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孤祖的行蹤,天疼倒顯得不很著急了,抬眼看看山景,慢慢的走了下來。
天疼漸漸走出大山,來到一條比較寬闊的大路上,終於看見人影了,但這裏的人穿戴很是奇怪渾身上下都是草枝編製的衣服,男的周身紋身,女的脖頸套著高高的項圈。天疼正奇怪間,突然看見一群人慢慢走來,哭聲震天。最前方,四人抬著一個竹架,上麵一個人靜靜的躺著,看樣子已經死了。後麵一個人披頭散發,手裏拿著木劍毫無章法的揮舞著,嘴裏念念有詞。再往後一些人默默的走著,中間幾個人悲痛的哭喊著。
“人死了是需要懷念的!”天疼心裏想著,突然又想到了雪影的父親,死了,卻沒有人能夠去理會。“反正已經知道孤祖的行蹤了,走吧!”喃喃間又折回山中,展開身形向北方飛去。
日落時分,天疼已經來的秦軍和戎狄的古戰場上,暮鴉在戰場的上空飛翔鳴叫,一些猛禽雕鷲展現在戰場上,撕叼著死去人的腐體。在夕陽的映照下,戰場上彌漫著淡淡的血氣,再看下麵到處橫陳的正在腐爛的屍體,一片慘淡。
天疼憑借記憶終於來到雪影父親的屍體旁,還好沒有被猛禽撕咬過,隻是皮膚各處開始潰爛,天疼不禁一陣惡心。輕輕揚起手,金光一閃,雪影父親的屍體轉眼間變成一堆枯骨,正在撕咬屍體的猛禽受到驚嚇,叫嘯著飛向空中,不住的盤旋著。
天疼向著夕陽一路疾飛,來到涇陽一無人之境悄悄落下來。眼前又是緩緩流動著的涇陽河。天疼很快來到雪影的家門。門虛掩著,“雪影怎樣?”天疼想著,透過門縫向裏看去。雪影正坐在屋門前的小凳子上,一手拿著一把小刀,一手拿著一根木塊,正在雕刻著什麽。雕刻了一會兒,雪影慢慢得抬起玉首,是一張掛滿淚水的臉。默默的看著空中,一會兒又凝神雕刻起來,任憑淚水沾濕一滴滴的往下掉。手中的木頭隱約可以看出是一個人形,雖然看不出模樣,但那一頭長長的垂至腰間,更是有一叢頭發幾乎垂至腳跟。
天疼明白雪影心中想的是自己,手裏雕刻的是自己,一顆心激動地不知如何表達,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我怎麽舍得你?雪影!”推開門,天疼靜靜的站在雪影眼前。雪影抬起頭見到天疼,突然站起來,撲到天疼懷中哭道:“我知道你會回來,我知道你會回來。”聽著懷中佳人的痛呼,天疼忍不住緊緊抱住雪影,心裏堅定的說著:“雪影,我不會離開你了!”雖然短短的兩天,天疼已經深深的愛上了雪影,也知道雪影是如何的在乎自己。
“哈哈,嘻嘻!”一陣嬉笑聲,二人急忙互相離開對方。門口處向一群蝴蝶湧進幾個姑娘,興奮的圍住二人。“雪影!這位公子是誰?我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其中一個藍衣姑娘以奇怪的語聲問道,眼睛眨呀眨的看向雪影。雪影臉龐嬌羞,顯得更加動人,偷偷看看天疼,小粉拳頭突然向藍衣姑娘打去,嘴裏嬌喝著:“討厭,著打!”二人開始圍著人群轉來轉去。天疼在眾人之間呆呆的站著,誰知身旁眾女一個勁兒的看著自己,臉上流露出無比羨慕的神色,天疼隻覺得臉紅發熱,不知怎麽站著。
