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肖則慕把衣服往洗衣機裏丟,回房擦完乳液後穿著拖鞋噠噠噠往陸其琛這兒跑來,一屁股坐在他身邊,隨手就把遙控器給搶了。

“看著個多沒意思啊,最近有個熱播電視劇,可好看了,我推薦給你。”

“家裏有酒嗎?”陸其琛突然問。

肖則慕愣了一下,點點頭,還有一瓶上次從陸離那兒帶過來的紅酒,因為瓶子很漂亮才要來的,不過一直沒有開。

“去拿過來,順便拿兩個酒杯。”

陸其琛怕了拍肖則慕的腰,使喚她。

“你怎麽忽然想喝酒了?”肖則慕指了指牆壁上掛著的時鍾,“都這麽晚了,這個時間點不是應該想想晚上怎麽睡,睡哪裏嗎?”

“讓你去拿酒,話這麽多?”

“……”

這難道是在衝她喊?肖則慕捂了捂胸口,眼睛不由自主往陸其琛**的上半身看,即便臉頰有些發燙,但還是故作鎮定。

“我去拿酒,你去屋裏找見被單披著,再不濟你就把我的大毛巾披上。又不是夏天,老這麽**你是不是有暴露症。”

說完這句話,趁著陸其琛還沒伸出手來滅了她,肖則慕逃也似的往廚房跑去。紅酒就放在櫃子裏,至於開瓶器,她找了好半天才從冰箱裏翻出來,以前開完酒瓶子隨手一扔,忘了取出來。

倒是酒杯,她隻拿一個,陸其琛想喝就給他喝,她自己沒興趣,怕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疼。

“杯子給你拿來了,開瓶器在這裏。”

“你不喝?”

陸其琛剛從裏屋拿出來一件T恤,肖則慕一看就認出來是她以前買了加大碼,之所以故意買那麽大,就是想當睡裙穿。

隻不過,這才幾分鍾時間,陸其琛就能翻到這件衣服。算了,她也沒興趣知道太多,有穿總要比沒穿好吧。

“現在都幾點了,晚上十點之後我是不吃東西的,會長胖。而且喝酒第二天還會頭疼,雖說明天是周末,可我沒有虛度光陰的壞習慣。”

“不喝就說不喝,還那麽長一段廢話。”

某人這說話的態度,讓肖則慕深感不悅,不振妻綱,這是要上房揭瓦了啊!細數一下,這不到一小時時間裏,他是嗆了自己多少次。

肖則慕掐著腰往陸其琛身上壓,假裝出很憤怒的樣子:“你吃什麽把膽子吃這麽肥,別人家老公疼自己老婆還來不及,你倒好,我說一句話你就頂我一次。年紀大了不起啊,有胸肌了不起啊,個子高了不起啊,臉長得好看了不起啊!”

陸其琛揚了揚眉,低聲笑道:“除了第一個了不起我不接受以外,後麵幾個我可以勉為其難當作是你給我的誇獎。”

“我呸!”

肖則慕從陸其琛身上下來,自己坐到沙發上,拍了拍壓皺的衣服:“老不要臉。”

“你再嫌棄我一次年紀大試試。”

“我又沒說錯,我以前可就是喊你叔叔的。”

陸其琛壓製住肖則慕,大手往她衣服裏探,薄唇輕勾:“那我們要不要試試,見識見識叔叔的力量?”

“……”

肖則慕震驚地瞪大了眼:“陸其琛!你敢對我耍流氓!”

手指撚著肖則慕的下巴摩挲了幾下,陸其琛的嗓音很是沙啞:“我這不叫耍流氓,我是在履行夫妻間的義務。”

噔地一聲,肖則慕隻覺得腦袋裏像是有根弦斷掉了一樣,雙手攥著領口的衣服,可憐兮兮地看著陸其琛——

“我錯了陸叔叔,我不敢說你了,我年紀還小,你別嚇我。”

說來,肖則慕也才21歲,領證結婚的時候,工作人員還笑著說她嫁得早。至於夫妻間的事,她是真的沒準備好,同陸其琛平日裏親親密密,實際上接吻也沒幾次,這麽想,她倒是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些可惜那個出了名的法式熱吻她到現在還沒體會過是什麽滋味。

“我會給你時間的,但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不是每次都能這麽輕鬆避開的,嗯?”

