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安可可和季初一起心滿意足地坐在了那家據說“特別好吃”的火鍋店裏時,安可可不爭氣地被辣哭了好幾次。
“好辣啊,雪碧雪碧,快把雪碧遞給我!”安可可的鼻子都被辣得通紅,連連朝著季初打手勢。
冰鎮雪碧配火鍋,絕配。
季初一邊貼心地給安可可遞雪碧,一邊繼續往火鍋中丟食材。
“還吃得慣嗎?不行我們就換一家……”
安可可喝下一大口雪碧,伸手拒絕:“不,辣並快樂著,這家超好吃的!”
堂堂一個資深吃貨,她還能被幾片小辣椒給為難住?
安可可絕不認慫!喝口雪碧,她還能挺。
季初被她逗笑了:“台灣人是不是都像你這樣,吃不慣辣?”
他過去不了解台灣省,也沒想過要去深入了解一下,可是跟安可可在一起之後,他想要去了解有關安可可的一切。那些他未參與過的安可可的少女時代,那片他未踏及過的安可可的家鄉,他都渴望去了解。
安可可搖搖頭:“也不是呀,我爸爸就很能吃辣呀,也分人吧……不過我聽說,我爺爺祖籍是四川的,所以我爸不怕辣是遺傳自我爺爺。可是我就沒遺傳到不怕辣的基因,超級不能吃辣的。”
說完,她還配合地吐吐舌頭,舉手扇著舌尖,一副真是辣壞了的模樣。
“嗯,四川人確實是很能吃辣的……”
“我爺爺經常說,他好懷念四川的辣椒醬,那才是真正的辣椒醬,夠辣,夠味兒。”
“你們搬到大陸來,你爺爺為什麽沒有一起來呢?”季初好奇。
“因為奶奶是台灣人呀。”安可可唏噓,“爺爺說了,活著的時候他要陪著奶奶,等他去世以後,就要落葉歸根,希望我們把他的骨灰帶回四川老家……他還說,一定要給他埋一罐子最正宗的辣椒醬進棺材裏。”
“活在當下,挺好。”
“嗯。”安可可接過季初給她撈出來的牛肉丸,小心翼翼地咬開一個小口,不敢讓湯汁濺出來,“季哥哥,你的公司已經開始賺錢了?”
不然,怎麽說買房就買房了……剛剛售樓小姐刷卡的時候,她看了那數字一眼,嚇了一大跳,那可是好大一筆錢呢。
“嗯。”季初對她毫不隱瞞,“最近公司的業績不錯,好幾家業內的大公司都找上門來要求合作,公司的訂單暴增,B輪投資也剛剛融到位。”
季初說得輕巧,看似輕鬆,其實他付出的努力遠遠大於收獲,他甚至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睡滿八個小時是什麽時候的事了,每天超負荷的工作量,都快將他的身體掏空了。
不過在他的帶領下,公司猶如一匹黑馬強勢殺進了互聯網界,很快季澤科技就成了業界響當當的“獨角獸”,深受資本市場的追捧。
不過季初從未忘記過自己創業的初心,他創建季澤科技的本意就是,既想實現自己的科技夢,又想通過資本的力量去幫助貧困山區的孩子們改變命運。
一輪又一輪的投資進來,每一輪的投資方都和季澤科技公司簽訂了“公司年收益額的百分之三十劃為慈善基金”的合同。
季初也以私人的名義,直接將自己的大部分收入捐給了希望工程。
說到希望工程,季初就剛好想起來一件事要跟安可可商量一下:“最近我要回一趟墨脫,回背崩鄉希望小學,你要一起來嗎?”
“嗯?”安可可一臉茫然,“怎麽突然要回去了?是因為小卓瑪的病嗎?”
當初小卓瑪的胃癌手術做完沒多久,季初就匆匆回到了北京。
現在季初提起要回墨脫,安可可的第一反應就是小卓瑪的病情有變化。
當初在背崩鄉希望小學,安可可最喜歡的就是乖巧懂事的小卓瑪,總是唏噓像這樣一個女孩子,若是能像城市裏的孩子一樣,在該接受教育的年齡就進入學校念書,以她的努力程度,肯定能考上一個好大學。可惜,她生在不太重視教育的偏遠落後地區,又白白耽誤了幾年最好的時光。
安可可想著想著就歎起氣來,和那些孩子相比,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生在了蜜罐中。
季初搖了搖頭:“前幾天鮑梵給我來電話,他說政府的撥款已經正式批下來了。沒有人比我更熟悉希望小學的校舍情況,那個新來的老師也不知道懂不懂修房子,我得回去一趟,把校舍的隱患好好交代清楚。”
而且,季初離開時也承諾過小邊巴,說自己一定會回去。
“嗯!我陪你一起去!”安可可點頭,上次她從國外回來直奔西藏,什麽都沒給孩子們帶,既然有機會再去,她立刻開始掰著指頭盤算這次去背崩鄉希望小學要帶什麽,“我剛好可以給小卓瑪、小邊巴他們帶些文具去……對了,他們上次還說想學下圍棋,我可以再帶一副圍棋。”
“嗯,那我回頭和你確定詳細時間。”
很快,季初就和安可可確定好了出發去西藏的日子。
在鮑梵的積極奔走下,上頭領導非常重視希望工程的校舍破舊問題,不僅批複了背崩鄉希望小學的校舍撥款,還成立了專門的小組,有專門的資金,派專人前往背崩鄉希望小學負責校舍的修葺工作。
這次季初回西藏,鮑梵也要與他同行。
當安可可“哼哧哼哧”地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從學校打車過來會合地點時,正好看到鮑梵和季初有說有笑地在聊著。
“清華小美女也一起去啊?”鮑梵見到安可可有些意外,季初沒跟他說會帶女朋友啊。
“嗯。”季初自然而然地接過安可可手裏的行李,放進他那輛路虎的後備廂裏。
“咱們行李帶了這麽多,開一輛車放得下嗎?”鮑梵隨口擔憂了一句。
“行李不都在裏麵了,有什麽放不下的?”
