道自己到底丟了什麽。

以前不在意是因為覺得身為自己的親弟弟,李恩應該不會騙自己。可是,現在,李棠對這一觀點表示深刻的懷疑。

於是,上班後,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李棠在公司自主研發的搜索引擎上輸入自己的名字和ID號碼,進行相關搜索。

可是,令李棠感到奇怪的是搜索結果顯示的隻有他自去年開始的相關信息,在那之前,什麽都沒有。一如他自己的過往,空白。

李棠看著搜索結果,腦中快速的分析,這樣的結果很顯然是不科學的。一個人生活了三十幾年的人,過去不可能沒有任何痕跡,比如上學時期的照片,比如同學朋友的合照,比如各種社交軟件的賬號……就好像,他李棠這個人的前三十年都不存在,而是從去年才開始有他這麽個人的。

李棠看著顯示屏出神,頭腦卻陷入了風暴之中。

幾分鍾後,李棠從文件夾中調出自己的照片,然後,快速的寫了一個人臉識別程序投入到網絡中進行搜索。李棠知道網絡數據的龐大,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出不來什麽結果。

他按捺下心中的焦躁,寬慰自己:反正那麽久都等了,不在這一時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