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柯怡和邊冊就乘著高鐵回了Q市。

路上,柯怡想起了好久沒出現的秦放,問:“秦放最近是不是又進組拍戲了?”

秦放每次一進組就是好幾個月。

“他的經紀人幫他接了個真人秀,正在帶孩子呢。”邊冊的語氣裏帶著幸災樂禍,“前幾天他跟我發消息,巧的是他好像就在Q市。”

柯怡難以想象秦放帶孩子的樣子,隨後,她看向坐在身邊的人,不由得想,如果他帶孩子會是什麽樣的?

正在看手機的邊冊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頭看向她問:“在想什麽?”

柯怡搖了搖頭。

邊冊卻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麽,嘴角勾起一抹動人的笑容,伸手攬著她的肩膀,低聲問:“想要孩子了?”

柯怡瞪了瞪他:“去你的!”

Q市靠海,環境很好,生活節奏比S市慢很多,非常宜居。

二十五歲以後,因為怕父母和親戚嘮叨,柯怡每年隻回來一次,而且每次回來心情都不太好。

出了火車站,看到邊冊拿著行李箱,曲著修長的腿站著,不動聲色地散發著侵略性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柯怡忍不住提醒說:“我媽爸都比較保守,一會兒見到他們,你稍微收斂一點。”

從之前幾次通電話就能感覺出來,柯爸爸和柯媽媽對邊冊這個富二代的印象不是很好。

相比漸漸開始不安的柯怡,邊冊表現得很從容,似乎所有的一切在他這裏都不是事,他都能處理得很好。

終於到了柯怡家。

“爸、媽,這就是邊冊。”柯怡介紹說。

“叔叔阿姨好。”

進了屋,四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柯爸爸柯媽媽一直用審視的眼光打量著邊冊。

“那個——你是做什麽的呀?”柯媽媽看了一會兒,終於沉不住氣問道。

“叔叔阿姨可以叫我阿冊。”邊冊說,“我以前是預備宇航員,後來退役了,現在接手了家裏的一個公司。”

柯怡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他。

她爸媽對他的印象本來就不是很好,如果他直接說現在在管理著家裏的一個公司,她爸媽一定覺得他跟普通富二代一樣不靠譜,吃家裏的。而他說自己曾經是預備宇航員就不一樣了。 預備宇航員這個身份在普通人看來很神聖,還給人一種非常正直和靠得住的感覺,一下子就得到了很多好感度。

這個回答太高明。

他終於能把這段過去平靜地說出口了。

柯怡很欣慰,目光慢慢地柔和下來。他明明心中住著天使,卻因為與生俱來的光環太閃耀和自己的偽裝,讓大眾忽略了他的正義和善良。這樣的男人,不應該被誤解。

果然,邊冊的回答讓柯爸爸和柯媽媽很驚訝。和心中已有的印象相差太多,他們不得不重打量他。

柯爸爸最先笑了起來,態度變得不一樣了,說:“能當預備宇航員的都是國家的精英,很不錯。這麽說入選預備宇航員之前你是飛行員?”顯然,他對這方麵很感興趣。

邊冊點了點頭說:“我以前是空軍二級飛行員。”他的語氣很平和,好像隻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這連柯怡都不知道,他從來沒說過。

她詫異地看著他。

這男人到底有多深藏不露?

就如同第一次坐著他開的直升機飛上天的時候一樣,她的目光裏帶著崇拜和仰慕。

柯媽媽的一聲輕咳讓她收回了視線。

“那你是厲害了。”柯爸爸在報社工作,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軍事版塊編輯,對這些很感興趣,看邊冊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你年紀不大,怎麽這麽早就退役了?”他的語氣裏帶著惋惜。

柯怡立即搶在邊冊前麵,埋怨地說:“爸,你問這麽多幹什麽?”說完,他看了邊冊一眼,她知道陸陽的事情他一直無法釋懷。

對上她的目光,邊冊回以一笑,讓她安心。

柯爸爸不是個喜歡追根究底的人,不再問了。對於邊冊,他是越看越滿意。

唯獨柯媽媽依然不是很熱絡。

“阿姨,這次登門我主要是有一件事。”邊冊說,“我要娶她。”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場的另外三個人都聽得很清楚,甚至從他輕描淡寫的語氣裏聽出了鄭重與認真。