“萬一苗淼還帶了好多行李呢?”
“你們那個女同學也去?”安可可很訝異,季初也沒跟她說他會帶上那個看起來似乎對他有些意思的女同學。
季初沒告訴鮑梵他會帶上安可可,是因為他忙忘了,不過他沒告訴安可可苗淼也會同行,還真不能怪他,他也是頭天晚上臨時接到鮑梵的通知,說苗淼要跟他們一起去。
苗淼的公司為背崩鄉希望小學前後捐了好幾十萬的善款,作為公司代表,她前去西藏慰問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眼見著後備廂已經快要放滿,季初還真忘了算苗淼的行李箱。
“是我多嘴,我在同學群裏提了一嗓子。”鮑梵主動出來認鍋,“想呼籲一下大家捐款捐物,苗淼說她一直想參與到公益事業中來,剛好這些天有假期,就臨時加了她一個……”
這話音還沒落呢,就見一輛小車停到季初的路虎旁,衝著他們鳴了鳴笛:“聊什麽呢,聊得這麽開心?我怎麽好像聽到我的名字,你們沒背著我說我壞話吧?”
“哪能呢?”鮑梵很有眼力見地接過話來,“在說你行李多不多,怕一輛車裝不下。”
“你們兩個大老爺們出門,能帶多少行李啊?”苗淼從搖下車窗開始,也隻不過是用餘光打量了季初身旁的安可可一眼,就像是沒看到她似的。
“那可不一定,我的私房錢可全都是換成書本準備帶過去的。”鮑梵拍了拍後備廂裏的箱子,一臉驕傲。
“妻管嚴,你還好意思說!快來幫我搬行李!”苗淼笑了鮑梵一聲,讓他別廢話趕緊幫忙。
苗淼的行李還是有個大箱子沒能成功塞進去,實在是後備廂塞不下了,最後,這個行李箱被鮑梵和季初卡在了車後座的中間,這才算是解決了問題。
當這一切做完,苗淼才咬著牙衝著季初笑道:“不早了,該出發了吧?趕緊讓你小女友回去了,恩愛秀了這麽久,對我這種單身狗的傷害很大啊。”
安可可暈。
什麽呀?自己也去的好吧?
鮑梵搶先道:“兩個女的路上也有個照應,季初的女朋友也去的。”
苗淼訝異:“她也去西藏?”
說完,她就像是不相信似的將安可可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著安可可那件明顯不便宜的名牌衝鋒衣,冷嘲熱諷道:“去窮鄉僻壤的地方可不是玩哦,光穿幾件保暖衣服可不行。在那種苦地方受不了的話,發大小姐脾氣要回來,可是連車都搭不到哦。”
雖然苗淼沒去過墨脫,但她是從窮鄉僻壤的大山裏走出來的,最知道山裏有多苦了,她打心眼裏瞧不上這種城市中長大的嬌嬌女。
安可可不服氣,自己才不是那種吃不了苦就發大小姐脾氣的人呢!
不過在安可可表明立場之前,季初就不慌不忙地替她正名了。
季初:“安可可去過墨脫,她陪我在那裏支過教,大地震的時候,還隨著救援車在危險的災區四處搶險救災,當誌願者,幫助過很多人。她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大小姐,她比我們每個人都更偉大。”
他肯定的言語,像是給安可可戴上了一個又一個的勳章,神聖而不受侵犯。
安可可沒想過自己在季初的眼裏是可以用“偉大”來形容的,突然被季初這麽誇讚,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紅紅的,低下了頭。
自己哪有他說的那麽偉大?不就是為愛勇敢地追去了西藏……搶險救災的時候幫助別人,也都是舉手之勞的事呀,就算是平時遇到需要幫助的人,自己也會傾囊相助的。
鮑梵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小他們好幾歲,一舉一動都像是不經風雨,如溫室花朵一般的小女生,會是個能衝去救援前線的戰士,不禁衝著她豎起了大拇指:“牛啊!我說呢,季初這棵萬年不開花的鐵樹怎麽就被你吃得死死的。他這選女朋友的眼光,果然是沒話說,長相、樣貌、人品,樣樣都沒得挑!”
