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聽說翟五毛會輕功,同室的嫌疑犯誰也不敢小覷他。

沒過幾天,翟五毛一個怪怪的動作,引起了嫌疑犯們的好奇,因為害怕翟五毛的輕功,開始他們隻敢在背後擠眉弄眼指指點點,隨著那動作越來越離奇,他們就鬥膽發問了:

“嘻嘻,翟五毛,咋啦?氣卵泡下來啦?”

“嘿嘿,翟五毛,這些天走路怎麽成老鴨了,老是一搖一擺的?”

“……”

翟五毛不回答,隻撓撓頭皮,怪怪地咧嘴一笑,繼續幹他該幹的事。

翟五毛睡在宿舍門口右上鋪。

那天晚上,翟五毛剛想上鋪拿衣洗澡,大腿一抬,“呼啦”一聲,褲衩就撕裂了一道大口子。洗過澡,他到所裏借來針線,坐在鋪上,一針針將那足有五寸長的裂口給繚了起來。裂口雖是繚好了,可褲衩中間卻繚起一道僵硬粗壯的線疙瘩,白天勞動,他那大胯被線疙瘩摩擦成紅兮兮兩大塊。

“沒事,還有一條哩。換掉就是。”

第二天傍晚上床,腿一抬,又是“呼啦”一聲,第二條也給撕裂了,隻得又借來針線,把裂口繚起,同樣還是繚成一道僵硬粗壯的線疙瘩。

直到有一天晚上,大胯疼得實在承受不了,就伸手去摸,不料這一摸,不僅疼得一陣抽搐,更是連手指頭也被粘到了那地方。

盡管他一再咬牙堅持,不想讓別人發現他的疼痛,但不行,疼痛這個怪物,不是你想忍就能忍住的,稍不留意,那種疼痛的感覺就會無意識地流露出來。

這天晚上,同室的幾個嫌疑犯爭搶著進浴室衝澡去了,翟五毛就如老和尚入定般盤坐在上鋪,雙手夾著那褲衩的線疙瘩搓了又搓,但還是僵硬。

“看來這舊褲衩實在不能再穿了,自己痛苦不說,還讓人笑話。還是換條新的吧。”

翟五毛想著,就將擺在床頭的那隻方形藍色塑料箱搬到床中央,打開箱蓋,就見箱內衣物上疊放著像一對孿生姊妹樣親親密密擁抱在一起的兩條大紅褲衩。他輕輕將那大紅褲衩捧出,放在眼前細看一番,再貼在腮邊親了又親,最後雙手如捧聖物般將兩條大紅褲衩平端著擺放在他的雙膝上,靜靜地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越看越想越是激動不已……

那是進拘留所的第二天傍晚,所裏通知他去領衣物,去了一看,見是兩條嶄新的大紅褲衩和兩件襯褂,他又驚又喜,問:“領導,這衣是誰送來的?”

管教說:“你家屬。”

翟五毛覺得奇怪:“領導,我家屬上午不是已送來了嗎?”

管教說:“她說她是你家屬。”

翟五毛不信,又問:“真是我家屬?”

管教提高了聲量:“她是這樣說的,我怎麽知道?”

翟五毛信了,更是激動。“難中識人啊!”就覺得手中那不是兩套簡單的大紅褲衩和襯褂,而是義妹對他五毛的一片真情、一片思念啊。他當時就緊緊摟抱住大紅褲衩和襯褂,一步步走進宿舍,上到上鋪,將衣物箱打開,將那兩條心愛的大紅褲衩平平整整疊放在箱內所有的衣物之上。

那些天,翟五毛每到傍晚洗澡到箱裏拿衣物,看到那兩條大紅褲衩,他都要將那大紅褲衩拿到臉上吻了又吻,就如在吻著義妹那圓圓的臉蛋一樣,心裏湧起的全是感動、激動與幸福。

“為什麽多少顏色不買,偏買大紅顏色的呢?這不是很明顯,義妹是在祝福我五毛一切平安呀。”

同室的犯人有的已洗完澡出來,見翟五毛還坐在**發愣,就問:“翟五毛,想什麽呢?還不洗澡?水都快沒了。”

“找衣服哩。就去。”翟五毛嘴上應著,還在猶豫。

“快去吧,洗了澡好上床看電視。”嫌疑犯們再次催促。

那些天,所裏正為他們放電視連續劇《紅樓夢》。

“換了吧?換了大胯就不會磨破,不磨破就不會疼了,不疼別人就不會看笑話了。”翟五毛一狠心,拿起一條嶄新而柔軟的大紅褲衩“噌”地跳下床,進了浴室。

其他嫌疑犯已陸續洗完澡回宿舍看電視了,浴室唯他一人。

翟五毛將那嶄新的大紅褲衩放在浴室方凳上,為防止被弄濕,又將方凳向窗口一挪再挪,這才進去擰開水龍頭,淋著身體,快速搓抹。

搓著搓著,方凳上那大紅褲衩就如一團火焰在他眼前燃燒起來,就燃燒得他心情激**,浮想聯翩。

他不敢再想了,他要早早結束洗浴,洗浴後就穿上這條飽含義妹心意的大紅褲衩回宿舍看電視。

他加快了速度,三抹兩抹,將全身抹完,再衝洗一遍,關了水龍頭,擰幹毛巾,擦幹身體,伸手將方凳上大紅褲衩撓到手,左腿一抬,正要穿上,又猶豫了……重新如對待聖物一樣,將手中大紅褲衩看了又看,吻了又吻……突然,他如瘋狂一般,雙手托著大紅褲衩,赤條條,“咚咚咚”跑回宿舍,跑到床下,抓住床柱,“噌”地一躍,躍到上鋪,打開箱蓋,將那大紅褲衩重新放到箱內衣物之上。

正在看電視的嫌疑犯們驚呆了,一起側過頭,問道:“翟五毛,你瘋啦?平時不總是叫我們講文明嗎,你今天怎麽打著光屁股上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