他不像其他男人一樣,到女方家裏說一大堆漂亮話,“我要娶她”四個字足以表達他想說的全部——懇請、承諾以及勢在必得。

僅僅是四個字,分量卻很重,顯示出了這個一個男人的擔當。

柯怡臉上原本淡淡的笑容凝固了。

她跟邊冊的感情來得風風火火,熱烈絢爛,從在一起到發生關係,所有的都是憑著感覺走的。她沒有想過以後,沒有規劃過他們的未來,甚至不知道這種濃烈的**會持續多久。邊冊不是一個喜歡安定的人,而她正一心撲在事業上。

而現在,他忽然說要娶她,想跟她一起過一輩子。

有驚喜,有感動,還有一種強烈的歸屬感。複雜的情緒從心底湧上,直衝眼眶,她的眼睛紅了。

她垂下了眼睛,掩藏了所有的情緒不想讓人看出來。

邊冊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握住了她的手。

柯媽媽反應最快,問:“你跟你父母說過了?”

柯怡的家庭放在平時,家境算不錯的了,但是跟邊冊家比,就顯得很懸殊。

邊冊點了點頭,顯然那四個字不是他一時興起說的,他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我媽媽見過柯怡了,很喜歡她,很欣賞她在設計方麵的才華和對工作的認真。”

他甚至說到了邊太太喜歡柯怡的具體的點上,一下子就讓柯爸爸柯媽媽相信了。

其實,柯怡一直很在意邊太太不喜歡自己這件事,邊冊的回答讓她很意外。

邊太太居然真的滿意她?

柯媽媽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笑容,目光也變得慈祥起來,和善地說:“阿冊啊,之前對你態度不好也是擔心我們家小怡吃虧,現在看你是認真的,我們也就放心了。”

柯媽媽看著邊冊,也是越看越滿意。

隨後,她拉起柯爸爸說:“你們先坐著,我跟她爸去做飯。”

柯爸爸柯媽媽去了廚房後,客廳裏隻剩下柯怡跟邊冊兩個人。

柯怡看著身邊的男人,心中充滿了幸福感,恨不得上去給他一個擁抱,好好地吻他。除了親吻,她不知道該怎麽表示自己現在的情緒。

“要哭了?”邊冊把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像是把她圈在了懷裏一樣。

他唇邊勾起一抹調侃的笑,問:“猜不出我要娶你?難道你一直抱著玩玩的心態跟我在一起?”

他像平常一樣的狀態讓柯怡覺得他一直有娶她的打算,心裏更加感動,嘴上卻故意說:“把你能的!”

不到半天的時間,柯怡帶男朋友回來的事情就在小區裏傳遍了。

小區裏就這麽多人,誰家的孩子還沒結婚還沒有男朋友,大家都很清楚,尤其是柯怡這樣在外地工作,長得漂亮,條件不錯卻到二十八歲了都沒男朋友的,實在少見。

更有些在網上看到過柯怡跟邊冊新聞的人直接來他們家串門了。看到邊冊真人了,大家才相信二十八歲的柯怡真的帶了男朋友回來,而且各方麵條件都非常優秀,讓人羨慕。

這天晚上,邊冊睡在了柯怡家的客房裏。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柯怡看手機,看到小孫發來了一條消息。

“老大!我剛剛跟南總的助理聊天,她說南總今天的飛機出國,去的就是泰勒女士度假的地方!”

看到這條消息,柯怡猶豫起來。南封也很看重和AJ事務所的合作,這次肯定也是去說服泰勒女士的。

“怎麽了?”邊冊走過來問。

柯怡回答:“南封今天的飛機,去的也是泰勒女士度假的地方。”

聽到南封的名字,邊冊的唇邊勾起一抹笑,問情緒有些低落的柯怡說:“所以你不想去了?”

