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鵬那天從山上下來,把落實生意的事交給鮑一虎辦理,鮑一虎更是得意,當天就去了大鵬飯莊。石和尚擺好酒菜,兩人邊喝邊談,確定了與周鵬洽談聯辦生意的具體時間。
酒足飯飽後,鮑一虎騎車回家,一會兒想著自己曾經的輝煌,一會兒想到翟五毛那小子的被拘,一會兒想到周鵬與袁豆蔻在酒席間的眉來眼去,想著想著,心中陡地一陣狂躁,就想到他曾經的同事、美女主任韓羞草。
那時韓羞草正在廚房做晚飯,鮑一虎一頭紮進來,將正在切菜的韓羞草攔腰抱住。
韓羞草嚇了一跳,說:“快放開,快放開,老陸在上廁所哩。”
鮑一虎鬆了手,裝模作樣回到客廳,重重地咳嗽一聲,問:“人呢?”
正在房間做作業的歡歡答道:“媽媽在廚房做飯。”
鮑一虎又大聲問:“我是說你老爸。”
七歲的歡歡說:“老爸還沒回來。”
鮑一虎知道韓羞草在騙他,於是再次進了廚房,奪了菜刀,先是將韓羞草抱住,也不顧對方掙紮,就開始胡亂行動。
韓羞草知道鮑一虎這段時間成了周鵬主任的大紅人,見鮑一虎動作瘋狂,也不敢得罪,隻得說:“你也不看這是幾點了,老陸馬上真要回來的。”
鮑一虎說:“老陸回來能怎樣,他敢得罪我嗎?你要知道,我已不是前一陣子的鮑一虎了,我現在是周鵬主任麵前的得力參謀,是周大主任的紅人,誰敢得罪?”
就在這時,就聽“啪啪”兩下,一塊堅硬的家夥重重砸在鮑一虎那肌肉緊縮的光臀上!
“你這畜生,竟敢大白天跑到我家來幹這,打死你,打死你!”板凳就如蒲扇般“啪啪”地砸向那光亮的屁股。
鮑一虎這才清醒過來,知道真是韓羞草男人回來了,嚇得急忙拿了衣褲,捂著屁股就跑。
陸登山更是氣得不行,舉著板凳追出門外,邊追邊叫:“鮑一虎,你這個畜生,竟敢光天化日之下來搞我女人,老子和你拚了,老子和你拚了!”
正要追攆過去,迎麵撞上一人,見是本家兄弟陸俊,就憤憤道:“兄弟,兄弟,快幫哥出出這口惡氣,快幫哥出出這口惡氣!”
這晚,一直心事重重的陸俊本想出來散散心,讓那混亂的思緒清醒清醒,沒想到竟碰到堂兄。
“哥,怎麽了?把你氣成這樣?”陸俊見堂兄手舉板凳,臉色烏紫,知是出了大事。
“鮑一虎那個畜生,今天趁我不在家,他竟跑去與你嫂子……這個畜生!這個畜生!”
鮑一虎與韓羞草的事,陸俊早有耳聞,隻是自鮑一虎停職後,就不曾聽說了,這天又說他與韓羞草幹起那事,覺得奇怪,問:“哥,真的嗎?”
陸登山道:“兄弟說傻話,這哪是什麽光彩的事,哥敢隨便亂說,兄弟,快幫哥去追那畜生,把那畜生的腿敲斷!”
陸俊心裏裝的是茶裏放錦紋的事,哪有心思顧及這些,見堂兄哀求,隻說:“這人都跑不見了,去哪敲斷他的狗腿?”
陸登山說:“那哥馬上就去起訴那畜生。”
陸俊說:“你該起訴就起訴唄。”說著,繼續向前走。
陸登山伸手拉住:“兄弟,你識字比哥多,要起訴,你得幫哥寫狀紙呀。”
陸俊說:“這搞女人的事,叫我怎麽寫?再說,現在生活作風的事,上麵已沒有往日那樣追究厲害了,就是把狀紙寫上去,又能怎樣?”
陸登山急了,將板凳重重往路上一摜,說:“這鮑一虎僅僅是亂搞女人嗎?還有比這更違法的事哩。”
陸俊一怔,問:“還有更違法的?”
陸登山見堂弟不再走開,就說:“兄弟,那一號橋突然倒塌的事你還記得吧?”
一號橋垮塌,五毛主任險些遭受處分,陸俊見堂兄這天提起,自然警覺起來,問:“哥,莫不是那橋墩垮塌與鮑一虎有關係?”
陸登山說:“那你說呢?”
陸俊急忙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登山說:“修公路不是由鮑一虎負責嗎?開始我們還覺得他蠻負責,每天起早摸晚在工地上走走看看,問這問那,直到一號橋輔橋快完工那幾天,他經常一個人躲到僻靜處給什麽人打電話。”
陸俊緊張起來,問:“給誰打電話?”
陸登山說:“當時我也不知道,直到一號橋輔橋出事的頭天晚上,我的卷尺忘了帶回家,晚飯後到工地上去找,這時就聽到輔橋下有聲音,我覺得奇怪,想這麽晚了,還有誰在幹活?就趕過去往橋下一看,你猜怎麽著?”
膽小的陸俊已是毛骨悚然,說:“你說,你說。”
陸登山說:“原來是鮑一虎正在撬輔橋的支架……”
陸俊大驚,說:“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當時不報?連累五毛主任險些吃了‘八大兩’!”
陸登山說:“那天翟主任上橋問到質量的事,我正要說,那個畜生擠到我前麵,把翟主任應付過去了……”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能讓那姓鮑的應付過去呢?你應該及時向翟主任匯報呀。”
陸登山說:“那工程是那畜生分管,我敢得他罪嗎?”
“那、那你、你現在又……”
“現在那畜生竟騎到老子頭上拉屎了,這次老子是豁出性命也要把他告上法院,告上法院!兄弟,哥求你了,這寫紙的事,你一定得幫哥一把!”
由此及彼,陸俊也想到那次送錦紋的事。
那天,陸俊正在門外為五毛主任立字據著急時,鮑一虎來了。
“陸會計怎麽了?急得像熱鍋上螞蟻?”
陸俊知道鮑一虎頭腦靈活,就把縣長親戚蠻橫的要求說了。
鮑一虎聽了,兩隻狡詐的瞘眼一陣閃動,說他有辦法,就把一包錦紋交給了陸俊。
陸俊先是害怕、猶豫,仔細一想,覺得為了給五毛主任解難,隻能如此,於是接過錦紋,送給林嵐。可萬萬沒想到,那錦紋竟弄得五毛主任被拘、林嵐書記被免職……
想到這,陸俊毅然答應:“哥,那狀紙我晚上就幫你寫。”
陸俊說完回家,拿出信紙,攤在桌上,剛寫下“揭發”二字,又嚇得筆頭停住,就想到五毛主任被拘的當天晚上,鮑一虎匆匆找來,警告他說:“陸會計,我給你錦紋,那是為救五毛主任脫難,今後你如果把我說出去,我就把你拿石和尚錢的事向政府匯報。”
原來鮑一虎暗中勾結黑勢力,石和尚到月給他三千元“報酬”。一次,恰被陸俊看見,鮑一虎擔心陸俊會透露出去,隻得塞給陸俊二千元封口費。
想到鮑一虎的威脅,陸俊渾身癱軟,哪敢再寫揭發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