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領導在陸家發現袁世通和村婦女主任幹那苟且之事的消息很快在全村傳開,最後得出結論,袁世通這次是非下台不可了!

接著又是一條消息,說袁世通下台,村主任這位子非是副主任鮑一虎接任不可!理由有二:一、那天駱書記去找袁世通,為什麽不喊張三李四,偏偏要喊他鮑一虎帶路?這不是信任他嘛。二、鮑一虎本來就是村副主任,沒有功勞有苦勞,這次選主任,就是排隊也該排到他了!

議著議著,又有人憂愁起來,說:“唉,這美人村又不知要亂到哪年哪月才是個頭咯!”

消息傳出後,最糟糕的莫過於袁世通一家。

袁世通得知駱書記從韓羞草家憤然離去,就知道自己的事情敗露,氣得整天睡在**不吃不喝。

老伴知道了這事,更是不依不饒,先是揪著袁世通又打又罵:“你這個老豬料,我對你哪點不好啊?你平時白天黑夜不歸家,我都以為你是忙著村裏的事,我理解你,心疼你,總是把飯菜熱在鍋裏等你;你回來了,我怕飯菜冷了會傷了你的胃,又端到鍋裏熱了又熱,讓你吃得舒服,吃得受用。可誰知道,你吃飽喝足了,卻跑到外麵去搞人家的女人,我的媽呀,我怎麽受得了啊?我要活不成咯!”

翟五毛知道了,匆匆趕來勸解。

當時是勸停了,可等翟五毛一走,老伴還是指著袁世通罵:“老豬料,這下好了吧,鎮裏書記親自把你逮到了,看你這老臉還能往哪裏放,看你這主任還怎麽當,你這主任還能當得下去嗎?……”

女兒豆蔻實在聽不下去了,就怒吼道:“媽,罵得多難聽呀,這要是傳出去,我們還能出門嗎?”見媽仍在罵,沒辦法,隻得跑上樓蒙頭大睡。

一天,袁豆蔻剛睡著,就亂七八糟地做起噩夢。一會兒夢見老爸鑽進了人家女人房間;一會兒夢見單大杆子、劉棉花送給她家的“幹股”鈔票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直燒得房產老板送給她家的這棟樓房火光衝天;就在這時,又見陸登山那些包工頭送給她家的大魚大肉呼地變成了一架架轟炸機,“嗚嗚”地盤旋在她家這樓頂上追著她的家人,用機槍“嗒嗒嗒”地掃射……

她嚇醒了,起身來到樓下,見老媽睡在西頭臥室,老爸躺在東頭臥室,往日熱熱鬧鬧的客廳卻變得冷冷清清,冷清得令她發怵。

她想,老爸已是六十歲的人了,該是頤養天年、享受天倫之樂的年紀,要是順利地退休,那該多好啊!可是,這次竟要被免職。免職,多難聽的話,不僅對老爸,就是對她這個做女兒的,也是終生無法抹去的一塊汙點呀。

她恨老爸,恨老爸不該做出那種對不起兒女的醜事。

轉念一想,她的心又軟了,就想到她所住的這套寬敞的二層樓房。要是老爸不當村主任,開發商會送他這套樓房嗎?由此又感謝老爸,感謝老爸為她積蓄了這筆不菲的資產!

這樣一想,她就想起老爸已三天三夜沒吃沒喝了,又動了做兒女的惻隱之心。於是,她急忙去廚房熬了冰糖蓮子湯,端進東臥室:“爸,喝點。”爸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看,搖搖頭,重新閉上。就在閉眼的瞬間,她看見老爸那雙眼睛裏竟流出了幾顆渾濁的老淚……

“爸,人是鐵飯是鋼,不吃不喝怎麽行呢?”

袁世通還是兩眼緊閉。

袁豆蔻無奈,隻得坐在床邊發愣。

可能是袁豆蔻坐久了,袁世通終於哀歎一聲,說了心裏話:“蔻啊,爸退下來無所謂,隻是有件事一直放心不下!”

豆蔻忙問:“爸,什麽事你說,做女兒的會幫你想辦法。”

“我最擔心的就是山上那兩個股份,你棉花嬸我不擔心,最擔心的就是單大杆子!那人我知道,一旦我手中無權了,他會立刻退掉我的股份的!”