在同一個城市的同一個行業內,競爭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她沒想到來得這麽快,還是這個項目,確實心生退意。

“簽證機票都準備好了,至少去見一麵?”邊冊猜到了她的想法,沒有勉強她,隻是給了個提議。

柯怡覺得邊冊說得很對。至少去見一麵,不管能不能拿下合作,去把誤會解釋清楚也好,畢竟泰勒女士是她的偶像。

早飯後收拾了一下,柯怡帶著邊冊出門好好逛了逛Q市。

Q市因為靠海,也是個很有名的旅遊城市,遊客很多。十一月的天已經有些涼了,但是貫穿整個城市的風中的海水味兒讓人依稀還能感覺到一絲夏天的味道。

到了晚上十點多,他們來到Q市靠近海邊的一個別墅區旁邊的咖啡館。

邊冊跟秦放約好了在這裏見麵。

“我可是百忙之中好不容易抽出空來見你們的。”秦放出現的時候滿臉的疲憊,不再保持那份優雅,顯得更加接地氣了。

邊冊態度惡劣地說著風涼話:“我又沒有一定要讓你來見我們。”

秦放被氣得不輕,不過他好像習慣了跟邊冊的這種相處模式,下一秒又開始訴苦:“你們不知道這個真人秀有多苦,不僅要帶孩子,還要帶狗。我跟另外兩個藝人一起,白天帶孩子們出去玩,做任務,晚上回來還要做飯、鏟屎、哄他們睡覺。他們睡著了,我才有時間溜出來的。也不知道我經紀人是怎麽想的。”

柯怡想起了之前見到的那個戴著平沿帽玩手機的女人,個子小小的,軟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是那麽厲害的經紀人。

見邊冊聽完也不搭理自己,秦放隻能自怨自艾兩聲,然後問:“你們怎麽忽然到了Q市?”

“我家在Q市。”柯怡回答。

“阿冊你來見嶽父嶽母了?”秦放俊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惡意的笑,說,“可惜了啊。柯怡這麽漂亮,要不是你下手早了,我還是有機會的。”

不就是添堵嗎?誰不會?

邊冊皺了皺眉,他抬起眼,眉頭卻舒展了開,一臉看好戲的樣子說:“你經紀人來抓你了。”

秦放不屑地笑了一聲說:“你少騙我,她早睡了。你就不能變變花樣,別天天拿我經紀人嚇唬我?”

柯怡看向從門口走進來的戴著平沿帽、整個身體藏在外套裏的女人,提醒說:“真來了。”

秦放回頭的時候,他的經紀人剛好走到他身後站定。

他嚇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問:“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起來幹什麽?”

“找你啊。”她的聲音像她的人一樣軟軟的,“要是讓節目組的導演看到你偷溜出來,你又要被說了。”

“阿冊他們正好來Q市,我就是出來見見他們,一會兒就回去了。”秦放明明一米八幾的個子,可是在一米六的經紀人麵前就像矮了一截一樣,嘴上也不再沒邊兒了。

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柯怡覺得他們兩人這種反差特別般配。

這時,邊冊吹了個口哨,目光曖昧地看著兩人說:“有故事啊。”

經紀人看了邊冊一眼,藏在平沿帽下的表情看不清楚。

秦放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狠狠地瞪了邊冊一眼,大罵:“邊冊你大爺!”

“抱歉,他就是這毛病,你別理他就好。”柯怡抱歉地對秦放的經紀人說。

“沒事。”經紀人明明個子小小的,長了張娃娃臉,可是沉靜的樣子像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在邊冊的調侃下,臉色都沒有變。

她又看向秦放,用軟軟的聲音說:“回去吧。”