安可可聽得臉紅,可苗淼聽得臉都快發綠了。
最後的安排是這樣的,季初開車,鮑梵坐在副駕駛座上,安可可和苗淼坐在後座上,不過她們兩人之間放著一個大行李箱,將很是生疏的兩人隔離開來。
安可可不太喜歡這個說話總是帶刺的苗淼,苗淼也不太喜歡這個看著特漂亮的小姑娘。
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息連坐在前排的鮑梵都明顯感覺到了。
苗淼早就修煉成了白骨精,她一路上有說有笑地拉著鮑梵聊,還故意聊一些安可可肯定插不上嘴的話題,自以為是地將安可可孤立起來。
苗淼誇鮑梵:“都說你們是人民的公仆,這話一點兒也沒說錯。我聽說,這次你不光替季初跑前跑後把政府的撥款給批了下來,還促成了那件大事,現在上頭領導對西部教育重視得很,馬上就會有很多官方支持和資源跟進,我這消息沒錯吧?”
鮑梵慚愧:“不敢居功,不敢居功!盡了點綿薄之力而已。”
苗淼:“你這出的力還綿薄啊?季初不是說,這幾個月全靠你工作之餘跑前跑後忙這件事,對吧季初?”
她故意把話題拋給季初接,就是想讓季初加入到聊天中來。
沒想到季初專心開車,隻是“嗯”了一聲,一個多餘的字也沒有,這讓苗淼很是失落。
鮑梵是一個搞氣氛的好手,他打趣著苗淼,道:“我們苗大才女思想覺悟那麽高,又是組織捐款又是幫忙搭線找善款的,我這哪能不跟上?我們為民辦實事是義務,你這可就是實實在在是在做貢獻了。你們公司可是排頭兵,我聽季初說,前後真金白銀捐出來至少大幾十萬了吧?”
雖說兩人是在互相戴高帽,但說的也都是實話。
苗淼就職的公司及公司員工最早捐了六十萬,算是雪中送炭、救急的錢了。
苗淼笑了笑,不說話,她心裏想著:要不是為了季初,她才不會這麽巴巴地去操這個心呢。隻是這種心思,無論如何她也不能擺到明麵上來說。
既然老同學都認定她人善心美,那這個美譽,她就不客氣接受了。
她透過行李箱的縫隙,得意揚揚地看了安可可一眼,本想看到安可可被冷落的模樣,沒想到在睹見對方睡著的那一瞬間,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少女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她安靜地靠在車後座上,緊閉著雙眼,睫毛輕輕在空中顫抖,像是靈動的蝴蝶在撲動著翅膀,美到不可方物。
沒有人不嫉妒美人,苗淼所有的進攻都像是打在了棉花團上,再用力也是枉然,不過是用力過猛罷了。
到了機場,托運完行李,季初看著睡眼蒙矓的安可可,便揉揉她的小腦袋瓜,幫她順了順耳邊的亂發:“昨晚沒睡好?”
安可可噘著嘴點點頭。
這次請假去西藏可真不容易,先不說學校那邊還有兩三門專業課要上,論文也要趕著寫,就連棋院那邊都通知她最近要好好準備一下,參加一場很重要的混雙比賽。
安可可出發之前看了一通宵的棋譜,反正路上她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補覺。她的黑眼圈太過明顯,季初看得出來她熬夜了。
“等下上了飛機,就靠在我身上睡。”季初悄悄往她的口袋裏塞了一顆巧克力糖。
“嗯!”
安可可的手剛剛伸進口袋裏將那顆糖拿出來,還沒完全撕開糖紙,就聽身邊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姐姐,你都那麽大了,還吃糖……”
安可可低頭一看,是個還不及她腰的小屁孩,正搖頭晃腦地在那兒嫌棄她的行為。
安可可四下看了一眼,沒看到小屁孩的父母,便蹲下身來,笑著問他:“小鬼,那你還吃糖嗎?”
小屁孩看著巧克力糖,咽了口口水:“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安可可誘他:“那你想不想讓姐姐請你吃糖呀?”
小屁孩糾結了,做了好半天思想鬥爭,才誠實地點點頭:“想!”
安可可笑著把糖紙剝開,把巧克力糖塞入小屁孩的嘴裏,小屁孩滿足極了,踮起腳來,親了安可可一大口算是回報。
“小磊,你亂跑到這裏做什麽?”
突然一道高亢的女聲響起,嚇得那個小屁孩立刻屁滾尿流地跑開,女人跺跺腳,又好氣又好笑地追了上去。
“撲哧!”安可可見小屁孩一邊跑,一邊還回頭衝著自己做鬼臉,不禁笑了起來。
“你喜歡小孩子?”季初隨口問道。
“喜歡聰明點的小孩子。”安可可也是隨口答道。
“我們的小孩,肯定聰明。”
安可可愣了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沒睡好,以至於出現了幻聽?
季初說“我們的小孩”?這八字都沒一撇呢,哪來的小孩……安可可臉紅紅的,再說了,誰說要給他生小孩了?
