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翟五毛是看著周鵬上樓去了林嵐宿舍,當時雖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但還是真誠地希望,在愛情方麵,師妹真的應該有個歸宿了。
第一次聽說師妹是個“冰美人”,是個“不婚主義者”,翟五毛怎麽也不敢相信。他想,憑師妹的長相,憑師妹的為人,憑師妹在練功上的韌勁,以及她在武校顯露出的組織能力和人際關係,怎麽能是個“冰美人”“不婚主義者”呢?
此後多少日子,他都在想,師妹為什麽要自稱“不婚主義者”呢?難道就是因為自己生得太美或者是追求她的人太多而無法拒絕,才不得已編造出這樣一個令人心酸、令人心寒的借口嗎?傻瓜,美本來就是一個讓人羨慕、讓人追求、讓人擁有的至高無上的珍品。當你宣告自己是個“不婚主義者”,別人就會相信?就能相信?就能放棄對你的追求?——不,那是對美的追求嗎?!師妹,知道不?就是你這輕飄飄的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一句話,令多少人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令多少人心碎呀!師妹,你知道不,師兄多麽羨慕你那種美,你那種與生俱來的美。然而,師兄已無法擁有了,師兄此生此世隻能是個既小又瘦連頭發都黃得像幾根鋼針樣戳在頭上的小矮子。一個醜陋的小矮子。對於美,我翟五毛想擁有都無法擁有,而師妹你為什麽偏偏要千方百計去否定這種美,拋棄這種美呢?傻瓜蛋。我的傻瓜蛋師妹。
得知師兄周鵬應聘了美人村副主任,翟五毛在某個瞬間確實為林嵐擔憂了一陣,然而很快又為師妹高興了。他記得,師妹僅比他小三個月,這年已是二十八歲了,可至今仍孑然一身,固然周鵬有些心高氣傲,辦事浮躁,但終究人長得帥氣,又機靈,有武功,與林嵐該是多麽絕配的一對呀!
從周鵬來的那天起,他就想對師妹說,但他不敢,怕說出來,會觸痛師妹那顆善良的心。
那天晚上,他正坐在桌前擬寫工作日記,清楚地看見周鵬上了四樓,敲了師妹家的門,此後見一切都靜悄悄時,他是多麽高興啊,他以為那時的周師兄與林師妹正如他和他的義妹處在一起一樣,談得甜甜蜜蜜,開心無比。為不影響師妹和師兄往深處談,他有意將自己的窗簾拉了又拉,直拉得嚴絲合縫,盡量不讓或是少讓光亮從他的窗口透露出去。
可是後來傳出了打鬥聲。他的第一反應是師妹因為拒絕師兄的求愛而打起來。為平息他心目中天造地設的一對人不該有的衝突,他匆匆趕到樓上,當聽說是椅子倒下時,他釋然了,頓覺一塊壓在心頭的石頭落地了。
“好女也怕三次纏哩。何況她又是那樣心地善良,能不為周鵬大老遠趕來而感動嗎?唉,這是好事哩,師妹總算找到根了。”
……
翟五毛正想得甜美,秦川來電話了。
“主任,你把我給忘了吧?”秦川劈頭就問。
“秦總,有事嗎?”翟五毛用手猛力地搓著他那發燙的腮部。
秦川說:“現在石和尚已跑了,我景區各景點的開發已全麵鋪開了,你這個大主任,也得對我美人山多多關心關心啊。”
翟五毛立馬戲言道:“秦總您指到哪裏,我翟五毛還敢不打到哪裏?您指示,我洗耳恭聽。”
秦川也奉陪一句:“大主任,我景區幾個重點工程,你也該親自來視察視察呀!”
翟五毛不再鬥嘴,認真說道:“行,秦總你說哪天,我一準過來。”
到了約定那天,翟五毛與秦川、龍小藝首先登上了騷客峰“南天門”,見門樓已建好,古樸的門樓描紅繪彩,氣宇軒昂,隻是兩麵門柱尚且空著,翟五毛略有遺憾,說:“要是有副楹聯就更加完美了。”
秦川立馬說:“不急,等這‘人間天堂’所有工程完成後,我再舉辦一次征聯活動,廣邀文人墨客,到時楹聯自會有的。”
翟五毛覺得這活動好,既征了楹聯,又宣傳了景區,一舉多得,於是半開玩笑地讚道:“商人就是不一樣,一分錢總能辦成幾件事。”接著問到“人間天堂”內部景點動工的時間。
秦川說:“勘探工作已經結束,隻待地質化驗報告出來,就立即動工。”
翟五毛對秦川的高效運作及縝密安排,很是佩服。
看完“南天門”,三人又不辭辛苦來到美人峰日月潭,見劉荒老人的茅屋已拆去,工人正在屋基處澆築福鼎基礎。翟五毛和秦川仔細看了周圍環境,再細看安放福鼎的位置,更為龍小藝為福鼎選址花費出大量的心血而感動不已。
最後來到水晶洞,見洞中已是燈火通明,三人下坡,沿著洞中河堤到了水潭處,就見水潭岸上有幾件沾滿泥土的工作服。
翟五毛問:“這是誰的工作服丟在這裏了?”