結果秦放真的乖乖地跟她回去了。

柯怡甚至聽到他跟在他的經紀人身後低聲問:“生氣了?”語氣裏帶著溫柔和討好。

現在,她也深刻地讚同邊冊剛剛那句看似不靠譜的話了。

他們兩個確實有故事。

周一一大早,柯怡和邊冊就去了Q市的機場趕飛機。

泰勒女士度假的地方在東南亞的一個小島上的度假村裏。

整個島上隻有六十間房,因為人少,所以環境非常好,但是房間也很難訂。柯怡他們決定得晚,本來是訂不到房的,但是剛好遇到有人取消了預定。

度假村是全自助式的,客人住的是一個個單獨的水屋和沙灘屋。整個島上隻有一個大餐廳,每天早中晚三頓以及下午茶按時提供。

這樣一來就不用柯怡特意去找人了,在餐廳總會遇上的。

他們訂到的是一間沙灘屋,屋後就是空無一人的白色沙灘和淺藍色的海,沙灘上有躺椅和吊椅。

島上唯一不好的就是沒有信號,隻有在餐廳的時候才偶爾能收到信號。

沒有信號就打不了電話上不了網,柯怡隻好懷著一邊休假一邊工作的心態躺在椰子樹蔭下的吊椅上休息。

這個島很適合放空。

到了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感覺到頭頂出現一大片陰影,她睜開了眼睛。

隻見邊冊全身上下隻穿著一條泳褲站在自己麵前,他的身材當然好得不用說,雙腿修長,肌肉緊實不誇張,身上每一根線條都彰顯著男人獨有的力量和魅力。

她不由得看傻了眼。

邊冊一隻手裏拿著浮潛麵鏡和腳蹼,另一隻手撐在吊**說:“帶你去浮潛。”

他的手一撐,吊床立即失去了平衡朝他的方向翻過去,還沒來得及起來的柯怡不得不抓著他的手臂。

他是故意的。

她幹脆伸出手臂掛在了他身上,讓他抱自己下來。

穿上鞋,柯怡回到屋子裏換了身泳衣。

雖然會遊泳,但是柯怡從來沒有試過浮潛,所有有些緊張。在岸上聽邊冊講了大概的要領後,在他的引導下,她戴上麵鏡和腳蹼下了海。

邊冊帶著她從岸邊一直向深處遊,柯怡一直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慢慢地沒那麽害怕了。

這座島四周的環境很好,有些地方在岸上用肉眼就能看到下麵的珊瑚和魚群,越往深處,海底的風光就越好,他們還很幸運地看到了海龜。

從海水中浮起,柯怡吐掉了嘴裏的呼吸管,把麵鏡抬到了頭頂上,一隻手搭在邊冊的肩上,借著他的力量輕巧地浮在了海麵上。

近處是白色的沙灘,遠處是淺藍的海水,海水裏,一對男女相擁在一起,隨著海浪浮浮沉沉,格外養眼。

“我們有空去試試深潛吧。”浮潛勾起了柯怡想要嚐試深潛的想法。

她問:“你會潛水嗎?”

邊冊的一隻手托著她的腰,借著海水的浮力把她舉得高過自己。

“我有OW潛水證書。”他說,“以前考的。”

柯怡有些意外,他居然連潛水證都有。

心底對這個男人的崇拜再次湧了上來,她幹脆雙手搭在他肩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深邃冷峻的五官。

能上天能入海,他還有什麽不會的嗎?

她這種仰慕的態度讓邊冊非常受用。

鬧了一會兒,他們回去洗了個澡,天黑之後去了餐廳。

這個時候不是法定假期,也不是學生們放寒暑假的時候,所以來這座島的大多是休假的工作人士,大部分都是各個行業裏的精英。

因為隻有餐廳有信號,所以能夠看到這樣一幅景象——大家都帶著電腦,表情認真地一邊吃飯一邊回郵件,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柯怡跟邊冊也是一人一台電腦。

回完小孫的消息,看過肖葉出的前期設計構思,柯怡合上了電腦,先是看了看依舊對著電腦的邊冊,然後看向餐廳的其他地方。

果然,她看到了穿著一條東南亞風格的花裙子的泰勒女士正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吃飯,但是她並沒有看到南封。

合上電腦的邊冊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問:“現在過去?”

柯怡想了想說:“一會兒吧,先吃飯。”

泰勒女士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帶助理。她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語言不通。泰勒女士隻說德語,而她不會德語,很難溝通。

這是她疏漏的地方。

邊冊笑著安撫她說:“這個度假村中國遊客很多,也許有人會德語,別擔心。”

柯怡也是這樣想的。

“隻能先找會說德語的人了。”

在餐廳裏的人都吃得差不多準備回去的時候,度假村的工作人員忽然放起音樂把大家留了下來。原來他們剛好碰到了當地的豐收節,工作人員邀請大家一起留下來參加活動,還送了酒。

回到房間也沒有信號,大家當然很樂意留下來。

柯怡坐在位置上喝著酒,一直盯著泰勒女士的動向。讓她意外的是,平日脾氣古怪、不苟言笑的泰勒女士在這裏玩得很開,一點也不像女魔頭了。

到了遊戲環節,要兩兩一組玩遊戲。參加的人都是自己帶了朋友的,隻有泰勒女士是一個人,她需要再找一個人。

柯怡發現邊冊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跟旁邊的服務員說了一聲就自己上去了。

泰勒女士看到柯怡的時候有些意外,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柯怡也不在意,示意她先一起玩遊戲。