袁豆蔻說:“爸,不要那股份就是了。”

“蔻啊,你咋這樣傻呢?你一個女孩子家,又不會掙錢,現在上美人山的遊客越來越多了,山上那兩個店的生意一定會越來越好。老爸當初所以設法在大鵬飯莊和棉花客棧要了兩個股份,不就是為你考慮的,為你留個好飯碗,現在怎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袁豆蔻是個很有心計的女孩,見老爸說得動情,略一思考,便有了主意,說:“爸,既然您老這麽說了,女兒設法保住那兩個股份就是了!”

袁世通睜開昏花老眼,問:“蔻啊,你有什麽辦法呢?”

豆蔻說:“隻要老爸把這蓮子湯喝下,女兒自有辦法把這事搞定。”

袁豆蔻待老爸喝完蓮子湯,又說好說歹勸老媽也把蓮子湯喝了,這才給翟五毛打了電話。

這天下午,翟五毛正站在公路邊看著拆遷戶搬遷,聽義妹說二老已開口喝了蓮子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下工後,他騎著愛瑪車去卡子口中藥店買了西洋參,就匆匆趕到義父家,先是看了義父義母,見二老雖是各睡一房,但終究不再爭吵,更見二老臉上都有了紅紅的潤色,這才放了心。得知義妹在樓上,他又跑上去。

房門關著,義妹在裏麵哭泣。翟五毛慌了,急忙開門進去,見義妹側身向床裏睡著,就問:“妹,怎麽啦?哭什麽呢?”

袁豆蔻哭得渾身顫抖。

“妹,說話呀,哭有什麽用?”

還是哭。

白天老爸說的如何保住山上兩個股份的事,袁豆蔻想來想去,最後想到隻有讓翟五毛設法接下她老爸村主任這個班,才能保住山上那兩個股份!

她知道,別看五毛瘦小,表麵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很聽她話,其實他內骨子裏卻是個極有主見、極其倔強的人。要說服這樣一個男人去主動競選村主任這個角色,她除了用自己的眼淚,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她更知道,翟五毛雖是內心強大,但心地善良,隻要她的眼淚流淌多了,就一定能融化他那顆善良的心!隻要他被她的淚水所打動,他就會一步步走進她的圈套,隻要他進入圈套,她就可以駕馭他,使喚他,就不愁保不住山上那兩份幹股!

翟五毛見義妹這晚隻哭不說話,已意識到定有大事,隻得一問再問:“妹,你說話呀,說話呀。有什麽大事你說出來,哥幫你想想辦法就是。光哭怎麽行呢?”

袁豆蔻見五毛已開始入圈套,哭得更是傷心:“哥,你聽說了嗎?老爸這次村主任是絕對當不成了。”

這事翟五毛早已聽說,就勸:“妹,老爸已是六十歲的老人了,幹了一輩子村幹部,也該歇下來頤養天年了。有我倆在,還愁二老今後沒有好日子過?”

袁豆蔻突然轉過身,擦去眼淚,憤憤說道:“我不是擔心老爸退下來沒好日子過,我是不甘心讓那個姓鮑的接替我老爸的位子。”

這事翟五毛也聽說過,更勸:“妹,人家鮑主任已當了多年的副職,這次頂上來,也是應該的。”

袁豆蔻“噌”地坐起,用拳頭捶打翟五毛的胸脯:“你忘啦?你忘啦?當初叫你退伍,不就是想要你接替老爸的班嗎?你現在怎麽還替那姓鮑的說話呢?”

翟五毛一邊任由豆蔻捶打,一邊說:“妹,妹,人家姓鮑的要接老爸的位子,那也隻是傳說,鎮上還沒有正式決定哩。”

袁豆蔻停住捶打,說:“哥,算妹求你了,這次你一定得想方設法,把那村主任的位子奪過來。”

翟五毛笑了,說:“當幹部也不是打架,要奪就能奪得了的。村主任是要經過鎮領導提名,由村民選舉才行。”

袁豆蔻重新躺**,號啕大哭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我老爸喊你回來,不就是要你接他的班嗎?嗚嗚,可現在眼看那位子就要被姓鮑的奪去了,你咋就這麽不為我老爸想想呢?你咋就這麽狠心呢?嗚嗚!”說著,又是捶打又是哭鬧。

翟五毛這下徹底慌了。

“知父莫如子,可義父沒有子,隻有義妹一個女兒,瞧這女兒哭得多麽傷心,多感人啊。我這個做義子的,還常說是最疼愛義父,可與義妹比起來,那還差得太遠哩。”想著,翟五毛蹙起一雙淡眉,勸道:“妹,讓哥好好想想,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