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烏雲遮天蔽日,周圍頓時暗淡下來,狂風卷動著山岩嘩嘩作響,剛要離去的孤祖等人不禁變色。

雷聲陣陣,驚蛇亂舞,道道閃電劈空而下,周圍山岩發出轟隆巨響。再看天空閃電聚集結網,形成一道巨閃傾至而下,直擊穀底亂石。石破天驚,受此一擊,亂石竟騰空而起,擎至遙空,血河再現。

巨閃又擊,孤祖眾人急忙朝穀底看去。穀心巨吼一聲,一道紅光拔地而起,直迎巨閃。劈裏啪啦,電光火石間,紅光竟逼退巨閃,衝天而起。瞬間,擊破高空烏雲,血陰又起,籠罩烏雲。又傳巨吼,河中血球攜帶血河竟淩空而起,形成百丈血幕,崖頂眾人見此景,不禁大驚失色。孤竹二祖、浮影玄天滿麵焦容,緊緊地盯著升騰的血幕。雷電交加,血幕之上電閃齊聚,金光隱泛。募地,傳來一聲桀桀怪嘯,血幕流轉,竟形成一隻幾十丈大的浴血鳳凰,夾帶無邊血雨,躍穀而出,展翅九霄。

孤竹二祖不約而同的喊道:“魔鳳扶風!”眾人聽後駭然不已,這又是何等的境界,竟然幻化出實體鳳凰,隱藏本體。浮影運功急道:“少安毋躁,三宗弟子穩重。該來則來,吾等力搏之!”聲音不大,但字字鏗鏘有力,動人心弦,眾人立時靜了下來。

臨危不亂,浮影不愧為一代宗長,孤竹二祖帶著讚許的目光看向浮影。

未等人言,高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伏羲,老夫又回來了。”漫天血陰中一道白光閃現,赫然出現一白衣少年。星目劍眉,玉麵朱唇,頭頂峨冠,黑發閃亮順肩而垂,兩股黃絲飄帶隨風飄舞。眉角含笑,如浴春風,隻是周身血光漸隱,背後碩大的浴血鳳凰振翅高懸。

正所謂:非解千年魔主現,卻是人間賽潘安。眾人不禁一呆,誰也沒有想到,傳說中的惡魔竟如此俊美不凡,虛如夢幻。眾人愣神的一瞬間,美少年雙臂一振,背後的浴血鳳凰漸漸淡去,身形美妙的一旋轉,白衣飄飄,猶如仙童下凡,緩緩落下。掃了眾人一眼,美少年並沒有說話,轉身看了看四周,嘴中吟道:“玉峰峻岩,藤樹碧蒹,寂寞可曾有人憐,看問蒼天。無限江山,奈何千年,一世修身一世緣,換了人間。”吟完,依然望著周山錦繡。

見此景,眾人倒莫名的對美少年有了幾分好感,竟不知如何是好。好一會兒,孤祖輕咳一聲,向美少年道:“不知閣下可是魔鳳扶風?”美少年慢慢地轉過身子,環視了一下眾人,雙目精光一吐,眾人不覺心中一顫。最後看向孤祖,緩緩說道:“幾千年了,時過境遷,真沒想到世間還有人記得我扶風。”說完竟然朗聲大笑,周身霸氣衝天,眾人一怔,急忙做出防衛之勢。美少年扶風見狀一絲鄙夷的神色瞥過眾人。接著道:“與伏羲一戰,使得老夫蒙羞千年,今日解脫定然報當年之仇。不知爾等可知伏羲蹤跡!”伏羲、魔鳳都是傳說中的人物,今日魔鳳現世,使得眾人驚訝不已,不知從何說起。見沒有人回答,扶風竟哈哈大笑,狂蠻地說道:“伏羲老兒,莫非躲藏了起來嗎?”

竹祖心煩,怒喝道:“伏羲帝天功神技,豈恐爾等妖邪。”扶風竟沒有動怒,反而朝竹祖微微一笑道:“當年與伏羲一戰,曾領教過‘天道不滅’十八勢,剛才比貓畫虎借用三勢,不知閣下感覺如何?”竹祖老臉頓時通紅。一旁玄星客急道:“我等天下匡正,怎是你等妖物所戲虐!”說完身形一展,周身青色光華繞身旋轉,巨劍上擎,一道淩厲的劍氣朝扶風卷去。扶風俊麵微現怒色,不見動靜,雙目精光微吐,一道晶瑩的血色光線迎向劍氣,瞬間竟將劍氣化去,射向玄星客。隻聽玄星客一聲痛吟,後退幾十丈。

