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博回來,管家過來請梁雅施跟陸其琛去餐廳用餐,推開玻璃門,陸其琛讓出身,梁雅施走在前,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
“這件事,奶奶跟爸爸都不知道。”
反應過來,陸其琛想說謝謝的時候,梁雅施人已經走遠了。
用餐的時候,陸文博本是提起了公司的事情,結果被陸老太太嗬斥了一句吃飯不要談論公司的事情,隻得作罷。
倒是老太太自己,飲食起居一日三餐沒有一點落下,幾個問題下來,陸其琛也沒吃幾口飯,麵前的菜就都涼了。
“這段時間,你都住在南郊那裏嗎?”梁雅施狀似無意提起,陸其琛嗯了一聲,她就沒有繼續往下問。
嗯字,就代表不是。
南郊隻是梁雅施拿出來試探的,她很清楚,陸其琛名下幾處房產裏,就屬南郊離公司最近,越近的,他越不會選。
他的性格,就是把房子選在那些最少人出入的地方,譬如星海灣。
“經常在外麵吃飯也不好,外麵吃的哪有家裏做的健康跟美味,不然以後你晚上就回來家裏吃,吃完了再回別墅?”
“媽,你不能這麽慣著他,既然獨立了,吃什麽,在哪裏吃,都是他自己的事。”
陸老太太剛說完,陸文博就表示了不滿,當初說要搬出去住可是陸其琛自己要求的。
“你不疼你兒子,難道還不讓我疼了啊。”
眼看著陸老太太氣得都快把碗給摔了,陸其琛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解釋:“奶奶,我爸說得對。一日三餐我會看著辦的,聽秋閣是我的產業,吃飯不花錢,至於健康這方麵,廚師不至於毒害大老板。”
難得陸其琛還開玩笑,梁雅施掩了掩嘴,輕揚眉眼。
“是啊,媽,您就別擔心了,要是心疼他夥食不好,那就像今天這樣,偶爾叫他回家一趟來吃飯。”
“哎,你們都這麽說了,我還能怎麽樣,罷了罷了,其琛,多吃一點。”
飯後,陸其琛跟在陸文博身後去了一趟書房,約莫談了有一個多小時將近兩小時才離開,走之前梁雅施把新做好的一罐蜂蜜柚子茶遞給陸其琛。
“冰箱裏……”
話說到一半頓住,本是想說冰箱裏那一瓶還沒有喝完,結果想起那晚某人也衝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喝得津津有味的模樣,伸手接過。
“謝謝媽。”
肖則慕喜歡喝,他就拿了。
回星海灣的路上,陸其琛特意去了一趟花店,這是他第二次買花送女人,第一次還是在肖則慕十八歲的時候。本是選了一束紅玫瑰想參加她的成人禮,卻沒想到後來發生那件事,成人禮沒有參加,人也消失在了費城,一走就是四年,真是個狠心的丫頭。
花店老板很細致地給陸其琛講解各種鮮花代表的寓意,他本是很認真聽,結果到最後發現根本記不清。索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搭配了一束淺藍色、粉紅色跟白色相間的花束交給店長去包裝。
捧著上車的時候,還非常小心翼翼,生怕掉了花瓣或者哪裏碰到了。
彌久博物館。
陸離吃完飯回來,發現樓上房間的燈還開著,敲了敲門進去,發現肖則慕還拿著筆站在小黑板前。
“買了抹茶雞蛋餅,想著碰碰運氣看你走沒走,都研究了一下午了,吃點東西吧。”
肖則慕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窩酸澀的位置,“我沒想到四年來,杜俊彥能搜集到這麽多信息,有些人甚至我都聯想不到。”
陸離瞥了一眼那散落一桌的紙張,一看就覺得頭暈。
“他就不能整理出個結果,撿最重要的給你麽,這樣你就不至於把自己困在房間研究了一下午到現在都沒個眉目。”
肖則慕搖了搖頭,咬一口雞蛋餅,不吃不知道,這一口下去才發現是真的餓了。除了下午陸離衝過一杯咖啡給她,連續幾個小時,什麽都沒吃。
“就是因為他還沒有查出結果,才要把這個詳細的過程給我看,興許有他遺漏的地方他自己沒發現,我卻能補充出來。”
“所以你就畫了一下午的關係圖?”
陸離看著黑板上那滿滿的人物關係,每個人下麵有從前的職位跟現在的職位,有紅圈圈,還有黑叉叉,忍不住捂著腦門。
“再這麽下去,我都懷疑你是重案組安排在民間的間諜了。你說你要不要這麽有才華,我印象中,你是個考試經常掛科要麽就低分飄過的傻子啊……”
一口雞蛋餅差點噴出來。
“你說誰是傻子!”
