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機廳的人漸漸地多了起來,10點過後是起飛的黃金時間,出行的人都愛選擇這個點,導致這個時段的機票基本不打折。以容飛往贛州的飛機是13點50,還要等待漫長的四個小時,她的視線又一次落在不遠處的落地玻璃後麵,寬闊的水泥坪過去是茵茵草地,初秋時候南國還堅挺的綠色,莫名地讓她心顫,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一次回瑞金有些不同尋常,那頭似乎有什麽在等著她……
思緒又回到那天,賴瑞清推開以容的房門,她盤腿從**抬起頭望著母親,不動聲色地把那本藍色塑料皮殼的日記本推進薄被底下,看著母親走近,又把薄被一股腦撥到床角,幹脆伸直了腿,雙手一枕,靠在軟被上,等著母親開口。
“你就這樣,老是一個人悶在房間裏……”賴瑞清在床沿上坐下,以容這才發現母親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信封,“郭劍的請柬,人家終於結婚了……”她低頭看看手裏的紅色,幽幽道,“你就是不結婚,出去談談戀愛也好啊,總不能天天坐在家裏。”
以容不吭聲,複又蜷起雙腿,直起了身。
“跟單位申請公休假吧,回瑞金去陪陪外婆,反正叫你去旅遊你也不會去。”賴瑞清說著起身徑直走向屋外,“郭劍的婚禮還有十來天。”
以容皺了皺眉頭,母親的意思似乎是要她回避,她也知道,自己應該回避,耽誤了郭劍這麽多年,拖到四十多歲才結婚,似乎真的是她的過錯,她應該不好意思見到郭伯伯和徐姨,還有郭劍。可是,這到底關她什麽事呢,她從來都沒有跟郭劍談過戀愛啊,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要歸咎於她呢……
“以容,”一聲喊打斷了以容的思緒,她抬起頭來,看著母親依靠在門框上,有些疲憊地說,“你就聽媽一句,忘了吧,都忘了吧……”驟然間,她發現了母親的無力,幹練的母親再也不似從前那樣背板挺直,是啊,母親老了,畢竟,已經過去了整整20年了。
那一年葉欽隻有21歲,而當年17歲的她,如今也37了。
她也試過,努力去忘記,可是,越想忘記的,在腦海裏銘刻得越深,她最後也不得不放棄這種徒勞,就像,郭劍終於用一條微信放棄了所有的等待“我終於明白,這輩子,永遠也等不到你了……”等,是一個充滿了多少希望又背負了多少絕望的字眼啊。她很高興,終於又有一個人離她而去,而讓她的世界重新歸於寂靜。
這份寂靜,應該是一直都隻屬於葉欽的。
可母親從來都不這樣想,她希望以容的青春歲月要過得熱鬧甚至喧囂一點,跟她成長時候的寂靜完全不同,可是,當她看著以容把自己鎖進一片寂靜中,卻又不惜以毒攻毒——既然你愛寂靜,那就徹底歸於寂靜吧。所以,指派以容回去瑞金,去她出生和長大的故鄉,也許無以複加的寂靜可以讓以容滋生對熱鬧的渴望……
去單位請假的時候,領導很驚奇,以容從南陽調到長沙,在資料室一幹就是十多年,從未休過假,這姑娘除了年齡大了些沒有任何不好,尤其沒有老姑娘身上的怪氣,最大的特點就是多數時候安靜得就像沒有這個人。領導很幹脆地批假,然後關切地試探了一句:“是去旅遊麽……有伴吧?”