秦川說:“不是丟的,這裏有工人在勞動。”
翟五毛問:“那人呢?”
龍小藝說:“可能是出去有事了吧。”
說著,三人到了石和尚曾經的休息處,見那 “臥室”“客廳”已全部拆除,“大廳”原來的千姿百態的鍾乳石,已按圖紙設計加工成峰回路轉溝壑縱橫的“崇山峻嶺”。“崇山峻嶺”間正隱藏著一個個或端槍或舉刀的“鬼子”,“鬼子”正貓著腰做著四處搜索的醜態……
翟五毛看著,情不自禁想起兒時常來這兒遊玩的情形,就天真地拿起一把仿製的手槍,倚著岩石做掩護,向“鬼子”連連扣動扳機,通過聲光電作用,一場鏖戰打得火星四濺、呀呀怪叫……
翟五毛玩了一陣,高興地對秦川說:“這種景點,對十幾歲的兒童來說,絕不比迪士尼樂園差,隻要我們加大對外宣傳力度,一定會有大批家長帶著孩子前來遊玩!”就拍著龍小藝的肩膀說,“老同學,天才呀!家鄉人民會感謝你的,真的會感謝你的!”
就在這時,一位工人從洞口匆匆跑來,遠遠叫道:“秦總,秦總,好消息,好消息。”
秦川見是施工隊長,急問:“什麽好消息?”
施工隊長不顧渾身是水,驚喜異常地指著洞口說:“我們已經摸過去了,真的摸過去了!”
翟五毛不知隊長說些什麽,就見隊長已拖著秦川往洞口跑去。到了水潭處,就見岸上早已站著幾個渾身濕透的工人。隊長指著那塊深深紮到水潭下的石崖說:“這石崖下是通的,我們已從那下麵摸過去了,那邊也跟這邊一樣,不僅有河流,河流上麵也有高高的空間。”
有工人指著那塊深深紮在潭水中的石崖說:“秦總,隻要把那石崖下半部鏨掉,那邊和這邊就連成一條天然的地下河流了!”
龍小藝更是興奮,說:“如果再在這河流中放些遊船,由山北遊到山南,豈不又是一個絕妙的景點。”
聽龍小藝這麽一說,秦川更是高興,說:“這太好了,太好了!”
翟五毛沒有說話,隻是伸長脖頸向那深深紮到潭水下的石崖反複看了看,說:“這就怪了,我們從小就在這水潭中遊泳、摸魚,怎麽就沒想到這石崖下邊還能過去呢?”
龍小藝說:“石頭伸到水下那麽深,我們那時就是想到了也不敢過去呀。”
隊長見翟五毛懷疑,移動一下頭上的密封燈說:“主任,你想不想過去看看?”
翟五毛心裏一亮,說:“好。”
隊長就叫工人將頭燈給了翟五毛。
翟五毛戴好頭燈,跳下水,跟著隊長紮入那塊巨石下,幾秒鍾時間,就紮到了石崖的對邊。
翟五毛扳動頭燈照看,就見河流兩麵同樣是直立的石壁,石壁高到十多米處又結合到一塊,形成一個拱頂,拱頂上同樣垂掛著無數奇形怪狀的鍾乳石。再看河流,就見它蜿蜒曲折,一直向南……
翟五毛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什麽,用拳頭猛地砸了一下水麵,急與隊長返回上岸。
正在焦急等待的秦川和龍小藝急忙上前問道:“真是通的?”
翟五毛點頭答應後,又將秦川拉到一旁,說:“秦總,你得支持我一下,這石崖暫時不能鏨掉。”
秦川問:“為什麽?”
翟五毛小聲說:“石和尚上次一準就是從這水道逃走的。”
秦川又向那水潭看了看,明白過來,立即點頭說:“好,我暫把它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