“瞎想什麽呢?走,登機了。”
偏偏始作俑者還一本正經地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瓜,一本正經地鉤著她的手,將她拉走……
指尖傳來的溫度,溫熱又熟悉。
安可可仿佛回到了夏天的時候,季初和她第一次牽手,也是如此伸出一根手指頭來,輕輕鉤走了她……
安可可真是說睡就睡的體質。
上了飛機,係好安全帶,安可可就不客氣地靠在季初的肩頭上,閉上眼就睡著了。
季初稍稍側了側頭,便見安可可慢慢地、慢慢地從他的肩頭上滑落了下去,眼見著小腦袋瓜就要脫離他的肩膀了,他便及時在她腦袋跌落的一瞬間,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腦袋。
好險!季初的額頭上都差點冒汗了。
不過他也沒用手去擦汗,因為安可可靠在他的手上,睡得依舊香甜……
苗淼和季初的中間還隔了一個鮑梵。
她冷冷地看著季初這一記寵溺的“捧頭殺”,心中特別不是滋味——那個自己喜歡的人,確實是個絕世好男人,可惜,他寵溺的對象卻不是自己。
自己輸在了什麽地方?她想不明白,她不覺得自己比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孩差。
正當她胡思亂想著,空姐過來發飲料了。
“給我一杯咖啡,謝謝。”苗淼優雅地要了一杯咖啡,然後盡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迷人一些,偏頭過去大聲問坐在過道那邊的鮑梵和季初,“你們兩個也來點咖啡嗎?”
她是沒話找話了,可就算是沒話找話,她也樂意,哪怕隻是跟季初搭上一句無聊的廢話。
單戀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卑微到骨子裏,卻也願意卑微。
鮑梵還沒來得及應聲呢,季初就輕輕“噓”了一聲,提醒著他們不要太大聲:“我女朋友在睡覺……”
鮑梵心領神會,捂著嘴巴做了個OK的手勢。
偏偏苗淼心有不甘,雖然也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語氣裏還是稍稍有點不爽:“又撒狗糧,還怕我們狗糧吃不飽?”
季初再次低聲重申:“我女朋友在睡覺……”
苗淼被季初少有的低氣壓給嚇到了,也訕訕地閉上了嘴。
許是老天保佑,這一趟來到西藏,大家都沒有高原反應。雖然路途遙遠,大夥一番折騰才趕到了墨脫,可總算是順利到了。
苗淼捂著因為坐得太久而隱隱發痛的腰椎,臉色蒼白,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她一路顛簸著過來,難以想象當初安可可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女生是怎麽陪著季初來支教的,就連從大山中走出來的她都有點受不了這個窮山惡水的地方。這一路上,可是連個廁所都沒有。
“季老師!”
“安姐姐!”
也不知道誰先發現了季初和安可可,在驚喜的尖叫聲後,孩子們魚貫而出,歡呼著一個接一個地撲進他們兩人的懷裏。
“季老師,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小邊巴抬起頭來,巴巴地看著季初,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思念。
在他們離開之後,小邊巴給季初打了好幾次電話,唉聲歎氣地說季老師走了以後,他老是作業不會做。其實哪有什麽不會做,他就是想誆季初回來罷了。
季初故意板著臉,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還是像以前一樣嚴肅:“有沒有聽新老師的話?有沒有認真寫作業?”
小邊巴鼓著嘴:“當然有了……”
新的支教老師聽到外麵的動靜也趕了出來,見是季初,頓時畢恭畢敬地衝著季初鞠了一躬,才打招呼:“您來了?”
新支教老師剛到的時候還是個青澀的小夥子,他揣著一腔報效祖國的熱血來了西藏支教。季初手把手地教會了他在這裏生活,教他教育孩子所需要的一切技能,臨走時,季初還語重心長地交代他:“這些孩子我算是交到你的手上了,你這一棒一定要接好……”
支教就像是接力賽,新的老師來,舊的老師走。
他們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用自己的青春,灌溉出祖國的未來。
才到這兒的時候他還不覺得苦,甚至覺得這種生活體驗很有新鮮感。等季初走了以後,日複一日,月複一月,都是枯燥艱辛的日子,他才慢慢覺察到,支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非常強大的耐心和毅力。
西藏地區強烈的紫外線在他白皙的臉上留下了高原紅印,季初都差點沒認出他來。
“我答應過,就肯定會回來的。”季初點點頭,衝著支教老師指指身後的幾個大行李箱,道,“還給孩子們帶了些東西。”
小邊巴眼睛一亮,插嘴道:“是好吃的嗎?”
季初白了他一眼:“你啊,就知道吃。這箱子裏頭,全是考試卷子……”
小邊巴當真了,他仰天哀號一聲:“季老師,你真給我們帶了幾箱子卷子來嗎?”