這最後一抹尾音,簡直挑得肖則慕差點想尖叫,鼻子熱熱的,下意識捂住,美色當頭她絕對不能做出流鼻血那種愚蠢的行為來!

陸其琛也不再鬧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開瓶器打開紅酒,嘩地倒了一大杯。肖則慕捂著領口坐起身,看他一下子倒這麽多,有些擔心。

“喝這麽多真的沒關係嗎?”

“明天周末,我可以睡晚一點。”

肖則慕吐了吐舌頭,決定不再多管閑事,遙控器就在她手邊,換了好幾個台終於看見一檔還不錯的電視劇,難得有時間跟陸其琛這樣坐在一起欣賞,莫名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小甜蜜。

隻差偎依在他懷裏了。

“昨天晚上在家門口,是你跟杜俊彥的初次見麵?”

肖則慕好奇地扭過頭,怎麽又問起杜俊彥了,要稱之為初次見麵也可以,不過有些勉強,認真來說應該是在機場,杜俊彥幫她撿絲巾的時候。

不,不對,是四年前?

可那時候是杜俊彥見過她,她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半天沒等到肖則慕的回應,陸其琛抿了一口酒看她:“怎麽,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不是,我在想你有沒有印象,那天我們從上海回來費城,下飛機剛出機場大廳,我的絲巾被風吹走了,後來有個男人幫我撿。”

陸其琛不置可否。

“那個男的就是杜俊彥,不過那時候我不認識他,昨晚才聽他說過我們其實見過麵。”

陸其琛捧著酒杯,長指輕輕扣著杯沿,“做了自我介紹了?”

“嗯。”

肖則慕巴巴地看著陸其琛,總覺得他是有話要說,不然怎麽突然提起杜俊彥了。或者陸離說得有道理,借著這麽好的開端,她要不要試探一下對於當年那些人,陸其琛有沒有印象,某些她不知道的點,他又會不會了解過。

騰地換成跪姿靠近陸其琛,肖則慕雙手抓著他的臂彎:“陸叔叔,我爸的事情你是不是查到什麽眉目了?或者當年跟那件事有關的人,你都認識?”

酒杯在陸其琛掌心輕轉著,挑眉側頭看肖則慕:“杜俊彥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幫你查當年的事?”

陸其琛的聲音忽然就冷了一個度,冷不丁這麽一問,肖則慕反倒沒能及時回過神來,呆了有一會才支支吾吾:“你怎麽這麽說?”

“我不過是問你有沒有做自我介紹,是你自己一下子扯到別的方麵去。”

肖則慕低咒了一聲,扶著額頭,都怪陸其琛今晚對她施展了美色**,要不然她也不至於這麽不清醒。

“是我誤會了,那個,我做了自我介紹,不過不知道杜俊彥有沒有做什麽聯想。”

肖則慕撒謊也是熟能生巧,這時候臉不紅氣不喘,為了讓陸其琛相信,還眨了眨眼睛,顯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沒有別的了?”

陸其琛心思深沉,肖則慕自知說下去她肯定遲早會露餡,杜俊彥還有利用的空間,她可不能這麽快把人家供出來。不然陸其琛一生氣,估計她這條線索就斷了。

再不敢挺胸有氣勢地回答,搶過陸其琛手中的酒杯,仰頭喝了一口紅酒後將酒杯重重放在茶幾上,隨手把遙控器往他懷裏丟,自個站起身來拍拍臉——

“睡覺啦睡覺啦,我去刷牙洗臉睡覺,你今晚也早點,對了,我給你抱床被子出來吧,晚上天冷你別感冒了。”

陸其琛黑眸沉沉,居然連問他一句願不願意都沒有,就這麽自發自主把沙發的位置讓出來了。

“肖則慕,我跟你一起睡。”

“不行不行。”肖則慕扯了扯唇,不太自在地指了一下屋裏那張單人床,“平日裏我一個人睡都覺得擠,你跟我一起擠著睡會很不舒服的。倒是我這沙發還算不錯,要不然我睡沙發,你去裏麵睡?”

