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絡完全可以躲過蔣櫻櫻的巴掌,但是蔣櫻櫻的話卻讓她愣住了,竟是站在原地,生生的任由蔣櫻櫻的巴掌狠狠的落在她的臉頰上,耳邊還響著蔣櫻櫻尖銳的聲音:“原本就是你媽耍見不得人的手段那爸爸的前途逼著爸爸娶她,你媽才是小三!你才是小三生的女兒!我才是爸爸和我媽媽的女兒!”

如果前一段話隻是讓秦絡愣住了,但是蔣櫻櫻最後冒出來的一句話,卻是讓她猛地一下抬起視線,望向站在不遠處的秦父。

前一分鍾的秦父仍是滿臉怒色,恨不得衝過來管教她這個不肖女兒,此刻,在蔣櫻櫻的話脫口而出後,他的臉上早已不見了怒色,取而代之的是震驚,以及眼底遮蓋不住的驚喜,“蔣麗,櫻櫻……真的是我的女兒?”

在此時秦父眼中,徹底將秦絡忽視了。

蔣麗有些猶豫,不敢點頭。

秦父耐不住性子,連聲催促,“你快說啊!”抬腳還要往蔣麗那兒走去,隻是他突然經曆一怒一喜,身體有些吃不消了,走了兩步就搖晃了下。蔣麗急忙小跑過去,“是,是,是,櫻櫻是你的親女兒……我原本也沒想要瞞著你,隻是我和絡絡的關係一直不大好,我怕說出來後會更加讓絡絡傷心,竟是不知道一拖就拖了這麽多年……”

秦絡的意識徹底混亂了。

她看著那“真真正正”的一家三口團團圍在一起的模樣,隻覺得刺眼!刺眼到眼睛都快要瞎了!

更是被他們惡心到想要嘔吐!

想要把胃裏的所有東西一齊吐出來!

甚至覺得與他們呼吸同一個空間的空氣都是折磨,都是髒的!

秦絡跌跌撞撞的朝著門口走去,她緊緊拽著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忍不住情緒做出什麽失去理智的事情,在途中絆倒了一地的東西,發出了一連串的聲音,驚醒了沉浸在喜悅中的秦父。

秦父在看見這個他愧疚了十多年的女兒滿臉淚痕的模樣,心才被狠紮了一下,顫栗著嗓音:“絡絡……”

下麵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秦絡打斷。

她尖銳著喉嚨尖叫著,“別叫我!”她轉身,眼底都是深深的憎惡,“你有什麽資格叫我!秦教授!多看你們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她吼得歇斯底裏,奪門而出。

直到走到小區外麵,走到大道上時,她才知道自己剛才有多狼狽……她幾乎是逃離般的離開了那個“家”。

明明做錯了事情的是他們,該內疚的也是他們,她本該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任意批判他們,該狼狽不堪的是他們才對!兩人齊齊長期婚內出軌,且還生下了蔣櫻櫻,隻想想就讓她惡心到吐!

可是,話臨到嘴邊,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躲在情緒的背後,似模似樣的扔下了兩句話後,就倉皇而逃,樣子狼狽、難看至極……說不定,那三個人此時正幸福的圍繞在一起,看著春晚,吃著年夜飯,訴說著這些年來的“艱辛不易”。

可笑的似乎隻有她秦絡一人。

孤身一人站在空**的大道上,大年三十的夜晚,家家戶戶都其樂融融的圍在一起吃著年夜飯,分發紅包,看著春晚,路上連人影、車影都看不見一個。

她抑製不住的大笑起來,像是要用盡渾身力氣似的大笑。

她抱著胳膊一路走一路笑,笑得無力後她卻沒有要停下的意思,直至一陣冬夜的寒風吹來,她出來的急,連外衣都沒來得及帶出來,隨著寒風而來的低溫凍的她狠狠的打了個冷顫,牙齒都在打顫後,她才停下來。