眾人臉色大變,扶風未動,僅僅一道目光竟有如此力量,不約而同想到了神,也許隻有神才會有如此能量。

扶風聲音又到:“區區小輩,不知天高地厚,略施小技,以做懲戒。”說完又轉看眾人,身周血色邪光泛起,朗聲道:“今日爾等妄圖誅殺老夫與此,不想天意使然,竟助我渡劫脫身。視爾等一身修為僅至人間大成,離仙道大成尚遠,看來伏羲《天道密宗》尚未盡傳。爾等謹記,見得伏羲傳告,扶風現世,將召得舊部卷土重來,以報當年之恨。”

一旁竹祖大怒:“邪不壓正,你等休張揚。有膽和老夫再鬥三百回合。”說罷身形一閃,縱至場中,藍色光華泛起,銀劍高擎,光華暗吐。扶風狂笑一聲道:“敗兵之將,豈可言勇。”渾身血光乍起……

突然,西北天空一道金光驟起,漫卷長天流離而過。眾人一驚,但見扶風臉色一變,收起身形,周身一振,血色氤氳蒸騰而起,鳳嘯乍起,百丈血色鳳凰衝天而起,浮遊西南,卷起山石沙塵漫天飛舞,一句“魔界臨世之時便是魔統天下之日!”聲音遠遠的傳來。

“魔界臨凡之時,便是魔統天下之日。”聲音久久地在眾人耳邊回響,深深的震撼著眾人的心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油然而生。孤祖凝色蹙眉,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他有太多太多的疑問:魔鳳現世,伏羲何在?魔界舊部尚留人間,幾千年來了無痕跡?《天道密宗》伏羲所有,當年神秘人又是誰?幾百年修煉,本以為令天下人高山仰止,可被扶風看來竟為小成,幻化實體之境又如何修到,天道大成又是如何?《天道密宗》還有不盡功法?情精現,戰魂出,天山巨蓮為何物?大道未成,天下誰是扶風敵手……

所有的一切使孤祖越來越茫然,微微看看西北的長天,眼前慢慢現出一個雪白的身影,“天疼,你會是解救天下的救世主嗎?”

夕陽流金,映紅了楚巴的崇山峻嶺,崖頂上的眾人拖著長長的身影一動不動,好像整個世界已經靜止了下來。“天道迷茫,孰來釋道!”孤祖一句天問驚醒眾人,誠惶誠恐的看著孤祖。孤祖看著眾人無奈道:“魔鳳現世,天下將變。吾等速回東海,從長計議。”一行人悄然而逝。

楚、蜀、越三地,到處可見人們燒香祈願,叩拜老天。皇宮內君臣焦議,士兵將士搜查巡邏。天象詭異,引得人們惶恐不安。

東海波瀾壯闊,煙霧繚繞。相傳有蓬萊、方丈、瀛洲三仙島,幾千年來總有人不辭勞苦前去尋勝,終未果。

空中數十道光影瞬間而至,為首的玄星客手持一道靈符,右手二指輕點,口中輕喝道:“現!”白光所到之處赫然出現一道明亮的藍色結界,眾人由此憑空而逝。

浮光躍金,煙波浩淼的海水中漸漸出現一座方圓幾十裏的山島,飛霧繚繞,如虛如幻。佳木挺秀,芳草鮮美,奇花異果,清香宜人。清泉溪水遍布全島,亭室別院錯落有致的羅列島心。

這正是東海三仙島之一蓬萊,也是東海三宗星宗所在。

眾人旋身而下,踩在島中的台階上,一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鬆了下來。島上的星宗弟子見有人來,急忙圍觀上來。玄星客忙向大家介紹道:“今日,天下二聖孤、竹祖、日宗宗主浮影三位前輩蒞臨寒舍,大家快來見過。”眾人皆列隊拘禮齊呼:“星宗弟子見過三位前輩!”孤祖等人忙還禮。星宗弟子四散走開,找到前去巴楚地師兄弟詢問種種。

走盡台階,穿過一片樹林,玄星客帶領眾人來到星宗總壇。一路鮮花怒放,芳香撲鼻,不禁使眾人暗暗讚許。一幢宏偉的殿堂矗立在眼前,兩棵少見的巨杉拔地而起,參入雲天。雄偉的殿門上方有一牌匾,青色篆書星宗聚賢。