越說越離譜。

陸其琛怎麽舍得肖則慕睡沙發,在別墅的時候倆人一起睡,肖則慕半夜總會翻來覆去,要麽就把手臂揮起來,要麽就張開腿,總之睡姿極其不雅觀。屋裏那張單人床的確小,要真跟她說的一樣,一整夜抱在一起,恐怕真不舒服。

“算了,你拿床被子跟枕頭給我,我今晚在客廳睡。”

過了一會,肖則慕抱著被子跟枕頭出來,走得有些吃力,隔著幾步距離就往陸其琛身上砸,完了還咯咯咯笑出聲來,簡直跟小孩子沒什麽兩樣。

陸其琛冷冷瞥了她一眼,自己動手整理被子,鋪好之後才起身收拾沒喝完的紅酒。

“那我就先回屋睡了,晚安。”

“嗯。”

回房後,肖則慕起身往**跳,抱著大玩偶滾來滾去,頭發淩亂得跟鳥窩一樣,豎著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

陸其琛應該在洗杯子,有水聲。

嗯,有腳步聲,應該回沙發上了。

等了不知有多久,電視劇的聲音也沒有了,這就準備睡覺了?

肖則慕揉了下眼角,實際上她也困了,規規矩矩縮進被窩裏,可閉上眼睛數了大半天綿羊都沒能睡過去,操心著陸其琛那一米八六的大高個委屈在她那張小沙發裏,會不會不舒服。

沒堅持十分鍾,就掀開被子下床,踮著腳尖往門邊走,耳朵貼著門縫試圖聽聽看有什麽翻身的動靜沒。

公寓的這套布藝沙發,肖則慕還是很喜歡的,當初搬進來的大部分原因除了裝修布局不錯以外,就屬這張沙發深得她的心。

夠大,夠軟,整個人在上麵蹦蹦跳都不用擔心沙發會壞,起碼那時候房東就是這麽當著她的麵演示的。

可現在陸其琛睡在上麵,肖則慕卻怎麽都不放心,他可是個身高一米八六的高個子,一整夜腿曲著不舒服吧?出生陸家,睡的床是單人床的幾倍大,如今睡沙發,翻身都不自在吧?

就這樣趴在門邊,心裏突突突冒出好幾個問題來,到最後肖則慕隻得挫敗地歎了一口氣,小聲地打開房門,探出頭去。

客廳隻留了角落一盞壁燈,光線很柔,不會影響到睡眠質量。陸其琛是背對著房門這邊睡,長腿果然蜷著。

不知為什麽,看著那背影,肖則慕內心隻有淒涼兩個字可以用來形容。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扁著嘴偷笑著往他身邊靠近。

頎長的身形這麽一躺,倒真顯得沙發很小,估計特別不舒服,陸其琛調整睡姿的時候隱約還歎著氣。

肖則慕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沒出聲,走近沙發彎下腰來,伸手輕輕推了推陸其琛。

“你睡了嗎?”

“有事?”

肖則慕清咳了一聲,“那個,我還是覺得我睡沙發比較合適,我在屋裏想了很久,這房租我已經付了,沒住夠日子已經算很虧了。現在你這個大高個又這麽重,睡在這小沙發上翻來覆去,萬一第二天它塌了怎麽辦,我豈不是還要賠錢。所以我來睡外麵吧,你去屋裏睡。”

說完,肖則慕還對自己心生崇拜,這借口她剛才都還沒想到的,一走過來就如同江水滔滔不絕說個沒完。

胸脯不自覺地挺直。

“它剛才連我們倆的重量都承受過了,你覺得它會塌?”陸其琛哪裏聽不出肖則慕在想什麽,拐彎抹角的毛病都不知從哪裏學來的。

“那個……”

見這個說法不能說服某人,肖則慕有些遲鈍了,對著手指站在一旁,絞盡腦汁想著別的辦法。

等半天人都不走,陸其琛皺著眉頭轉過身來,睜開眼看向肖則慕:“還打算在這裏站多久?”

猝不及防撞進他幽深的黑眸中,肖則慕吞了吞口水,努力保持著鎮靜的聲音:“我覺得你還是去屋裏睡吧,你這樣翻來覆去沙發多可憐,我聽你歎氣我也覺得你可憐,我都沒讓你留下來,你自己留下來受委屈。”

陸其琛伸手一拽,肖則慕沒反應過來一把跌進他的懷裏,這麽近的距離,他的目光緊揪著她的臉。

“你這口是心非的毛病,是什麽時候養成的?”