看著肖則慕那氣急敗壞的樣子,陸離憋住笑拍了拍她後背:“你別著急啊,萬一嗆到怎麽辦。我是真覺得憑你這個智商,就算在這裏看到深夜估計都研究不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家裏有個大神,你怎麽老不知道利用。”
“大神?你說陸其琛?”
“難道不是嗎?”
陸離坐下來給肖則慕做分析,第一,當初陸其琛跟肖博衍關係很不錯,第二,肖則慕走的這些年,陸其琛可一直都在費城,第三,陸其琛在商場沉浮了這麽多年,資料這些人,甚至更多,他肯定知道。
“我甚至覺得,陸其琛知道的,要比杜俊彥多,畢竟杜俊彥還不是真的在這條道上混的,你懂我話裏的意思嗎?”
肖則慕點頭,她怎麽會不懂,隻是這些事,她不知道要怎麽跟陸其琛說。
“算了算了,不想了,這也不是一兩日時間就能解決的,時間不早我就先走了,你早點休息,周末有時間我們約著看電影。”
“我就先聽著吧,現在某人談了戀愛,指不定這看電影就沒我什麽份了。”
肖則慕掐著陸離的臉頰,笑罵她一句別胡說,這才離開。
以前住的小公寓離博物館也不算遠,地鐵跟公交都能到,現在搬到星海灣住,回去總得打車。走了幾步路,正準備攔車,就想起白天打算回一趟公寓收拾東西,後來顧著看資料都忘了,索性趁著地鐵口就在不遠處,先過去一趟。
陸其琛回到別墅燈光都是暗的,這麽晚,肖則慕都還沒回來,把花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就開始打電話。
“喂。”
剛爬完樓梯的肖則慕接電話都喘著粗氣,扶著牆壁站了好一會。
“你在做什麽?還沒下班?”
“我來公寓收拾點東西,待會再回去。”
“我去接你。”
“哦好。”
掛完電話還有些竊喜,跟陸其琛難不成真的心有靈犀,爬樓梯上來一路就想過萬一收拾完東西太晚,直接讓他來接就好了,這剛到門口,電話就來了。
從星海灣到公寓也不過半小時車程,陸其琛進門時,肖則慕正在房間裏跟一大堆衣服作鬥爭。
每次搬家,她總覺得很心疼,有些東西買完之後新鮮幾天就扔在一邊,等到整理跟搬家時又要丟掉。
“肖則慕,你每次換地方,都要帶上這麽多?上次來你這裏怎麽都沒發現這麽亂。”
陸其琛倚靠在門框處,雙手抄著口袋,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肖則慕蹲在地上正看著衣服犯愁怎麽收拾,聽見這風涼話,抬頭瞅著某人。
“不幫忙廢話就不要那麽多!”
“拿上必須的就可以了,現在已經很晚了,周末再過來收拾?”
對於陸其琛的建議,肖則慕肯定是考慮過的,隻不過已經收拾,就想著做完這件事,不要總是今天帶點這個,明天帶點那個,來來去去折騰也很煩躁。
“算了,我今晚就在公寓睡,明天早上你再來接我。”
陸其琛慢吞吞挪到肖則慕衣櫃前,踢了踢她的身子,下巴往另一邊:“坐過去一點,我找個東西。”
肖則慕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一邊問要在這裏著什麽,另一邊還是乖乖挪動位置。
手指在那一掛衣服間來回翻了翻,最後找出一套運動服,眼睜睜看著陸其琛把自己大碼運動服往他身上比劃,肖則慕驚呆了——
“你該不會是想……”
直到浴室裏的水聲嘩啦啦響起來,肖則慕都還呆坐在地板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扇門,她估計此生要跟那套運動服說拜拜了,因為,注定會繃線……
收拾東西什麽的都統統見鬼去吧,在陸其琛還沒出來之前,肖則慕簡直什麽都做不了,在衣服堆裏東倒西歪呻吟著,仍舊減不掉她內心的期待值。
撿起一件背心蒙住臉往後倒成大字型,嘴裏嘀咕著千萬不要太性感。
水聲消失的時候,肖則慕迅速坐起身,揉了揉臉後裝出一副很認真疊衣服的樣子,可實際上,眼角餘光卻一直在打量浴室門口。
等到陸其琛出來,她立馬挺直脊背,裝作漫不經心問道:“我衣服它還好吧?你沒有撐破他吧?”
陸其琛擦著頭發,低頭看一眼,雖說褲子穿在他身上變成了七分褲,但總體上講還可以,畢竟他也不是大腿有肌肉的類型。
就是上衣,他肩膀太寬穿不了,索性不穿。
“勉強。”
一聽陸其琛這麽說,肖則慕放下手中疊好的衣服轉過頭,結果看見某人**著上身表情淡定地站在她麵前,驚得差點叫出聲來。
雙手捂住眼睛,慌得說話都語無倫次的:“你那個,衣服,你,你不穿衣服,你怎麽這樣就出來了!”
“沒見過男人沒穿上衣的樣子?”