以容有些愕然,全世界都在為她恨嫁,自己卻無動於衷,她平靜地回答:“回老家去看看外婆。”
領導略微有些失望,隻說:“趁年輕多出去走走,去哪裏不重要,旅途中能碰到有意思的人也挺好的。”
她嗯嗯地應著,捏著假條出來了,一抬頭,辦公樓玻璃幕牆的走廊盡頭是正西方,落日最後的輝煌像金劍一樣炫花了她的眼,側身避了一下,再抬起頭來的時候,麵前出現的就是此刻白雲機場的大片落地玻璃。盡管經過了一層透明顏色的過濾,射進來的光線還是有些刺眼,以容起身尋了個背陰的位置坐下,目光從人群中掠過,一晃又回到了校園中……
看過了報到體檢的場合,就預感食堂裏吃飯的學生不會少,但真當站到食堂裏,以容還是倒吸一口涼氣,這人頭,就跟挖地的時候鋤頭撬開了螞蟻窩一樣……
報到時間是兩天,以容隻花了一個上午,中午是在郭伯伯家裏吃的飯,父母和盛秋都在,徐慧阿姨很客氣而且能幹,不到兩個小時就弄出了一大桌子菜。郭伯伯建議她跟父母回家,周日下午再回學校趕晚飯,周一就是開學典禮,接下來就是緊張的軍訓了。
“盛秋哥你回家去吧,我自己找就行了。”以容拿著飯盆,催著盛秋離開。本是周日休息時間,還要麻煩他用自行車把自己載到學校,也該回去趕晚飯了。
“你記得徐姨說的是哪個窗口?”盛秋分明看見以容點頭,還是不放心,“這麽多人,我陪你進去,等你打好了飯,我再走。”不由分說拖了以容就往人堆裏鑽。
這個食堂可跟個大禮堂似的,還分成了兩邊,1—9號窗口是一食堂,10—18號窗口是二食堂,19—20號窗口是臨時買餐票的。雖然兩個食堂的菜不一樣,可對以容來說不會有任何選擇困難,因為她隻需要直接去16號窗口。摩肩接踵中好不容易擠到了16號窗口前頭,透過大塊玻璃的隔斷,戴著口罩的徐慧已經看見了以容,招著手示意她遞過來飯盆,彎腰下去拿起預先準備的一個碗反扣倒了什麽,隨即熟稔地從台子上鏟了一坨米飯蓋上去,說:“一塊。”
出了隊伍,放眼一望,哪裏有座凳,四下裏都是站著吃飯的學生。盛秋說:“我們端回宿舍吃去。”才靠近門口,一個男生靠過來,招呼道:“就在這裏吃嘛。”以容抬頭一看,報到時遇上的高個男生啊,他微笑著對以容點頭。
“人太多了,還站著,怎麽好吃飯呢。”盛秋說著,來拖以容,“我們回宿舍。”
“門口有學生會值日的幹部,他們會攔住你們的,”男生輕聲說,“學校有規定,吃飯必須在食堂吃完,不能端到宿舍裏去。”
以容的眼光越過他,也看到了牆壁上醒目的標語“請在食堂內用餐,切勿端出食堂”,她和盛秋一直在說話,根本沒留心。這會心裏隱隱有些感謝他了,他可不是為了過來套近乎,而是意圖阻止他們出門,以免被學生會幹部堵住了難堪。盛秋的眼光轉向食堂大門,幾步開外,果然有六個學生幹部模樣的人分開站在大門兩側,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進出的學生,尤其盯著他們手裏的碗,默默地觀察了一會兒,盛秋嘀咕道:“也有打了飯端出去的……”
“總有漏網之魚啊,”男生依舊微笑著,“要被抓住了,就要在門邊罰站,還要留下來打掃食堂衛生哦。新生的處罰輕一點,如果是老生,還會登記下來,扣班級的分,不但會影響自己評先進,還要扣全班的獎學金呢……”