“什……什麽……”

肖則慕試圖拽開自己的手,可力氣怎麽能跟陸其琛比。

“心疼我這幾個字不會說?”陸其琛沙啞著嗓音,借著壁燈橙黃的柔光,望著肖則慕的眼睛,澄澈的眼眸裏帶著些緊張跟害羞,完全小女孩模樣。

唇角微微的勾起:“既然這樣,我就去屋裏睡,當然,你也陪著。”

“不……”

“你再說一句試試。”

被陸其琛這麽警告,肖則慕真是不敢再出聲了,被他放倒在**,抱著被子盡量往牆角縮,最大限度騰出位置來。

陸其琛上半身**,躺下來的時候,肖則慕的半邊身子立馬就碰到他緊繃的線條,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過來,令她耳根都紅了。

雖說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但今天尤其放不開。

“放鬆一點,我不至於把你吃了。”

見肖則慕繃成那樣,陸其琛真是生怕她下一秒鍾哪裏抽筋又吵吵鬧鬧著讓他救她。腦袋枕在他胸口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握在一起,因為陸其琛沒穿衣服,肖則慕都沒敢伸出去摟他。

就怕某人變成虎,把她吃得骨頭都不留。

“陸叔叔,這樣你肩膀不會酸嗎?今晚恐怕你都要保持這個姿勢,萬一麻了怎麽辦?”

“你問題怎麽那麽多。”

陸其琛的下巴就擱在肖則慕的頭頂,以至於說話的時候,她額頭能感受到喉結的滑動……

每動一次,肖則慕就覺得臉頰燙一分,還不如不開口呢。

“我不說話了,睡覺,晚安。”

“嗯。”

他呼吸很穩,偶爾發絲會被撩動,但陸其琛身上那跟自己一樣的沐浴露香氣還是很吸引肖則慕,不知什麽時候睡去的,隻知道夢裏,她似乎被擁得更緊。

第二天早上,最先醒的是陸其琛,那個說她不虛度光陰的人,半隻腳搭在牆壁上,睡姿像極了隻壁虎。記得昨晚睡覺的時候是把她摟在懷裏的,規規矩矩,也不知後半夜怎麽掙脫,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如果不是手機放在客廳,陸其琛倒想拍下來當壁紙,或者幹脆是來電顯示,想到這,忍不住勾唇。

早餐是陸其琛打電話在聽秋閣訂的,肖則慕有段時間沒在公寓這邊住,冰箱裏也隻有飲料跟礦泉水,什麽做飯的食材都沒有。

等著早餐的時間,陸其琛走到小陽台收衣服,昨晚洗幹淨的襯衫跟外套經過一夜風吹葉幹了,隻不過沒有熨燙,穿上後還看得出褶皺,但總好過這七分運動褲。

早餐送過來之後,陸其琛回屋喊肖則慕起床,這會她又換了個姿勢,雙腿夾著被子,整個身形蜷縮成一尾蝦。

陸其琛就坐在床頭,伸手把被子一點點扯開,最初肖則慕隻是嗯嗯唉唉地叫幾聲作為反抗,到最後眉頭都皺成一塊了。

默數五秒鍾,五,四,三,二,一。

“陸離你煩不煩!”

肖則慕喊出來了,名字卻是另一個人,陸其琛挑眉,“你真該慶幸你喊的是女生的名字,否則,我現在就把你丟到樓下去。”

某人迷糊著眼,本是一臉起床氣,聽見陸其琛的聲音,反應過來昨晚是跟他睡在了小公寓這邊,驚得從**彈起身來,動作幅度大到差點撞傷陸其琛的下巴。

“你,那個,我……”

“不知道誰昨晚說自己不會虛度年華,周末也一定會早起。”

陸其琛指了指床頭放著的小鬧鍾,肖則慕看了一眼後,閉上眼睛,“失誤……”

陸其琛也不鬧她,“起床洗漱,早餐是聽秋閣的早茶,已經送來了,你抓緊,冷了不好吃。”

一聽說有吃的,肖則慕動作迅速得不像剛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