可就在停下來的瞬間,眼淚再一次忍不住,從眼眶裏湧了出來,成串的眼淚從臉頰劃過,眼淚帶著體溫,衝刷著她早已凍的冰冷的臉頰。

她,卻無可依靠,也同樣無人可以來分擔她的絕望。

——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秦教授家的鬧劇才堪堪落幕,遠在S市另一頭的周家夫婦就已經在觀眾者之一的某位碩士生口中聽到了消息。

隻因這位碩士生以為周家的兒子周郇真的在和秦家大女兒談戀愛,順便也提醒一下周母,這秦家的大女兒遠遠像是新聞上說的那麽好脾氣,實際是個難相處的狠角色。

周母先是一驚,隨後就全盤否定了這件事,說周郇最近忙著工作根本無暇在談情說愛上浪費時間。

回完信息後,周母的臉拉的快有驢臉長了,眼神一動不動盯著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自家兒子。

她想起了幾個月前看見自家兒子一副沉溺戀愛中的樣子,又想起了自家兒子曾經過這位“患者”過分的關注,她一開始隻當是兒子敬業,卻沒想到秦家的那個大女兒從那麽早就賴上了自己家的兒子。

周母的視線太過於灼人,周郇立刻就注意到了,放下手機抬頭看她,“嗯?”

“兒子,你在和誰發信息?”

“同事。”周郇笑了下,“我們科室的群裏在搶紅包。”

“真的?”周母疑神疑鬼,“不是在和什麽女朋友聊天?”

“你兒子單身狗一枚,哪兒來的女朋友。”周郇來著玩笑,與父母說話時,他的口吻語氣隨意極了,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懶懶的靠在沙發上。

“你和秦教授家的女兒聊的怎麽樣了?”周母故意沒說是哪個女兒,隻仔細的觀察著兒子的反應。

周郇隻當周母問的是蔣櫻櫻,倒是回答的坦**,“她之前來科室找過我一次,之後就再沒聯係了。”

周母仍是不放心,追問:“那另一個呢?我記得你給她看過牙的,你們後來還有聯係嗎?”

周郇這才明白過來,剛才那個問題應該是問的秦絡,而非蔣櫻櫻。

他將視線從周母的麵上移開,淡聲道,“沒有。”態度平淡的如提起一個陌生人,但胸口卻有些悶塞,他再一次想起了自己離開時那個小丫頭的表情,又想起了她這段時間如同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了一般,甚至連一條新年問候的信息都沒有發來。

這個記仇的小丫頭。

而周母仔細觀察了周郇的表情,也著實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麽問題裏,一顆心也總算是放下了,緩緩地鬆了口氣,眉目間的神情都緩和了不少。

“那就好。”

周郇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是秦家的哪個出事了?”

周母不再疑心,回答起兒子的疑問,語氣也利索多了,“就秦家那個大女兒啊。你說今天好好一個大年夜,你竟然當著那麽多外人的麵和秦教授吵架了,秦教授每年都會請好些過年不回家的博士、碩士生到家裏去吃年夜飯,氣的秦教授高血壓差點都犯了,你說說這樣的人我敢讓你和他們家的女兒繼續談嗎?那豈不是天天給人家看熱鬧看笑話了?”

關於吵架內容中涉及到自家兒子的話,周母可是一個字都不敢說。

萬一她說了反而讓兒子和那秦家的兩個小姑娘扯上關係,接著兒子牽回來那麽樣一個兒媳婦,她簡直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而周郇在聽完周母的描述後,眉心不由得皺了一下,語氣裏是連自己都沒發覺的急促,“吵的那麽厲害?知道是為什麽嗎?”

周母疑了下,敏銳的問道:“你不平時最不愛聽這些東家長西家短的瑣事的嗎?怎麽今天忽然有了興趣?”

周郇鬆開眉心,無奈一笑,“我不接你話茬,你說我難得回家一趟都不理會你,我接了你話茬,你又疑神疑鬼,算了,我還是安安心心搶我的紅包吧。”說完,二郎腿一翹,拿起手機不再理會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