以容有些赧然,轉向盛秋:“你還是先回去吧,我吃完自己去宿舍。”
“你怎麽吃呀?”盛秋看著她,眼光在兩個飯盆上一溜,以容就不吭聲了。她長這麽大,幾乎沒在食堂裏吃過飯,她習慣了在家正兒八經地吃飯,桌子、凳子、菜、飯,清清爽爽……怎麽會想到這個食堂沒有桌凳,再看看四周的人統統一手端飯盆一手吃飯,隻有她分開兩個碗裝飯和菜,顯得很矯情,更為難的是,她若用兩手端著兩個碗,就隻能用啃的辦法吃這頓飯。一瞬間,以容的腦海裏想起小時候看過的外婆家的豬圈,那些拱食的豬們,大概也不想把她納入小夥伴的範疇。
“行了,我給你端著菜碗,你吃飯。”盛秋本來端著兩個碗,便直接把飯碗遞了過去。
也隻能這樣了,以容悶悶地端起飯碗,動起勺子來。這種吃法,憑空怎麽就覺得這麽別扭?她已經感到周圍有異樣的眼光射過來,便紅著臉,埋頭下去,加快了速度。
“你吃這麽快幹嘛?會噎著……”盛秋看她飛快地往嘴裏扒飯,曉得她的心思,便用眼光回敬那些看過來的同學,你瞅什麽呢!又說,“管人家怎麽看你呢,自己吃自己的,嗆著噎著了都不好,這會又沒帶水來……”一聽這話,以容更加窘,兩個碗還要加一個水杯,那就隻能以地當桌了。
飯是吃完了,可也難受,所有的食物都堵在胸口,憋得慌,以容剛想開口說話,一個嗝衝出來,這可好,起了頭就沒完沒了了。看以容捂著胸口一下一下不停地梗,盛秋急了,拍著她的背,嘮叨起來:“叫你別吃那麽快,你哪次吃飯不跟數米似的,陡然一下吃這麽快,消化不好,難受的還不是自己!”
以容哪裏還聽得進他說什麽,正難受著,手邊忽然碰到一個溫熱的物件,誰在說:“喝點熱水。”她想也沒想,接過來咕咚幾口灌下去,喘口長氣,總算是緩過來了,這才看見麵前的人還是那個男生,此刻他的笑容裏有太多的忍俊不禁,周圍該有多少人把自己當猴把戲看呀,新生的第一頓飯,被她吃成了這副模樣,也真是夠標新立異的了……
“你哪來的熱水?”盛秋追著問。
“我洗完碗問同學要的,”男生依舊是那抑揚頓挫的聲調:“出了食堂對麵一排水龍頭,往左的盡頭有個小門,就是澡堂和開水房,每天下午4點開放到7點,拿了熱水瓶和餐票進去打開水,兩角錢一壺。”
盛秋聽完就朝外奔,回頭對以容說:“我先去洗碗,再去打開水,你到宿舍裏等我。”片刻就不見了身影,以容還木呆呆地站著,男生在旁邊悠悠道:“你哥哥真好。”隨即建議道,“你以後最好是下課就去打開水,然後吃飯,再去洗澡。”
“我猜你隻有一個熱水瓶吧,”男生笑著說,“再去買一個吧,最好是八磅的,就是那種大的。女孩子麽,天氣涼了,下了晚自習洗腳洗臉,還是用熱水好。兩壺熱水,一個用來喝,一個用來洗,才充裕。”
“謝謝。”她低頭下去,輕聲說,“我今天是洗了澡過來的。”
“知道你是本市的,不走讀麽?”他依舊微笑地看著她,“住家裏方便父母照顧。”
她搖頭:“我爸媽就是希望我住校,鍛煉一下。”
他點頭,讚許道:“這樣好,你一定會很快就適應的。”
“但願吧……”她喃喃道,又想起今天這第一頓飯,不由得噘了一下嘴巴,臉上露出悻悻的神情。
“沒有關係的,誰都有第一次,”男生說,“每個人過來都跟你一樣的,兩眼一抹黑,隻不過……”他應該是想到了剛才的一幕,也忍不住嗬嗬地笑起來,“我猜,你從來沒有吃過食堂,也沒有住過集體宿舍吧?”
