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則慕的喜好,陸其琛一直都記得很清楚,包括她喜歡粵式早茶這一點,所以當初開聽秋閣之後,不僅請來了沁寶樓的廚師,還加了粵式早茶。
在細微處的用心,陸其琛從未告訴肖則慕。
“哇!都是我喜歡吃的!”
一坐下,看見麵前擺開來的茶點,肖則慕眼都花了,恨不得張開懷抱都將它們統統收進肚子裏。
“用筷子!”
見肖則慕直接伸手去拿春卷,陸其琛直接一筷子打在她手背上,假裝沒看見她哀怨的眼神。
手機響的時候,陸其琛看了眼來電顯示後直接走到小陽台去接,肖則慕也就掃了一眼背影毫不在意,專注於眼前的早茶。
等到她每一樣都嚐完,肚子圓滾滾飽得差點起不來身時才發現,陸其琛這通電話接得有點久,看向牆壁上掛著的時鍾,大約快二十分鍾了。
“吃完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肖則慕回過頭:“誰的電話啊?周末一大早就來找你,一講就是快半小時。”
“你放心,是男的。”
陸其琛回到位置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吃早餐,涼了也不介意。
肖則慕幽幽看了他一眼:“我才沒管是男是女呢,早餐都涼了,不然我幫你端去微波爐熱一圈?”
陸其琛搖頭,嫌著太麻煩,隨意吃了幾口後就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肖則慕,問她周末有沒有什麽打算。
“搬行李回星海灣啊。”
“然後呢?”
好半天,肖則慕才找到重點,笑得一臉賊兮兮,“陸叔叔是想跟我約會啊?那我就要好好想一想了,看電影?最近好像沒什麽感興趣的片子上映。逛商場?可是我也沒有什麽想買的。”
“那就在家看電視好了。”
陸其琛起身往客廳走,肖則慕連忙追上去,揪著他的襯衫袖口,“不能夠啊!難得你有時間然後開口問我,你容我再想想,費城有什麽好去的地方,遊樂場?”
肖則慕那嘴角的笑容都快掛到耳朵上去了。
陸其琛麵無表情地看她:“你跟我來真的?”
腦補了一下陸其琛在遊樂場玩耍的樣子,肖則慕拚命搖頭,畫風的確是有些扭曲了,不行,她得維持好陸叔叔的形象,要不然被什麽雜誌狗仔拍到照片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給我三十分鍾,不,十五分鍾,我上網查一查,你等我啊!等我!”
一溜煙往屋裏跑去,見她開心成這樣,陸其琛倒是有些不舍得了,方才那通電話是時晉琰打來的,恐怕近日,他真的需要親自去一趟北京。
至於要花上多少天時間,他並不能確定。
大周末,陸離還在睡覺就被肖則慕一通電話給吵醒,結果對方居然是來問她費城有哪些地方值得去玩,或者情侶周末約會一般要做什麽。
氣得陸離從**翻起身來,直接把枕頭砸到地板上:“肖則慕!你再敢問我這種問題你試試!我不是費城人!如果不是因為你,甚至不會來這座城市發展。還有,我現在還是單身,你能不能不要問一個單身狗那種問題!你信不信周一我扭斷你脖子!”
肖則慕把手機拿遠了,吞了吞口水,想象著另一邊陸離抓狂的樣子,連聲道歉。把電話掛斷後,認命直接在網上搜索,本想著閨蜜要比網友靠譜,卻沒想到把閨蜜給惹毛了。
以前沒談過戀愛,現在又是陸其琛第一次主動提出約會,衣服妝容這種肖則慕倒不在意,就是要去哪裏,把她愁得都要掉頭發了。
三十分鍾過去,肖則慕都還沒出來,陸其琛收起手機往屋裏走去,一眼就看見某人趴在書桌上很認真地寫著什麽。
全神貫注甚至連陸其琛進來了都不知道,肖則慕一邊寫,一邊算著時間,這樣子倒是讓陸其琛想起他去上海那次。
她似乎也是熬夜做了攻略,雖說第二天睡過頭。
某人迷糊的樣子,卻也讓他喜歡得緊。
他陸其琛的女人不需要多精明,偶爾鬧點小脾氣,或者做點犯糊塗的事都可以,這樣,他就可以明目張膽寵著她,因為在這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女人可以讓他這樣做。
發現陸其琛就站在身後,肖則慕也沒被嚇到,舉起手裏的小抄本,吸了吸鼻子解釋:“我已經很認真羅列出這幾項了,你覺得怎麽樣?”
