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俊這些日子在家一直勾著頭走路,不時發出一陣歎息。
妻子小梅早就聽到議論,說五毛主任被拘是她丈夫所害。縣裏那次把她丈夫喊去,丈夫雖是一口咬定沒那回事,但從這些天丈夫心神不寧的樣子來看,她更相信了村裏人的議論,於是也曾好幾個晚上追問丈夫,但丈夫隻說放錦紋的事他知道,就是不說主謀是誰。
小梅見丈夫說得堅決,隻好不再追問。
這天,陸俊早早回來,在門前踱了幾圈,回堂前坐下,又像隻蔫頭耷腦的病雞,歎氣不止。
小梅來了氣,說:“五毛主任回來已多天了,你不能去看看?整天像個瘟雞一樣。”
陸俊掏出手機看了一下,說:“都快放學了,我得去接樂樂。”
樂樂上幼兒園小班,每次散園都由他去接。
小梅說:“今天我接樂樂,你去看看五毛主任。人家倒黴了,你連個麵都不見,就不怕別人罵你是雙狗眼睛?”
陸俊不是不想去,隻是覺得去了不知該說什麽好,尤其是那投放錦紋的事,更不知如何去說。
小梅見丈夫不動,知道他心裏有事,更是緊催不放:“都是自小的同學,有什麽話不好講?再說,別看人家生得瘦小,可胸懷大著哩,把話說開了,他能不理解、不原諒你嗎?”
或許是妻子最後一句話起了作用,陸俊真的去了。
深秋傍晚的陽光,照得“樓王之所”前的廣場黃亮黃亮。
翟五毛此時換了服裝鞋子,準備去火神廟沙子地繼續練習鐵錫碑,剛開門,見陸俊站在樓梯口,一陣驚喜,想,真是請先生不如遇先生,他竟主動來了。
“翟主任,我、我早就想、想來看你,隻是、隻是……”陸俊訥訥地說著,臉色早就紅白變幻。
翟五毛一改多天的苦悶,撓頭笑道:“怎麽?過生疏啦,平時不是叫五毛嗎?今天怎麽改口了?”
陸俊說:“不不不,在我心目中,你、你永遠是我們美人村的主任,一把手。”
翟五毛把陸俊喊進家裏,泡茶讓座。
陸俊木訥地坐著,既沒喝茶,也不說話。
翟五毛看著著急,本想直截了當問那錦紋茶的來曆,想了想,又覺不妥。“林師妹說得對,陸俊是在關鍵時刻為我出主意,幫我解脫困境,現在我怎麽能去追問這事呢?再說,縣裏調查,他都不敢承認,要是我再追問,豈不是給他增加更大的壓力?……還是等他自己主動說出來吧。”翟五毛想著,再次催陸俊喝茶。
陸俊執行任務般喝了一口,將茶杯捧在手上,依然呆呆地坐著。
又僵持了半個小時,翟五毛知他不會說那錦紋的事,就改變了主意,問:“陸俊,你每天這時有空嗎?”
陸俊點頭說:“有。”
翟五毛說:“那我帶你去個地方。”
陸俊問:“去哪?”
翟五毛說:“去了就知道。”
陸俊隻好跟隨翟五毛出了門。
這時,在外幹活的人大多數已回家,除了從美人山景區下來的遊客外,新區外麵很少有人走動。
翟五毛為盡量避人耳目,出了新區,領頭匆匆向火神廟走去。
“去那幹嗎?”陸俊有些緊張。
“這些天,我天天在那練功,我想教你幾招。”翟五毛說。
“我行?再說練功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練好的?”陸俊有些猶豫。
“學點武功好,既能鍛煉身體,又能防身,一舉兩得,不好?”
陸俊來了興趣,說:“要學我就學你那一招!”
翟五毛問:“哪一招?”
陸俊說:“就是手一撒,一道白灰向對方眼睛飛去。”
翟五毛明白了,說:“行,但你還得先練好基本功。”
說著,兩人來到火神廟沙石地,翟五毛先教陸俊練了紮馬功,並約定,每天晚上來這裏練上兩個小時。
直到第五天晚上,兩人練完功,拿了放在場地邊的衣物準備回家,陸俊突然說:“五毛,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翟五毛知道他要說什麽,一陣激動,立即說:“你講。”
可等了十多分鍾,陸俊又支支吾吾,什麽也沒說。
翟五毛看看西沉的月牙,隻好說:“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