看肖則慕這樣,陸其琛心生戲弄,他就偏偏不穿,走到肖則慕麵前單膝跪下,一隻手撐著地板,另一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嘴角勾起笑意。
“臉怎麽這麽紅,難不成真沒見過?”
餘光透過指縫朝陸其琛那瞥了一眼,結果就看見那戲謔的表情,肖則慕心生憤憤,輕咳了一聲撤開手,挺直了小胸脯。
“誰說我沒見過了!光著上衣怎麽了,國外有多開放不用我跟你說吧,裸奔我都見過你這個算什麽!”
就這樣還沒完,肖則慕上下掃一眼,露出很嫌棄的表情:“其實你這身材根本不算好,你是沒見過那些歐美帥哥,嘖嘖,那腹肌還有胸肌,還有人魚線,對對對!人魚線!”
肖則慕越說越起勁,壓根就沒注意到陸其琛越來越難看的表情。
人魚線是哪裏,這女人居然也敢看!
“嗬,看樣子你也是見多識廣。”陸其琛嗓音冷淡。
後知後覺的某人這才發現好像說得太過了,清咳了一聲,剛想補充幾句試圖掩蓋過去或者扭轉一下局麵,結果陸其琛已不打算理她,站起身擦著頭發往客廳走去。
“……”
手伸著停在半空中,連褲腿都沒揪到。
死定了……
肖則慕望著天花板,生無可戀的感覺在心頭蔓延開來,剛才英勇過度,現在連要怎麽收場都不知道了。
客廳傳來電視劇的聲音,肖則慕扁著嘴巴認命繼續收拾,加快速度弄完手頭的事情然後抱著衣服衝去洗澡。
門嘭地一聲關上,她開始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研究選的這件性感睡衣能不能行。惹怒了陸其琛啊,光是道歉肯定沒有用,而且夫妻之間說對不起顯得太疏離,心胸狹窄的某人一定會計較。
還不如用實際行動!
美人計!
肖則慕眯著眼,把睡裙比劃在身上然後原地轉一個圈,因為陸其琛剛洗完澡,地板上還有水,她穿的拖鞋並不是防滑的,以至於差點摔個狗吃屎……
扶著門把站穩,肖則慕嚇得魂差點飛出來,看來跟這件漂亮的睡裙並沒有緣分,隨手丟到一邊後,認命走出去重新拿了一套中規中矩的睡衣。
浴室門再度關上,陸其琛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玩弄著手中的手機。時晉琰剛給他郵箱傳了一份資料,大致看了幾眼,直接打電話過去。
“看了?”
秒接電話,時晉琰那邊有些吵,聽著嘈雜的音樂聲,陸其琛眉頭微皺:“你能不能別每天都泡在酒吧裏。”
“喲,你還管我夜生活啊,今兒周五啊陸少,以前你不也跟我們一塊的。”
為了陸其琛,時晉琰特意尋了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接電話,抽完手中的煙,把煙頭往地上一丟,抬腳碾了碾。
“下午剛收到的,杜飛要真跟這個案子有關,你恐怕得親自飛一趟北京,另外,除了你跟則慕,還有人對這個案子有興趣,你猜猜?”
“難不成是我家裏人?”
陸其琛牽了牽唇,沒辦法,今晚梁雅施主動提起肖則慕,他不得不放在心上,甚至今晚不勉強某人去別墅,就是擔心那邊有誰在守著蹲點。
“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時晉琰還刻意賣起了關子,有生之年能這樣調戲陸其琛的機會可不多。
“我還在想,他會不會對我小嫂子也有興趣,要不然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他那麽盡心幹什麽。”
時晉琰故意放大嗓門,陸其琛擰眉想了想,莫不是……
“杜俊彥,是不是想不到?杜俊彥居然也在查這個案子,而且不像是剛接觸。”
腦海裏浮現出那一夜在別墅門口遇見的場景,陸其琛眼神幽深,他問過肖則慕的,對於杜俊彥,她用的隻是鄰居這個詞,當時的表情看上去並不像在撒謊。
沒聽到陸其琛的回複,時晉琰很費力地聽著另一頭的呼吸聲,試圖來辨別某人這時候的心情是不是很不爽。
“他都查到什麽了?”
“誒?你說杜俊彥啊,有意思的線他可都扒了,要說他這個檢察官的身份,手裏還真掌握了不少人的秘密資金數據。不過道上的事,礙於身份,該細查的他還是動不了。”
“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客氣……”時晉琰拉長了尾音,“什麽時候把小嫂子帶出來啊,你的事我可還沒跟遇白他們幾個說,找個時間聚一聚?”
“再說吧。”
陸其琛語氣甚淡,時晉琰也明白他在肖家這件事上要耗費的心力,也就沒多說什麽。掛斷電話,看著電視上那些搞笑綜藝,陸其琛的表情是一點都放鬆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