接過本子,陸其琛大致看了看。
“你的字很好看。”
突如其來的誇獎,肖則慕不知是不是要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但實際動作往往想法來得快——
“這不是重點好嗎,陸……叔……叔……”
手還趴著椅背,膝蓋已呈下跪趨勢。
陸其琛勾著唇,指尖在看電影這一欄點了點:“我覺得這個不錯,看完電影吃完飯,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兜風。至於你羅列出來的其他,留著以後用。”
說完,陸其琛還真的把那一頁紙撕下來折疊成小方塊隨手放進了西裝內襯袋子裏,這個動作,把肖則慕迷得神魂顛倒。
去電影院的路上,肖則慕埋頭於搜索這個時間段上映的電影,發現一部口碑還不錯的歐美大片,問了陸其琛的意見,他沒什麽要求,就直接預訂了兩張票。
排隊取票時,身旁還有不少小情侶,周末電影院比肖則慕想象中還要熱鬧,即便是白天,隊伍也繞了好幾個彎。
“要不要吃爆米花?”
肖則慕好奇地抬頭:“難不成你要去排隊買?”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某人這身阿瑪尼,總覺得跟爆米花有些格格不入。
“你想吃就買。”
在吃這一點上,陸其琛就是無條件寵著肖則慕,也不知是不是時晉琰說的,把自己的女人養胖了,別的男人肯定就不會肖想著要下手了。
換個角度看,也覺得有些道理。
肖則慕思考了一下,搖頭:“我不是很喜歡,爆米花裏有些沒炸開的米,吃了總會塞牙。”
陸其琛伸手捏住肖則慕的腮幫子,低頭假裝要看:“張嘴,啊……”
“你給我走開!”
肖則慕一把摁住他的臉往外推,周圍的人都聽見了陸其琛低低的笑聲,不少女孩子紛紛捂住嘴竊竊私語——
“看見沒有,那個男的,好帥!”
“個子好高啊,還有那身西裝,簡直就是霸道總裁係列!”
這些話,肖則慕有耳朵當然能聽見,拽著陸其琛的西裝領子示意他低頭,“聽見沒有,你成功引起注意了,想不想當網紅?”
刻意壓低聲音問這個問題,結果手被拉開,陸其琛站直身,捋了捋自己的領子。
“你先弄清楚網紅是什麽意思再說吧。”
“……”
感覺智商又被嘲笑了一番。
其實肖則慕沒來過電影院看歐美大片,更多時候都是那些都市愛情或者校園青春,所以一開場那一連串流利的美式英語,就聽得她一臉懵逼。
反倒是一旁坐著的陸其琛,電影看得很認真,好幾次肖則慕扭頭看他,他都沒發現,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屏幕。
幾個**下來,旁邊的觀眾看得津津有味,情緒都跟隨著電影裏的情節起伏,時不時還能聽見尖叫聲,到了肖則慕這裏,很費勁地盯著字幕,別說能跟上節奏了。
“你大學英語四六級沒過?”
陸其琛移過來半邊身子,低聲問道。
肖則慕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得了失憶症了,我大學在國外讀的,考什麽四六級。而且捷克說的是捷克語,我不是在美利堅留學。”
“哦,忘了。”
陸其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本正經看向肖則慕:“困了就睡,隻要別流口水。”
“陸!其!琛!”
如果不是在電影院裏,礙著要安靜,肖則慕真想站起身尖叫。
被他這樣一鬧,肖則慕就算有瞌睡蟲也被趕跑了,下半場她幾乎集中精神看完,等到電影結束燈光打開,人們陸續散場的時候,她才覺得有種活過來的舒暢感。
“電影片子可是你選的。”
肖則慕有些窘迫,還有些憤憤:“我哪裏知道自己看不懂這些,我是覺得網上好評不少,第一次跟你來看電影,我總不能一挑就挑到一起打瞌睡的爛片吧。”
陸其琛笑,摟著肖則慕,手在她肩窩處摁了摁。
“以後有你喜歡看的電影上映,我們再來。”
陸其琛要去北京的消息,肖則慕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怎麽這麽突然啊。”
眼看著陸其琛把行李箱拉出來,她依靠在衣櫃旁邊雙手交握著有些不知所措。這還是跟陸其琛在一起之後,他第一次出差離開。
“舍不得我?”故意把尾音挑高來,帶著調侃。
肖則慕心虛地狡辯:“才沒有,你走了我正好讓陸離過來陪我,她惦記過大別墅的生活好久了。”
陸其琛站起身來低頭看著肖則慕:“這個可以,不過她必須睡在客房。”
肖則慕下意識掃了一眼主臥這張大床,頓時漲紅了臉,雖說不可以往兒童不宜的方向想,但她還是不自覺就……
“我會盡快處理完事情然後回來,有沒有什麽想要買的東西,回來的時候帶給你?”