沒有別人了,泰勒女士隻好默許。

遊戲玩的是雙人手牽手過杆,最後柯怡和泰勒女士得了第三名。

第三名的獎品是一頂非常有東南亞特色的帽子,柯怡沒有要,讓給了泰勒女士。泰勒女士戴上了帽子,在大家的鼓掌下笑得很高興。

正當柯怡要跟泰勒女士打聲招呼然後回位置的時候,看到了南封。

泰勒女士看了看他們兩個人,一個都沒搭理就走了。

“沒想到你也來了。”南封最先開口,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在度假村裏,他終於沒有再穿西裝,但是普通的T恤被他穿起來還是有一種嚴謹、一絲不苟的感覺。

在這裏看到他,想起自己已經離開了公司,柯怡恍惚了一瞬。

南封是因為她的事才失去跟AJ事務所的合作的,現在她怎麽好意思再跟他搶?

看到他,她的退意比之前更強烈了。她在他對麵坐下來,故作輕鬆地說:“我隻是來放鬆一下,沒想到泰勒女士也在這裏。”

柯怡是南封一手帶出來的,可以說他們對彼此都非常熟悉,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她這次來的目的?

看出她的顧忌,南封忽然笑了笑,他的笑容在喧囂的音樂裏尤其溫和。

“當初是我們兩個一起去的慕尼黑找泰勒女士談合作。這個項目之前能拿下來,是我們兩個共同努力的結果,缺誰都談不下來。所以不用擔心,這次我們是公平競爭。以後這樣的機會還有很多,我不會讓著你,你也不用顧及我。難道你以後會因為項目被搶了就跟我翻臉?”他輕快的語氣就跟以往一樣,眼中的包容和暗含的寵溺讓他們一下子回到了以前。

如沐春風的感覺讓柯怡心裏的不自在消失了,她勾了勾唇,說:“當然不會!你也千萬不要讓著我。”

合作的時候,他們是默契的夥伴;競爭的時候,他們將是彼此強勁的對手。

餐廳明亮的燈光和幢幢人影都映在了南封的眼睛裏,他眼底的一閃而過的落寞與惋惜被掩去。他引導她走進職場,幫助她成為優秀的設計師,看著她成長,寵溺又包容著她。他很享受他們之間的默契和沒有點破說穿的曖昧親密。他覺得等她忘了陸隱後,隻有他這一個選擇。他們是最合適的,最後一定會在一起,所以他也不著急。可是,他沒想到他們會越來越遠。

畢業後他計劃著開公司,計劃著把公司做大,甚至把以後也計劃好了。可是現實告訴他,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的臉上掠過一絲暗淡,唯留下優雅嚴謹的樣子,在整個餐廳裏都是最出眾的。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他溫和的聲音響起,與節日裏響起的音樂相得益彰。

明天就要回去了?

柯怡驚訝地問:“沒有收獲?”

南封搖了搖頭,像是無奈又像是豁然,說:“沒有,她說休假不談工作。我接下來在國內還要見幾個甲方,必須回去了,看來這次沒有合作的緣分。你可以努力一下,泰勒女士原來就很看好你。”

“我試試看吧。”柯怡這話說得沒有底氣。

南封的能力有多強她是知道的。

她所有談客戶的能力和交際能力都是跟他學的,連他都搞不定,她估計也很難成功了,她意識到自己這次很可能會無功而返。

轉眼,餐廳裏的活動到了尾聲。南封站起來朝柯怡伸出手,笑著說:“你成立了事務所,我到現在還沒有當麵恭喜你,恭喜。”

柯怡停頓了一下,心中有些酸澀。其實,她給不了他回應,離開公司是最好的。她不忍心看那個總是很優雅、很有紳士風度的南封因為自己而落寞。

他那麽好,會找到合適的人的。

她跟他握了握手,真誠地說:“謝謝,一路小心。”

“好,最近是雨季,出海要小心。”

回國之後,再次相見,他們就會是競爭對手。

他們都希望對方會比現在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