偏偏安可可還配合著季初,逗起小邊巴來:“當然是真的呀,你聽說過《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嗎?外麵的學校最喜歡用這種特別難的習題集來折磨學生了,季老師說你們都沒見識過,所以特地給你們買了些帶過來,讓你們感受一下題目到底有多難。”
小邊巴聽完頓時一副生無可戀臉,仿佛剛剛掏空了身體,寫完了十張試卷。
“季老師,安姐姐……”
最後一個從教室裏飛奔出來的是剛剛值日完的小卓瑪,她一見到季初和安可可的身影,就激動地紅了眼眶。
她這條小命都是季初撿回來的,對她而言,季初不僅僅是老師,更是救命恩人……
現在的小卓瑪和季初離開墨脫時相比,清瘦了許多,臉上都像是用刀刮過骨似的,半點肉都沒有,全靠骨頭撐著皮相,一點也不像是十幾歲的少女,倒有些像小老太太。
她剛剛做完手術,季初就離開了。
曾經她也像其他孩子那樣傷心,可她終究是學校裏最大、最懂事的孩子,在習慣了季初不在的日子裏,她化思念為動力,把誌氣都寫進了日記本裏:如果季老師不回來看他們,那她就好好念書,考進北京的大學,去北京看季老師!
季初看著眼前這群望眼欲穿的孩子,突然喉嚨裏有些癢癢的。
他從不後悔自己在最好的年紀來到了西藏,也從不後悔在這裏釋放了自己的青春,反而,那段時光是他生命中最美的日子。
他是孩子們的老師,孩子們更是他的老師,讓他懂得責任,讓他慢慢成長,將他從桀驁不馴的大男孩,漸漸打磨成一個有擔當的真男人。
如果時光倒流,讓他重新做一次選擇,他一定還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季初一行四人在墨脫小住了兩日。
一日清晨,季初和安可可在廚房裏給孩子們準備早餐,苗淼端著水杯和牙刷,和鮑梵蹲在小操場旁刷牙,正當她抱怨著這裏的條件太過惡劣,簡直堪比原始社會的時候,突然聽到車輛鳴笛的聲音。
苗淼一喜,扭頭問著鮑梵:“來車了?難道省領導來了?”
鮑梵跟她提起過,他提交上去的報告非常受上頭領導的重視,對於該如何落實各地希望小學的舊校舍修葺工作,給了非常詳細的批示,甚至明確表示各省的分管領導務必親自下鄉,處理好相關工作。
墨脫這個地方,除了有唯一一輛準時進出的長途大巴車,其他時候都是不可能聽到汽車鳴笛聲的。
鮑梵也很驚訝:“可能……應該是吧?”
據他估計,領導們應該再晚個一兩日才會到,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苗淼飛快地將牙刷塞回水杯中,立刻轉身飛奔回屋。
鮑梵也趕緊上上下下刷了幾下,算是敷衍完成了刷牙洗臉的任務。他才抱著水杯踏上門檻,就見苗淼已經重新換了件正式的套裝,穿戴整齊走出來了,甚至嘴上還塗了一絲淡淡的口紅。
“你嚇我一跳!”鮑梵拍著胸脯道,“你這換衣服的速度也太快了點吧?”
苗淼優雅地撩了撩頭發,不以為然道:“在我們互聯網行當裏,時間就是金錢,我這效率,不錯吧?”
鮑梵豎起了大拇指。
“行了,你抓緊收拾一下,我先出去看看。”苗淼的心思都在門外,才不要浪費時間和老同學扯淡,“有什麽情況,我先上陣替你應付著。”
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和大領導接觸的好機會,之後回北京,也是她的談資,她可得好好表現。
苗淼幹練地奪門而出。
苗淼猜得一點兒也沒錯,是省裏的領導來了。
當她意氣風發,順著鳴笛聲找到車隊停留的位置時,卻有些難以置信——這陣仗比她想象中的大多了!
臨時停靠在一片荒地上的不光有省政府的車,還有一整排CCTV的演播車。
CCTV也來了?
“您好,請問這裏是背崩鄉希望小學的嗎?”某個主持人模樣的人走過來,彬彬有禮地舉著話筒向苗淼打探。
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攝像機在錄拍,苗淼隻愣了一秒,臉上就迅速掛上了微笑:“不是,我是代表××公司來給背崩鄉希望小學送溫暖的,背崩鄉希望小學是我們公司長期的資助對象。你們有什麽需要的,我可以幫您。”
職場“白骨精”就是幹練,苗淼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將自己的身份解釋清楚,順便輕描淡寫地替公司宣傳了一下,整個人透露出來的氣質都非常友善。當然,她也是實話實說,沒有半個字摻假。
當鮑梵收拾妥當,迎了出來的時候,苗淼已經和CCTV的主持人聊熟絡了。
苗淼在前方帶著路,省領導和CCTV前來采訪的一群媒體工作者跟在她的身後,她像是向導,也像是一個煽情的演說家,一邊走一邊向領導和媒體介紹著這裏落後和艱苦的教學環境,還重點提及了一下這邊有個小女孩。她說小女孩得了癌症,沒有錢治療,若不是社會上有好心人捐款,小女孩差點兒放棄了自己鮮活的生命。
破舊的校舍、坑窪的路段,再惡劣不過的環境,無須太多形容詞,就足夠震撼人心了。
好多領導和媒體工作者都觸動很深,當場抹淚。
苗淼有條不紊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絲毫沒有讓鮑梵操心,省領導和CCTV的采訪記者很快就進入了忙碌的工作狀態,來慰問的慰問,來采訪的采訪,大家都忙成了一團。
好不容易逮著一個休息的空當,鮑梵再次向苗淼豎起了大拇指。
“老同學,要說你是從農村出來的姑娘,真沒人相信,你這辦事的能力,這溝通的情商,都妥妥的一百分啊……”
苗淼喝了一大口水,講了一上午的話,她嗓子都快冒煙了。
誇她的話,她聽得多了,可她再完美又有什麽用?