“嗯,”她用力地點頭:“我在家裏那邊的食堂買過早點,不過也是端回家吃,從來沒在食堂吃過。”
“以後飯菜都用一個碗,會方便些。”他再一次教她,“除了中午吃飯沒辦法避開高峰,晚餐和早餐,你都可以早點來或者晚點來,人就沒有這麽多。”
她再次用力地點頭。男生又想起了什麽,好奇地問:“如果今天你哥哥不在,那你怎麽吃飯?”當然,指的是她的兩個碗。
“把菜盆放在地上,蹲著吃。”她想了想,說,“要麽把菜倒在飯上,兩個飯盆疊套著吃……”
他愣了一下,忽地仰天大笑,好半天才止住:“你知道麽,在我們那裏,這兩種吃法都是吃窮飯或牢飯,是很不好的……”
“可我總不能不吃飯啊。”她叫起來,心裏嘀咕道,死要麵子活受罪,這事我可不幹。
“女孩子就是講究嘛,飯菜還要分開吃,”他笑著說,“如果以後你還用兩隻碗,就到北門那裏去找我,我給你端著菜,”他抬手指著不遠處的大門,“每天吃飯的時候,我都會在那個門口督促一下,不管你什麽點來,都能在那裏找到我。”
她忽然醒悟過來,正如母親想到的那樣,他是學生會幹部,每天都會值勤,今天不是過來打招呼,甚至也不是好心來提醒,而是活捉了她的現場……臉瞬間紅了,她耷拉下腦袋,聽見他的聲音在腦袋上盤旋:“你是新生,不知道規矩也是自然,今天第一天上晚自習,7點半之前要記得去教室,班主任會組織學習學校規定的,從明天開始,就一切進入正軌了。”
她再次點頭,已經有些忙不迭地朝外走去,當然,嘴裏還敷衍地說著,“謝謝,謝謝啊。”
“你能找到教室麽?”後麵的聲音追著問。
“能的,跟同學一塊走就是了。”以容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內心裏頗有些不屑,當我真傻呢。
“我以為還要你哥送你去呢。”那聲音還帶著笑意,“讀寄宿是不是為了戒除從小到大都有的依賴感?”
聽了這話,以容真的有些不高興了,不由得回頭扔給他一句:“我沒有依賴感,也不是寄生蟲!”一扭頭,把身後的愕然甩下,飛快地走遠。
初始的印象就是這樣,本來有點好,慢慢轉淡,就這樣成了不好不壞。不知為什麽,以容並不希望碰上他,雖然他總是麵帶微笑,可是他的笑容裏總是隱藏著嚴格的要求,讓以容有壓力。好不容易逃離了父母的管束和盛秋的監護,她渴望的是自由自在,憑空冒出一個毫不相幹的人來,隨時隨地管教你,那滋味當然不好受。
第一個晚自習,就拉開了緊發條的序幕。
班主任訓話已經結束,《學生守則》也讀完了,宿舍規定等各種規章也學過了,接下來就是自習時間。以容拿出從家裏帶來的《人民文學》,正看得入神,忽然聽見教室後門處傳來一陣小小的**,同桌林東小聲說:“學生會的來查自習了。”
查就查唄。眼角餘光瞥見林東賊一樣回頭去看,她不吭氣,以前沒有上過晚自習,初中時候也沒有學生會,但盡管如此,她也知道這應該就跟平時上自習課班主任從後窗窺探一樣,無非是查紀律,隻要安坐便好。反正,教科書也跟《人民文學》一樣,16開的大小,學生會幹部遠遠瞄幾眼,是看不出端倪的,這麽想著,她便坦然地坐著,繼續看小說。
教室裏安靜了,她的課桌忽然被黑暗籠罩,一抬頭,那個泰山一般的男生又出現了,手臂上戴著值日的袖章。她下意識地用手去掩蓋,卻也知道,蓋不住,便不語,隻抬頭看著他。他伸手過來,大拇指一撥,就在桌上翻轉了書頁,看到雜誌的封麵,隨即微微一笑,問道:“規章都學完了?”
“學完了。”以容回答。
“那我考考你……”不等她推辭,當然也推辭不了,他已經出題了,“如果沒有按規定在食堂內就餐,會怎麽處罰?”