陸其琛牽起肖則慕的手,指腹捏著她的掌心把玩,等著回答,結果肖則慕想了一圈都沒想到有什麽。
“你買口罩了嗎?北京霧霾可是很嚴重。”
“這倒沒有。”
一聽這話,肖則慕立馬拍掉陸其琛的手,跑到桌前拿起錢包就準備往樓下衝。
“要去哪裏?”陸其琛攔住肖則慕,穿著睡褲就準備往哪裏跑。
“幫你買口罩啊,樓下便利店應該有,你等我一下。”
陸其琛快被肖則慕給逗笑了,從背後將她抱住,大掌罩著她的頭,“不用,北京最近的天氣還好,沒有霧霾。”
“真的不用?”
肖則慕小聲詢問,這一次,陸其琛沒有回答,而是把下巴抵在手背上,另一隻手緊了緊環住她。
“真是舍不得你。”
肖則慕扁了扁嘴,幸好是背對陸其琛,要不然讓他看見自己有些泛紅的眼眶,肯定又要嘲笑了。
“飛機是幾點啊?”
“十點半。”
肖則慕差點跳起來,這人簡直了,現在都快九點了,剩一個半小時時間才告訴她要去北京出差。
轉過身踮起腳尖捏著陸其琛的耳朵,後者壓根沒意料到肖則慕會對他動手,一時也愣住了。
“陸其琛我警告你,下次你不論是有什麽活動什麽事情去哪裏出差,都必須在決定好的下一秒及時告訴我。而不是在飛機起飛前一兩個小時才說!”
陸其琛眸光微閃,雙手摟住肖則慕的腰,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我道歉,下不為例。”
“我幫你收拾行李。”
“不用了,我自己來,你去換衣服,待會陪我去機場。”
航班是十點半,九點多的時候陸其琛的助理就開車來星海灣接他們去機場,一路上陸其琛都牽著肖則慕的手,吩咐她如果有什麽事就給Wendy打電話。每天晚上忙完了有時間他就會打電話回來給她,最起碼也是道聲晚安。
“想我的時候,你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肖則慕把頭撇向另一邊,撅著嘴強辯:“我才不會想你,又不是再也不見了,下周你不就回來了。”
陸其琛勾唇,並不打算告訴肖則慕,其實什麽時候回來他也不確定,隻不過這一次去,他一定會把當年的事情查清楚,回來給她一個交代。
“陸其琛走的第一天,想他想他,陸其琛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陸其琛走的第三天……”
“陸小離你閉嘴!”
麵對肖則慕丟過來的枕頭,陸離很迅速地閃躲過去,拍著胸口笑聲隱隱:“幹嘛動用武力啊,難道我說錯什麽了嗎?你看看你早上做的文案,什麽亂七八糟的酸死了。”
肖則慕有氣無力地趴在桌麵上,轉著手中的筆:“你以為我想啊,他說了每天晚上都會給我打電話,結果除了第一天到酒店給我打過,已經連續兩天沒消息了!”
“那你不會給他打嗎?”
肖則慕搖頭,陸其琛可是去出差而不是去玩的,萬一她打電話影響到他談合約之類重要的公事怎麽辦。
所以再想,也要忍著,大不了等陸其琛下次打電話來的時候再訓斥他幾句。
“你不願意主動打電話給他,又每天趴在這裏跟我哀嚎,肖則慕,你真是沒骨氣。”
陸離都懶得說她了,撿起地上的枕頭放回到休息椅上然後朝樓上走去換衣服,下班了,總得思考今晚要去吃什麽好吃的。
除了第一夜,陸離去星海灣陪肖則慕睡以外,其他時間都沒有過去。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大別墅角落四處都透著情侶的氣息,什麽東西都是成雙成套的,太刺激她這種單身貴族,再加上離博物館那麽遠,上班都麻煩。
所以第一夜過後,陸離就耍賴不過去了,變成肖則慕搬到她這邊來一起擠小床。
晚飯吃的是自助餐,還喝了點酒,發揮珍惜糧食的觀念吃到出門的時候都要互相攙扶著對方,陸離捏著肖則慕的臉,嫌棄她最近都長胖了。
“你再這樣下去,確定陸其琛不會嫌棄你嗎?”