“好了,你們別看人家了。這位公子也隻有我們的雪影才能夠賠得上,你們別想了!”藍衣姑娘停下來說道。雪影還要追打,卻聽藍衣姑娘急著說道:“雪影,不要追了,在人家公子麵前,你也不怕人家笑話你!”這話真管用,雪影立刻停下身子,亭亭站著,嬌羞的低著腦袋。
“哎!”沒想到藍衣姑娘一聲歎息,天疼急忙看去。“公子,雪影終於苦盡甘來,你可要好好對待!”說完藍衣姑娘滿含信任和期望的看了看天疼,“不打擾了,雪影我們姐妹走了,回頭看你!”說著和眾少女翩翩而去。院子裏,又隻剩下天疼和雪影二人。天疼二話沒說,一把將雪影再次擁進懷中,緊緊地緊緊地抱著。雪影也不知道是一種什麽心情,欣喜中帶著一絲淒涼,秀目中不知是高興的還是傷心的淚。
天山湖邊不知什麽時候有了一群人,所有的人一色打扮:發簪高係,黑發輕垂,手執拂塵,背插長劍,黑色的長袍上繡製著八卦圖案。正中一老人,須發皆白,慈眉善目,雖老態龍鍾,但更顯仙風道骨。老人手捋白須靜靜的看著平靜的湖麵。
正在這時,一名風塵仆仆的年輕人撥開人群,快步走到老人麵前,手擺拂塵拘禮道:“稟師尊,弟子下山至楚越之地,見家家戶戶祭天禱告,弟子不明,找人詢問。原來半月前楚越之地發生驚世地震,天色變幻,日月無光。人們以為神靈降罪,才有此舉動。”
老人抬頭看天,皺眉冥思,嘴中喃喃道:“難道這水中原來的巨蓮和這驚世地震有關聯?”
突然,兩道身影飄身而至。眾人皆驚,不料對方青衣老者卻更加吃驚。老者凝神看著老人,老人呆呆看著老者,兩老的表情讓人斐思不解。
許久,老人顫巍巍的走到青衣老者身前,眼含熱淚撲通跪了下去。眾人皆驚,師傅為什麽給此人下跪?
卻聽見老人激動地說道:“師傅,想煞孩兒了。”眾人更加吃驚,老人竟在老者麵前自稱孩兒,這人究竟是誰?
青衣老者正是從日宗而來的竹祖。竹祖滿含慈愛的看著幾十年沒見的愛徒,連連點頭,柔柔的說道:“伯陽也老了。”說完輕輕的扶起下跪的愛徒。轉身介紹給一旁的孤祖,老人聽得此人是師傅的師兄,又急忙下跪行禮,不料一股輕柔之力將自己托起。孤祖看著老人說道:“現今世間,我等經典能夠盛行於世,你功不可沒。又開道家一派,使之發揚光大,你功不可限量矣。”
老人連連欠身拘禮拜謝,而後轉向眾弟子朗聲道:“眾弟子聽著,眼前之人正是我道家始祖孤竹二祖。”
話音剛落,道家眾弟子全全下跪俯首道:“弟子參見天尊!”二祖連連點頭致意。
老人正是老子。原來老子大成,在俗世傳經布道。雖弟子眾多,但有感諸侯禍亂,逐生厭世之心。便在函穀關留下《道德三千文》,帶領數十個傑出的弟子隱上昆侖山修身。前些日子突然發現天山有五彩光華籠罩,便令弟子查尋未果。不料半月前突見天山高空金光大盛,後化成光幕飛向東南。心感驚奇,便親自帶領弟子前去察看原由。沒想到,在天山湖中發現神奇巨蓮,便令弟子日夜守候,期防有變。半月後,聽說巨蓮消失了,便又親自前來探看,不料巧遇恩師。
看著道家的眾弟子,孤祖笑道:“看來對付魔鳳又有新生之力了。”孤祖點頭稱是,同時看向老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身前的老子聽得真,急忙問道:“剛才聽見二位師傅談得魔鳳,究竟為何意?”
