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水玲玲一直很少接到遊客。

她把這責任歸咎到林嵐、聞萱身上:“莫不是那兩個年輕漂亮又說得一口標準普通話的東西要砸我的飯碗?”

盡管林嵐、聞萱每天都是誠心誠意地教她說普通話、教她如何當好導遊,但她還是擔心自己這個 “土包子”遲早會被淘汰。想到在美人山當導遊很能掙錢,自然不甘心,於是每天見亮起床,梳洗完,將麵霜從額頭一直抹到脖頸根,再噴上香水,穿好導遊製服,扛著三角小黃旗,到景區大門前等候,隻要遊客上山,她就滿臉春風迎上去,甜蜜蜜地叫一聲“先生”或是“小姐”,問:“要導遊嗎?”

如若遊客說不要,她會如跟屁蟲般跟在那遊客後麵推薦說自己是本地人,對山上景點如何如何知根知底,請她當導遊,就能看到美人山骨子裏的東西;如不請她,玩了一天,隻能看到一些皮毛諸如此類的話。有相信的,她就領著上山,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作著解說;如沒有願意請的,她隻得繼續在景區門前等候,等遊客來了,再重複一番嘴上功夫……

這天在景區大門處整整等了一上午,竟然沒接到一個遊客。

“今天起早了,盡遇些晦氣。”

正埋怨,就見山下來了幾對勾肩搭背的男女青年。男的不是留著背裝長發,就是剃著雪亮的光頭;女的則一律燙著爆炸式發型,下穿大腳喇叭褲,上穿超短馬甲,竟然不顧山中寒氣,將肚臍高高**在外。

水玲玲心中暗喜,又忘了五毛主任對她的教育,覺得又有了生財之道。原來她大凡帶一人到賭場參賭或是帶一人到棉花客棧,老板就會按比例付給她一定的好處費,這樣,水玲玲有時一天掙得的好處費遠比當導遊掙的錢多。今天見幾個女青年動了怒,於是笑盈盈地走過去,說:“幾位帥哥美女,風花雪月的事當然沾不得,但有個地方,是可以去的。”

那個叫婷的女青年問:“哪裏?說出來我們聽聽。”

水玲玲不說話,隻是伸出手腕,在美女麵前上下顛動兩下。

大包頭明白過來,驚訝地問:“這裏有賭場?”

水玲玲笑著點頭。

那個叫婷的美女更是兩眼發亮,急忙問道:“在哪?快帶我們去看看。”

由男人掏了導遊費,水玲玲這才小黃旗一揮,帶著幾對男女向石佛洞賭場走去。

也該要生事端,眼看就到石佛洞了,叫婷的女遊客突然說要方便一下,問美人山公廁在哪裏。

水玲玲笑道:“美人山在哪裏,公廁就在哪裏。”

婷不明白,問:“那到底在哪裏?”

大包頭就在婷肩上拍了一掌,說:“親愛的,你咋這麽笨,這樹叢、石崖邊不都是‘廁所’嘛。”就四周看了看,指著一片灌木叢說,“就去那。”

婷可能是真的忍受不了,雙手摟著褲腰,鑽進了灌木叢,剛進去不久,隻聽她一聲大叫,又倉皇跑回來,喊道:“不好了,不好了,那裏死人了,那裏死人了!”

眾人急問:“在哪?在哪?”

婷回頭指著那片灌木叢:“就在那,就在那!”

大包頭和幾個男生說:“別怕,別怕,我們一起去看看,一起去看看。”

就一起跑了過去,遠遠見到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滿身血汙,直挺挺地躺在樹叢中一動不動。

大包頭驚叫起來:“呀,真是出人命了,快報警,快報警!”

水玲玲這才想起,趕緊撥通了刁三的手機。

刁三很快過來,進灌木叢一看,大吃一驚,認出是本村龍家獨生子龍小藝,忙問水玲玲:“他不是在外地工作嗎?怎麽弄成這樣。”

水玲玲雙手捂著臉,顫抖著說:“我、我、我怎麽知道啊?”

刁三膽大,蹲下身子,用兩個指頭在龍小藝鼻前試探個來回,說:“還好,鼻孔還有熱氣哩。”就招呼眾人,“快把他扶到我背上,叫醫生去搶救。”

水玲玲就讓大包頭幾個男青年幫忙托起龍小藝,放到刁三背上,又將龍小藝兩隻軟塌塌的胳膊從刁三肩頭拉下。

刁三背著龍小藝,“噔噔噔”一路向樂一鳴診所跑去,一邊叫水玲玲趕快通知村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