“他敢。”
陸離笑著搖頭:“我真覺得你還是得維持一下形象,萬一以後要嫁給他,婚紗都穿不上怎麽辦,你要知道,那婚紗對身材要求可是很苛刻的。”
肖則慕拉著陸離,舉起食指左右搖了搖:“你錯了,穿婚紗這種事離我太遠了,暫時並不用操心。”
“還遠啊,你們都同居了,我覺得結婚應該提上日程了吧。”
得知肖則慕跟陸其琛同居的時候,陸離還真的是大跌眼鏡,畢竟在她的認識中,一直都覺得肖則慕是那種思想很傳統的人,如果不是走到婚姻這一步絕對不會同居。
結果,才談戀愛幾天啊,就從小公寓搬過去星海灣住了。
肖則慕抿著唇想了想,招手示意陸離把耳朵湊過來。
“什麽?”
抓著她的手,附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句:“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跟陸其琛早就領證結婚了,是合法同居。”
“什麽!”
陸離沒扛住這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消息,一時間尖叫出聲,周圍的路人紛紛看過來。肖則慕被她這樣一喊,一半醉意都嚇散了,趕忙捂住她的嘴巴,低聲責怪:“大街上呢,喊什麽,別人還以為我非禮你了。”
“肖則慕,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這才意識到好像沒能挑個適當的時機把這件事情坦白,不該在這個時候曝光的,硬著頭皮告訴陸離後,肖則慕搓著手賠笑:“陸小離,我發誓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怕你覺得我這個人輕浮啊。”
“輕浮?”
陸小離冷哼了一聲,簡直就是了不起啊,居然瞞了她這麽久,還是不是好朋友了,“這個詞用在你身上都顯得太高級了,你這種人就該拖出去浸豬籠,你這個沒良心的混蛋。”
說完,陸離就往前走,肖則慕在背後拉著她的包包:“浸豬籠太殘酷了,這不是針對出軌的女人才用嗎?”
“你背叛了我們的純友誼,也應該拉去浸。”
“我也是被迫無奈啊!”
肖則慕喊完這句話,陸離立馬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她:“把剛才那話再說一遍,被迫的?陸其琛逼你的?”
這一次,肖則慕不敢再瞞著陸離,老老實實把領證結婚的前因後果說出來,其實她自己也是很慌張,說起來陸離都是她周圍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
“你不知道,我媽並不希望我跟陸家人接觸,甚至很直接地說過不讓我在費城的時候跟陸其琛聯係。”
肖則慕捂著額頭,藏在心裏很長一段時間的委屈終於找到人可以傾訴,那種感覺,真的是憋壞了。
“我不敢跟我媽說我跟陸其琛在談戀愛,更別說領證結婚的事了。陸小離,你都不知道我覺得自己這日子過得像在刀尖上行走一樣。一方麵不敢跟我媽說,另一方麵又還沒查出我爸被冤枉的真相,更別提去接觸陸家人了。”
陸家背景複雜,自從跟梁雅施見過麵後,肖則慕就更加奠定了這種想法。雖然那會在梁雅施麵前顯得很勇敢,可過後她就後悔了,隻覺得不應該那麽衝動。
陸離好奇肖則慕這種心情,有沒有跟陸其琛提起過,畢竟結婚這件事是陸其琛主動的,他作為男人,難道不應該負一半責任嗎?
“他說過要去見我媽,但我攔住了,我能感受出來我不把跟他談戀愛這件事跟我媽講,他心裏多少有些失望的。可我也很為難,為今之計,我就想快點找齊證據證明我爸是清白的。”
“杜俊彥!”
陸離拍著手掌:“這種時候,最需要的人就是他了,你找個時間主動聯係他,讓幫忙抓緊了,案子重審不也是需要提交申請書的嗎。”
經陸離這麽一提醒,肖則慕倒是想起來,自從上次見麵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聯係過。杜俊彥給的資料,她的確認真研究過,可到現在有些地方都還沒理清,說到底,她並不是學破案的,資曆尚淺,有些東西也不是一看就能點通。
“算了算了,不提這件事了,破壞氣氛影響心情,等我看完那些資料會再聯係杜俊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