進入大殿,酒水、菜肴早已擺上,眾人分賓主坐下。玄星客道:“諸位稍盡酒水,以緩連日來饑餓之身。”孤祖道:“賢侄莫忙,一路疲頓稍作休息,一同用膳吧。”眾人酒足飯飽,玄星客派弟子安排住處,幾人各回房歇息去了。

翌日晨,星宗後山群芳爭豔,藤蘿懸布,好一個清修之地。玄星客與幾位師兄弟靜靜圍坐在一洞口前的石案邊,洞口一側鐫刻著紅色篆書星洞。洞口密布電光結界,噝噝輕響,一看便隻是宗門重地。許久,結界漸隱,從裏麵走出三個人。為首正是星宗宗主曲叟,仙風道骨,目露精光。頭簪聳起,兩鬢白髫拂垂,白眉下縷。一深藍色寬袍隨身拂動,右手執一把琉璃長劍。隨後兩位俱穿玄衣,雙目精澈吐神,修為可窺一斑。

洞外玄星客等眾見有人出來,急忙站起躬身道:“恭請師傅師叔出關。”三人輕輕頷首。曲叟抬頭看看天,自言道:“十年長空猶存碧,寂寞洞中暗蓄須。”看看左右道:“玄天、玄機兩位賢弟,為兄閉關十年,多承護法,謝過矣。”玄天、玄機道:“此等小事,賢兄莫掛懷上。”曲叟轉過頭,慈祥的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道:“師傅閉關十年,你們都還好吧?”星宗弟子聽及師傅的垂問,十年未見還是如此慈愛,無比激動,有的竟垂淚暗泣。玄星客沙啞道:“多謝師傅對眾弟子的掛念。”說完眾人一起向曲叟深拘一禮。曲叟看著自己的弟子,笑意殷殷。

玄星客剛要秉明什麽,直覺眼前一晃,一道白影飛降下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出現在大家麵前。身穿白色紗衣,麵目嬌嫩如百合初綻,亭亭玉立,在朝陽的映襯下,曲線分明。瀑布般的長發如華緞披肩而下,整齊柔順的劉海輕垂額前,妙目含笑帶羞,朱唇吐蘭含薇,纖纖玉指耍弄這自己的鬢發。芳美乍現,使得眾人隻覺眼前一亮,星宗的年輕弟子莫不露出癡想之色。

曲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星宗出現了這麽一個美若天仙的少女,而且修為不淺,剛才出現誰也沒有知覺。

玄星客見狀笑咐道:師傅閉關十年,很多事情都不很清楚。於是向眾師兄弟使了個眼色,眾人神會,齊刷刷的向少女拘禮道:“飄玉師妹安好,師兄有禮了。”少女飄玉紅雲浮麵,平日和師兄弟們嬉鬧慣了,哪見過如此架勢,急忙閃身避到一邊,欠身拘禮道:“師……師兄們安……好,飄玉還禮了。”慌忙間竟一時語拙,惹得眾人哈哈大笑。飄玉則在一旁低垂臻首,耍弄起衣角來。

卻見曲叟雙目淚眼朦朧,顫巍巍的走道飄玉跟前,輕撫飄玉秀發,連聲道:“好好好!我家飄玉長這麽大了,又這麽漂亮!”飄玉欣喜,剛欲出言,卻聽見曲叟轉向玄星客道:“有此嬌物,弟子們可曾安分修煉?”玄星客笑道:“師妹金枝玉葉,芳美羨天,弟子們怎可褻瀆。”說完向飄玉看去。飄玉由喜變窘,嬌聲道:“爺爺,一見麵就取笑人家,人家不理你了。”說完身形輕縱,消逝長空,一陣哄笑又傳了出來。

曲叟笑吟吟的說道:“十六年前,在大江激流之中尋得此女,見其根骨絕佳,抱回撫養,並囑托碧霞師妹多加**,不想出落得如此嬌美動人,而且一身修為盡得妙傳。”說完看向身旁的師弟,玄天、玄機會心的一笑。

玄星客此時向曲叟稟道:“師傅,孤竹二祖、浮影師伯在我宗留居,期待您出關。”曲叟一聽,雙目精光微泛,笑意濃濃的說道:“噢,老夫與二聖近有百年未曾謀麵,甚是掛念。不想近日出關反遇故交,甚為欣喜。”轉而垂問道:“二聖神蹤仙影,可知為何而至?”玄星客隨即將近幾日的變故一一道來。曲叟三老聽後大吃一驚,不等眾人說話,迅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