苗淼歎了一口氣,難得在老同學麵前表露了自己的一點兒心跡,捏著水杯哀怨一聲:“入不了那人的眼,我一百分又有何用?”
鮑梵笑笑。
這苗淼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季初跑前跑後,顛顛地跟來西藏,就算是個傻瓜也能看明白她揣著什麽心思了。
隻是,愛情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還真要講究一個你情我願。
季初對苗淼沒那種意思,鮑梵自然也沒法子幫她。
“天涯何處無芳草,你這麽優秀,何必就吊在季初那棵樹上呢?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他有多固執,你不清楚?”
道理誰不懂呢?隻是,苗淼不甘心啊……
她看著遠處忙著給孩子們發資助物資的領導們,想著明明季初這幾年最辛苦,對背崩鄉希望小學付出最多,卻在這種可以領功的時刻不現身,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裏低調地忙碌著,便幽幽地又歎了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該說季初什麽好了。
不過,這就是季初啊……她迷戀季初的哪一點?不就是季初那一身正氣嗎。
苗淼看著遠方,看著那遠山,看著那累積在山頭的積雪,就像是看著季初一顆難以融化的心,明明近在眼前,她一伸手卻又遠在天邊。
季初確實不喜應付這些場麵。
有鮑梵和苗淼在外麵張羅,他和安可可反而可以鬆一口氣,在廚房裏準備午餐。學校裏突然來了這麽多人,午飯總要準備的吧?這裏可沒飯館,幾十人的午餐,隻能靠他們自己準備。
當他從鍋裏盛出幾十碗清湯寡水的米粥出來時,安可可有些擔憂:“中午給大夥吃這個,合適嗎?吃不飽吧?”
季初一臉坦然:“有什麽不合適的?我們平時不也經常喝米粥。”
安可可咬咬唇,想想也對。
反正大家是來獻溫暖、獻愛心的,體驗一下這裏真正疾苦的生活也好。
她陪著季初將這幾十碗白米粥,一趟一趟地端出了廚房……
季初一行四人是在省領導和CCTV采訪者走後的第二天才離開墨脫,飛往北京的。
站在拉薩貢嘎機場裏,鮑梵接了一個電話,然後激動地向大家報喜。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你們肯定想不到我剛剛收到一個什麽樣的好消息!”鮑梵的聲音高亢而洪亮,惹得不斷有行人回過頭來看他。
“還有什麽消息比國家的專項撥款下來了更大、更好?”苗淼想不到。
“CCTV給我們做了一個關於支援貧困山區教育的專題,這可是具有非同凡響的意義!”鮑梵高興地揮著手,一如當年在學校競爭學生會主席時的動力十足,“能上CCTV,就有更大的影響力,也就意味著有更多的人可以看到貧困山區麵臨的教育難題!那肯定會有很多愛心人士關注落後地區的教育問題,伸出援助之手。”
“有道理……”
“季初,背崩鄉希望小學要上CCTV了,你怎麽不高興?”鮑梵拍了還是依舊沉默的季初一下。
安可可笑得甜甜的,替季初解釋道:“他這是內斂,不是不高興。”
她的季哥哥從來都是這張憂心忡忡臉,總像是還有好多事沒操心完的模樣,也隻有單獨相處時才會放下心中的負擔,舒心笑上一笑。
知季初者,安可可也。
季初伸手揉了揉安可可的小腦袋瓜,露出淺淺的笑意來,算是承認了安可可的說法。
他挺高興呢,沒有不高興。社會上有更多的人關心孩子們,他自然是會高興啊……
鮑梵樂嗬嗬地偏過頭去,佯裝左顧右盼,在看其他東西,不打擾他們小情侶秀恩愛,可他們這樣親熱的動作落在苗淼的眼裏就很不是滋味了。
她沒想到,季初這樣的男人會喜歡安可可這種看起來甜到發膩的小女生,就像是遊樂場裏販賣的棉花糖,一口咬下去,又軟又甜。
那些愛情雞湯中不都是說“最好的愛情是勢均力敵”嗎?她迷茫了,自己該如何進退啊……
CCTV跟進了,各大省台也跟進了,國家對落後地區的教育扶持再一次引起了社會大討論,越來越多的社會力量開始關注貧窮落後地區的教育問題,一次又一次地為偏遠地區的希望小學送去急需的物資和錢財。官方的撥款和民間的支援,不斷輸送去各種教育資源和支持,甚至在大學生中也掀起了一陣支教熱潮。
季初和安可可都欣慰不已。
教育啊,原本就是接力賽,一棒接上一棒。
安可可安慰季初說道:“季哥哥你看,雖然你離開了講台,但還有很多熱血青年走上講台,會有更多、更好的老師替你愛著那群孩子……”
季初不語。
他看著窗外,看著北京開始紛飛的大雪,看它們漸漸構造出一個純潔無瑕的世界,心中感慨萬千。
有人說,這是一個自私自利、麻木不仁的時代,可他看到的是一個美好的時代。不管是積極向陽的人民公仆鮑梵,還是像苗淼這樣願意資助貧困山區的廣大人民群眾,又或者大學畢業揣著愛進入大山支教的熱血青年,都是這個時代的小小縮影。
愛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它一直都存在,從未離開過……
安可可回到北京之後,並沒有馬上回到學校,而是馬不停蹄地和史一航一起打完了那場非常重要的圍棋混雙比賽。
許是這一趟特殊的行程讓她收獲頗多,讓她動力滿滿,比賽發揮得相當漂亮,一路過關斬將,輕鬆殺入決賽,再度帶回了混雙冠軍獎杯。
當她抱著第二座獎杯高高興興地回到女生宿舍時,卻好半天都沒找到湯巧巧的人影。
“你躲在浴室裏幹嗎呢?”
