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翟五毛去村委,想把村民搬遷的事詳細向鮑副主任匯報一下。
剛到村部門口,就看見門前停著一輛黑色“大眾”,知道是上麵來領導了,正想繞過去,又見車的另一邊有人撅著屁股正在猛紮車胎。翟五毛認出,上前一腳,重重踢在那人屁股蹲兒上,吼道:“又幹缺德事啦。”
刁三正將車胎紮得“吱吱”冒氣,見翟五毛踢他,立刻嬉皮笑臉說道:“頭子的車,紮了沒事。”
翟五毛更是惱火:“上次我都說過,多少好事不做,怎麽專幹這種缺德的事情?”
刁三兩眼眨巴,強詞奪理:“缺德?我缺德,還是這些坐車的人缺德?他們吃飽了沒事幹,就坐車到下麵來吃喝玩樂。我紮破車胎,讓他們放點血,這怎麽叫缺德?”
翟五毛說:“那是哪年的事了,還拿來當理由?”
刁三說:“那怎麽啦?我就要這樣對付他們。”
翟五毛說:“好,你嘴硬,我馬上去舉報!”
正說著,鮑一虎領著一班人從西邊過來。翟五毛本想再嚇唬嚇唬刁三,可不等他過去,就認出那個走在最前麵的,正是上次被他捏過手腕的女局長!“那次做得太荒唐了,今天要是見了麵,該多尷尬!”想到這一層,他一個急轉身,如一隻精兔樣跳上拖拉機,鑽到駕駛室方向盤下躲藏起來。
刁三覺得奇怪,站在駕駛室門口問:“怎麽啦?不舉報啦?”
翟五毛見刁三聲音過大,連忙將他拉進駕駛室,小聲吼道:“閉嘴。”說著,繼續往方向盤下蜷縮。
正在村委會大廳看報紙的司機,見書記等人回來,急忙丟下報紙,可不等到車前,就聽到車輪 “吱吱”的冒氣聲!上前一看,驚叫道:“書記,壞啦,我們的車胎被人紮通了!”
駱楓問: “那還不快想辦法把它補起來?”
司機說:“車不能走了,找誰來補?”
鮑一虎說:“不礙事,前麵有個修車鋪,叫人把車拖過去就是了。”就看見不遠處的拖拉機,喊,刁三,鎮領導的車壞了,快來拖到修理鋪去。”
拖拉機響了,“嗵嗵嗵”地冒著黑煙開過來。到了跟前,刁三下來,裝模作樣走到小車邊,先是用腳踢了踢車胎,再打一個響指,接著向司機伸出一個食指。
司機是本鎮人,知道路途遠近,生氣道:“幾步路?要這麽多?”
刁三兩手一甩,說:“不給拉倒,那你就自己去吧。”說著,跳上拖拉機,開著就走。
一直藏在方向盤下的翟五毛急了,伸手按住方向盤,說:“你還沒幫人家把車拖去修理,怎麽就要走?”
刁三說:“他不給錢,誰幫他拖?”
翟五毛說:“人家領導是來工作的,怎麽能亂要錢?開回去!”
刁三說:“當領導的更應該給錢。想白吃我們小老百姓呀,沒門!”拖拉機繼續向前開。
翟五毛急了,伸出一隻手緊緊抓住方向盤,威脅道:“回不回去?不回去,我馬上就當著他們的麵,把你的老根底掀出來!”
刁三想到翟五毛剛才躲藏的相,心中有了底氣,放慢車速,說:“有本事你去掀我的老根底呀,去呀,去呀!”說著,真的拉開了車門。
翟五毛當然不敢下去,正要再次往方向盤下蜷縮,秦川已看見,伸手指過來,說:“呀,那不是上次到局裏要指標的小青年嗎?”
駱楓也看見,就喊:“你縮在那裏麵幹什麽?出來呀。”
刁三擔心翟五毛出來會說出他幹的缺德事,一邊用腳使勁將翟五毛往方向盤下蹬踩,一邊撒謊說:“你們看錯了,那是一隻裝沙的口袋!”
鮑一虎也認出,走到駱楓麵前說:“駱書記,那是我們袁主任的義子,叫翟五毛。”
駱楓更是驚訝,說:“那還不快叫他過來。”
鮑一虎跑到拖拉機前,見翟五毛像一隻扁巴巴的布袋塞在方向盤下,就喊:“五毛,你縮在那裏幹嗎?駱書記喊你哩。”
翟五毛見狹路相逢,無處躲藏,隻得壯著膽,跳下拖拉機,一臉傻笑地走到駱楓麵前:“駱書記,嘿嘿,嘿嘿……”一邊使勁地撓著頭上的黃發。
秦川已主動走過來,笑著說:“在來的路上,我和駱書記還一再談到你哩,來,握個手。”
翟五毛見女局長那臉笑得燦爛,原有的一點尷尬已消除了大半,就在拉住那隻雪白粉嫩的手抖動時,又看見手腕處幾個烏紫烏紫的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