竹祖看了看周圍滿臉疑慮的弟子們,長歎了一口氣,將自己和竹祖楚巴、日宗的經曆說了出來。老子徒眾聽了也是十分震驚。突然草叢中一陣晃動,一個人影露了出來,竟然是子賢。“賢兒,快來!”孤祖遙遙招手,子賢快速跑來,將自己在湖邊看到天疼出現的事情說了出來。
孤祖眼睛看著天空發起神來,模糊中一個白衣少年的形象出現在腦海,天疼是你嗎?
昆侖巍峨,群峰起伏跌宕,群領連綿,地勢奇高,可謂天上的山。藍,靠的是那麽近,流雲就在頭頂漂浮,仿佛用手就可以采擷。眾峰頂也如憂愁般覆蓋著皚皚白雪。周山之間霧氣蒸騰,偶然可以看見峽穀內的秀林和清澈環流的山溪。不過倒有幾個如碧玉般的或大或小的湖,鑲嵌在峽穀之間。
道家宗院就坐落在一湖水之畔。依山之勢,雄偉的大殿周圍整齊的羅列著眾多庭院。每個庭院中又是廳室排排,修整得精雅別致。宗院的後麵,有一片百丈方圓的練功場地,弟子們操練正勤。
一行人由山間小路徑直朝宗院走來。老子邊走邊向兩位師長介紹宗院規模,孤竹二祖看著愛徒精心打理得如此規模的宗院,連連點頭讚許。
眾人來至大殿門口,門頂匾額手書“紫氣東來”。竹祖看著匾額,不禁心中一熱,沒想到徒兒對自己有如此用心。
弟子們呈上酒水,眾人圍案而坐。竹祖言道:“千年大劫,正是用人之際,伯陽徒兒定要竭力除魔,保得人間清淨。”
聽的師傅教誨,老子拘禮道:“我道無為,天道自然,無為即有為。然天道循環,妖魔亂世,無為即生有為。降妖除魔是我等修煉之人的本分。徒兒受教了。”
二祖頷首讚許的看著老子,老子周身隱隱可見白色光華。孤祖心道:此子聰慧,區區百年竟將天道悟得,修為至開光大成。想完問道:“賢侄能悟得天道,實在可賀,不知門下可有傑出之人,能為應劫出力?”
老子看了看眾人,稍一思索,答道:“道家開派四十春秋,未遇大才。但派內倒有幾名弟子可以拿得出來。”
孤祖接言道:“賢侄快說,願聞其詳。”
老子看著身邊的中年漢子說道:“此子靜心,是我三十年前收入的門徒,現在已達馭物天劍之境,‘天道不滅’已經練至第六層,著實不易。”
孤竹二祖看向靜心,發現此人魁梧高大,蓬發虯須,麵色黝黑發亮,怎麽看都是一個魯莽的漢子,但修為能至天劍之境,便知是一名莽撞武癡。
見到二位始祖看著自己,靜心顯得有些不自在,左右擺擺頭,又搔起後腦勺來。靜心的滑稽之舉竟惹得眾人一陣哄笑。
老子收斂笑容對靜心道:“如今二祖來到道家,機遇難求,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多請兩位老人家指教,修行不可限量矣!”
靜心連忙站起來朝孤祖二祖深行一禮,粗聲道:“請二位始祖成全!”未等二祖回應便急著坐了下去。哢嚓一聲,凳子竟然斷裂,靜心倒栽到地上,又引得眾人一陣嘩笑。
坐好後,孤祖接著問道:“還有何人?”
一旁竹祖不耐,嚷嚷道:“耳聽不如眼見,不如我等到外麵空地上,眼看弟子們演練演練如何?”
孤祖眼睛一轉,連聲道:“好好好,老夫為什麽沒有想到。”
道家各院沸騰了起來,挑選弟子,整裝待束,一起來到練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