安可可打開浴室的門,才發現湯巧巧在裏麵耐心地刮著腿毛。這可真是一反常態,安可可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湯巧巧嚇了一大跳,見是安可可,便喜笑顏開地把腿往安可可麵前一撂,問道,“快幫我看看這腿,還有哪兒沒刮幹淨?”
少女光滑的小腿上沒有半點瑕疵,完美無瑕。
“幹淨,比空試卷還要幹淨。”安可可八卦地靠在浴室的門框上,打趣起湯巧巧來,“平時沒見你刮過腿毛啊,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莫非你談戀愛了?今晚要去約會?”
“呸呸呸,才沒有哪個男孩子值得我這麽認真地刮腿毛呢。”湯巧巧認真地再一次檢查完小腿,確保每個地方都刮幹淨了,才滿意地放下腿來,“戀愛有什麽好談的?我是去參加我idol的生日會。”
“你哪個idol?”
湯巧巧的idol太多,安可可根本分不清她每次口中念念有詞的idol是誰。
“Martin啊!當然是Martin!你忘了?我現在隻有他一個idol!”湯巧巧一說到idol就激動得要命,“Martin在台上一邊彈吉他一邊唱歌的樣子,真是太帥了!”
自從湯巧巧買回了那把吉他以來,可是認認真真去上了吉他課,沒少在宿舍裏一邊彈一邊鬼哭狼嚎地唱上幾嗓子。
雖然湯巧巧五音不全,可練習多了,竟然也能熟練地彈出幾個和弦來。
有一次,係裏舉辦一個小型晚會,湯巧巧上陣演奏吉他,還收獲了挺多掌聲。
安可可戲稱,她是追偶像追出了一門才藝來。
“小妮子,你又有錢了啊!前幾個月,是誰為了買他的見麵會門票,吃了好久的土?”安可可奇怪。
明明最近湯巧巧一直嚷嚷著沒錢花。
“這不一樣啦,嘿嘿嘿。”湯巧巧神秘兮兮地衝著安可可勾了勾手指頭,道,“這次是Martin親自送我的門票,他親自邀請我去他的生日會。”
“你什麽時候跟你idol勾搭上了?”安可可訝異。
湯巧巧怨念十足地哀號了一聲,撲在安可可的手臂上:“我的圍棋小公主,你這健忘症是越發厲害了?”
安可可不解。
“上次我給Martin留下了手機號碼啊……”湯巧巧提醒道。
這個安可可,除了圍棋以外的事情,都不怎麽上心,尤其是對帥哥不上心!湯巧巧在心中吐槽著,也不知道安可可都是怎麽跟季大帥哥相處的。
“哦……對。”安可可想了起來,是還巧克力糖那件事。
“不對!”突然安可可又叫了起來,“你跟他攤牌,說那是你的電話號碼了?”
當初Martin可是想要安可可的號碼來著。
“還沒有……”湯巧巧吐吐舌頭,其實她一直是冒充著安可可的身份在跟Martin發信息,又或者說,Martin也從沒問過她到底是不是安可可。總之,這個美好的誤會到現在也沒解開,湯巧巧也不知道該不該解開,但她暫時也沒勇氣解開。
其實Martin也沒跟她聊什麽,不過是聊些錄通告以外的瑣碎小事。
解開誤會以後,她的idol還會理她嗎?
“好吧。”安可可攤攤手,“我總覺得,你應該告訴他真相,起碼讓他知道他是在跟誰聊天。”
“我隻想默默地存在在他的好友裏,我知道我的idol日常在幹嗎就行了。”湯巧巧吐吐舌頭,“沒有其他的想法啦……”
“那就最好。”安可可點點室友的腦袋瓜,“快畢業了,你別老惦記著追星,學業重要,你論文寫了嗎?”