以容怔了一下,實話說,那些條目眾多的規章,雖然過了一遍可記住的並不多,這一條顯然她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就在一個多小時前,他不是教過她麽,那就憑記憶說吧:“端飯出食堂要是被抓住了,就要在食堂裏罰站……留下來打掃衛生,還會扣班級的分,影響全班的獎學金,影響期末評先進……”她訕訕地停住,沒法往下說了。
“挺好,這位同學學得很認真。”他揚起那特有的北方聲調,似乎是故意要讓全班都聽見,隨後低頭衝以容咧嘴一笑,“你叫方以容是吧?”
開學第一天他不是就知道名字了?那會兒還帶著找宿舍,這會竟像不認識她似的……以容被他這一招攪得雲裏霧裏迷糊起來,但這並不阻礙她內心的惱火滋生。怎麽就招惹他了?食堂裏跟我過不去,晚自習也懟著來,那麽多人他不查,偏要抓著我問,還非要考不在食堂吃飯的問題,嘿!這不是成心敲打我麽?不就是想端飯出食堂嗎,就一次,一次而已!
她低頭下去,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走了。
第二天進入軍訓,上午是開學典禮和軍訓動員,仍舊在食堂裏。以容這才知道,原來食堂也是大禮堂,那一邊遮蓋的幕布拉開,竟然是個偌大的主席台,可是這個在她眼裏足夠大的禮堂,還不能聚集全校近五千名學生,僅僅隻能完成一千多新生的開學典禮。
儀式冗長,慢慢地有點無聊起來,不經意間鼻子裏嗅到了廚房裏飄過來的菜香,條件反射般的,隊伍裏有了小小的**。身後誰在扯自己的軍服,以容回頭看見曲旦旦,這個睡在自己上鋪的“兄弟”使著眼色,悄悄遞過來一顆糖。喲,還是“大白兔”,以容笑了一下接過來,捏在手裏不動聲色地拆開,壓低帽簷之後,借著摸嘴的動作就把糖塞進了嘴巴裏。手裏還捏著糖紙玩,曲旦旦又扯衣服還遞過來一顆糖,以容接過去。不多時,曲旦旦又給糖,以容隻好擺手,示意不要了,曲旦旦不依,握著拳頭使勁往以容身上推,沒辦法,隻好接了。
從小吃糖就喜歡含在嘴裏慢慢化,好半天吃不完,身後細細的響聲,不知道曲旦旦吃掉幾顆了,而以容的這兩顆還捏在手裏,感覺糖有些發軟,她放進口袋裏,才抽出手,曲旦旦又在後麵扯軍服。她回頭低聲道:“不要了。”
“抵抵餓唄,早上又沒吃多少。”曲旦旦說,“開會可不能吃餅幹,還是我經驗豐富,帶了糖出來。”
以容無法,接了,捏在手裏還沒想好是放進口袋還是偷偷摸摸塞進嘴裏,身邊就過來一個人,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把你手裏的東西給我。”
聽到這個聲音她情知不妙,果然,抬頭又看見報到時候那個學生會的男生。無法,隻得握著拳伸向他,他張開手掌接住順手一握,動作很快,旁人看不到他們轉移的是什麽,這也就淡化了以容的難堪,但她心裏明白,自己的小動作,沒能逃過他的法眼。這麽一想,心裏又有些忿忿起來,真有意思,那麽多講小話、偷笑、打瞌睡影響會場紀律的不抓,獨獨跟如來佛的五指山一樣罩住了我?!
沒過多久大會就結束了,大家都到宿舍裏拿飯盆去打飯,想起剛才的一幕,以容心裏不痛快,又尋思食堂裏人山人海排隊的樣子,也沒什麽興趣去擠,反正徐姨那裏也留了菜,幹脆晚點去,於是往**一躺,曲旦旦怎麽拖也拖不動,也就自己去了。
過了十來分鍾,曲旦旦風一般地跑進來:“以容,你的大名上通告榜了!”
以容的心一緊,還沒等曲旦旦跑到跟前,就站起了身:“在哪?”
“食堂正門口……”曲旦旦還沒有說完,以容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