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秦川站在景區門樓前,看著即將封頂的賓館、會所、辦公大樓,再次打心眼裏佩服高麗娜的高效指揮:“沒想到一個做房產開發的,搞景區建設也這樣輕車熟路。這人算是找對了。”正讚歎,就看見翟五毛騎車從山下飛奔上來,於是迎上去問:“主任,是去做那幾戶工作吧?”
翟五毛雙手按住車閘,停住車,笑道:“你秦總的指示,我哪敢怠慢。”
秦川看了山上一眼,說:“那我跟你一道。”
翟五毛知道秦川現在是景區老總,應該對山上情況多加熟悉,於是點頭說:“好。”
第一站是大鵬飯莊。
大鵬飯莊在騷客峰半山腰,離石佛洞不足三百米。它僅是一棟建在石崖上的磚牆平瓦房,平瓦屋內設有八個單間包廂,那是供有點身份的人進去吃喝玩樂的“雅座”;平房下麵是一片平地,地麵用水泥澆鑄,雖然平整,但禁不住飯莊整天油煙熏燎,地麵已是漆黑一片,腳踩上去,鞋底與地麵“噝啦”作響;平地上空拉起一塊足有一個排球場大小的油漆帆布,帆布下擺了十多張飯桌,算是簡易的餐廳;簡易餐廳南麵是一間不大的**在外的廚房,那裏案板、液化氣灶、水池,一應俱全。
翟五毛和秦川趕到時,正是吃午飯時間,簡易餐廳裏已擠滿了前來就餐的遊客和在石佛洞賭博的賭徒。這些賭徒,大多是贏了錢,他們吃相更是難看,猜拳行令以及那一雙雙讓人見了生畏的紅眼珠,早把幾個膽小文靜的遊客嚇得縮到邊邊角角的飯桌旁埋頭吞飯……
翟五毛這次雖是專找單大杆子談事,但作為一村主任,他不能不把這些情況看在眼裏,記在心中。
這時,就見單大杆子端著菜盤朝這邊走來。
單大杆子一米八的個子,既高又瘦,加上這天穿著藍色長褂,奔走在餐廳中間,就如一根未穩的木樁,在人流中飄來晃去。
有人喊單大杆子。
翟五毛認出是水玲玲。
水玲玲舉著三角小黃旗,領著兩對青年向餐廳走來。翟五毛知她是領遊客前來就餐,就多瞟了一眼,就見兩個女遊客長得標標致致,心想:“這些女遊客怎麽長得這麽漂亮呢。”剛這一想,覺得自己是村主任,不該想這些。
單大杆子早已高聲答應,用手向西邊空桌處一指,說:“那邊有座位。”
水玲玲搖了一下小黃旗,領著兩對青年側著身體擠了過去。
單大杆子在生意場上混了多年,善於見風使舵,這時看見翟五毛,就想起選舉會上翟五毛說要趕他們下山的那些話,本想拿點臉色給他看看,但見人已到了麵前,臉上隻得由陰轉晴,托著菜盤笑著過來,熱情喊道:“主任,你什麽時候來的?真是稀客,還沒吃吧,快快快,到後麵坐,到後麵坐。”一邊叫喊老婆,“**,炒幾個下酒菜送到6號包廂。翟主任來了。”
翟五毛本想說不,但想到這次是專門來找單大杆子談下山的事,又見他這麽熱情,覺得機不可失,於是向秦川遞個眼色,說:“秦總,那就在這裏吃吧。”說過,向單大杆子介紹了秦川,一邊跟隨單大杆子去了崖上的6號包廂。
翟五毛、秦川知道喝酒誤事,推說不會,單大杆子也不勉強,拿來兩隻紙杯,讓兩人喝飲料,自己用白酒作陪。翟五毛首先敬過單大杆子一杯,把話轉到下山事上。
單大杆子連忙借酒拒絕,說:“喝酒,喝酒。”
一陣油香味飄來。**端來糖醋排骨、木耳炒冬筍、麻油拌馬蘭三個菜。
翟五毛見了那脆黃甜香的糖醋排骨,想著自從退伍回來,除了偶爾在義父家蹭一頓,還真的沒吃過這麽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正要伸筷搛那糖醋排骨,就聽室外一片叫嚷聲,他急忙拉開窗簾,就見簡易餐廳處正有人扭打成一團。
單大杆子見翟五毛看著窗外,急忙勸道:“主任,別管他們,我們喝酒,喝酒。”
翟五毛說:“打得厲害哩,去把他們拉開。”
單大杆子用酒杯碰著翟五毛紙杯,說:“喝酒。管那閑事幹嗎,這些人都是三日風三日雨的,別看他們現在打得頭破血流,隻要一上賭場,雲消霧散,屁事都沒有了。”
翟五毛想著今天來的主要任務是做單大杆子的下山工作,也怕節外生枝,就陪單大杆子又幹了一杯。
就在這時,簡易餐廳又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女人尖叫聲和男女混雜的叫罵、廝打聲……
翟五毛第一反應是女人遭人欺淩了。
他再也忍耐不得,一個箭步,衝出包廂,跳下十多級的台階,衝進簡易餐廳,四麵一瞅,果見西邊那牆角處,幾個歹徒正緊緊掐住兩個男遊客的脖頸使勁往桌上撞擊,另幾個歹徒已掀倒餐桌,將兩位女遊客逼到牆角處,歹徒一個個咧著嘴,伸著魔爪,狂笑著上前拉扯女遊客的下衣。水玲玲早已嚇得雙手捂著腦袋縮在一旁。
翟五毛見餐廳裏人群**,桌椅擁擠,他竟忘了自己村主任的身份,更忘了什麽叫文明,“噌噌噌”,逐一踏著桌邊,向那打鬥處衝去——而那踏過的桌麵上的杯盤碗碟紋絲未動。
到了近前,翟五毛大聲叫喊住手,可那些歹徒不僅不聽,反而是越發瘋狂,直砸得兩個男遊客頭部血肉模糊,兩位女遊客被按在地已無力叫嚷。
翟五毛已知勸解也是白搭,一橫心,“噌噌噌”幾腳蹬向那強暴女遊客的歹徒,回頭又是“噌噌”幾腳,直踢得那幾個砸男遊客腦袋的歹徒東歪一個,西倒一雙。
被踢蹬倒的強徒睜開一眼,見是一個瘦猴的小子,本想爬起來反擊,但很快就想到美人村有個瘦小的村主任,一個個嚇得呼爹喚娘抱頭鼠竄。
翟五毛見四個青年並無大礙,叫水玲玲帶到樂中醫處檢查,看是否造成內傷。
兩對青年見翟五毛如此關心,感動不已,一個個鞠躬離去。
單大杆子出來,見餐廳一片狼藉,狠狠罵了一句:“今天活見鬼了。”
翟五毛見單大杆子已憤然去了廚房,也追趕過去,一邊喊道:“單大哥,單大哥”
單大杆子不再理睬,鑽進廚房不見了。
翟五毛知道這事辦砸了,隻得向秦川一撇嘴,說:“下次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