“寫了!”湯巧巧訕訕地揮揮手,“你跟我老媽一樣,一來電話就問我畢業論文寫好沒。”
說完,她還認真地跑到電腦麵前,打開文檔,理直氣壯地給安可可看:“你看,論文已經寫完啦!放心,本姑娘拎得清輕重,學業和追星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那就好。”安可可見她的論文確實是寫完了,才滿意地點點頭。
“糟了!”湯巧巧突然一拍腦袋。
“怎麽了?”
“糟了糟了,七點了!”湯巧巧匆匆忙忙拎了件衣服,就再次滾進了浴室裏,“要來不及了!不跟你扯了,我要去參加生日會了!”
安可可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己追季哥哥的時候,也這麽瘋狂嗎?安可可想了想,似乎比湯巧巧追星還要瘋狂呢,竟然連命都不要了,在大地震的時候追到西藏去……
安可可看了一眼手中抱回的新獎杯,決定去“突襲”一下她的季哥哥。
安可可跳下車,付完車費,蹦蹦跳跳地抱著獎杯進入了寫字樓大廳,但當她還在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電梯門一打開,她的季哥哥就從裏麵冒出來了。
“好巧!”竟然在這裏遇見他,安可可驚喜,“你要出門嗎?”
季初伸手揉了揉了安可可的小腦袋瓜,往她的口袋裏塞了一袋不知道什麽零食,伸手接過她重重的冠軍獎杯,才不緊不慢地張開口道:“不,特地下來接你的。”
安可可從口袋裏掏出零食,看了一眼是自己喜歡的牌子,當下便滿意地拆開了。
她一邊吃還一邊好奇著:“季哥哥,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我寫了個小程序。”
“這次又是什麽程序?”安可可對季初寫的那些小程序總是充滿好奇,她不太懂程序員的世界,為何那些1和0可以做出如此巧妙的推算,連她的突然到訪都能推測到。
“這個小程序是專門統計你登門拜訪的時間,並且根據你平時的習慣做出判斷。”
“它都判斷出什麽了?”
“判斷出你每次打完比賽都會過來找我,今天你有比賽,所以係統一早就提醒我,你很有可能到訪。”
“神奇。”安可可嘖嘖稱奇,她這個習慣都能被小程序給監測到,不過她還有另外一個疑惑,“那你又怎麽知道我是這個點來?”
電梯“叮”一聲,停在了季澤科技所在的樓層。
季初帶著安可可走出電梯拐進季澤科技,在下屬們“老大好”“老板娘好”的招呼聲中不緊不慢地走進他的辦公室。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你知道我會在這個點來?也是小程序告訴你的嗎?”安可可的好奇心此刻都被充分調動起來的。
“不是。”季初笑笑,遞給她一杯熱開水,“我為大樓的監控寫了另外一個小程序,算是單向版本的人臉識別係統,隻對你的臉特別提醒。當你進入大廳,程序就會提醒我,女友大人到訪,趕緊下樓迎接。”
原來是這樣。
安可可恍然大悟,沒想到她的季哥哥雖然平時忙著工作,很少有時間和她約會,但對她如此上心,為了她,細心地編寫了這麽多有趣的小程序。
和科技大神談戀愛,簡直太酷了!
安可可非常好奇地衝著季初眨了眨眼睛:“那你的小程序們,還告訴了你什麽?”
季初指了指安可可手中的熱水,道:“小程序還告訴我,女朋友到了該多喝熱水的日子。”
安可可頓時臉紅了。
她確實……來例假了。
季初將安可可一把拉到他的大腿上,打開電腦,向安可可介紹著他的世界:“雲城市係統就是無數個這樣的小程序組成的,有些小程序隻是統計日常,比如你什麽時候有體育課;而有些小程序則是提醒程序,比如提醒你有體育課的日子穿運動裝,課後記得補充能量。無數個這樣的小程序組成了整個雲城市係統,會關注你的一言一行,像是最好的朋友一般關心你的生活,讓你不論是在家還是出行,都能得到最體貼的照顧。所以……可可,想接吻嗎?”
前一秒,安可可還在認真聽著他的介紹,感歎著神奇的數字世界改變人類的生活,可下一秒,他就突然地問她想接吻嗎,這轉折轉得還真是……猝不及防啊猝不及防!
安可可低下頭,臉紅得像是剛剛熟透的蘋果。
想接吻嗎?當然想啊……隻是,她要怎麽才能將“想”字說出口啊。
安可可為難著,握在手中的水杯像是多餘的存在,放也不是,拿也不是,任何物品的存在都是兩人之間的障礙。
此刻,安可可隻想抱緊她的季哥哥……然後,接吻。
辦公室的窗戶沒有關,微風輕輕掃過安可可的劉海,將她的頭發撩撥得有些淩亂。
季初伸手,將她的劉海一綹一綹攏到耳後,然後輕輕地湊身覆上了她的唇。
安可可的腦袋裏一片混沌。少女的唇像是最甜的果蜜,讓季初不舍得一口吞掉,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品嚐。
也不知兩人吻了多久。
安可可還沉醉在季初淺淺的吻裏,突然季初在安可可的耳邊呢喃道:“可可,畢業以後,嫁給我可好?”
安可可猛地抬起頭,震驚無比。
季哥哥這算是……求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