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涼王府。

花晚凝翻身下馬,心存忐忑,手微微顫抖緩緩扣響了朱紅色大門。

片刻後,“吱呀”一聲門被打開,門房小廝一見是花晚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旋即忙不迭地將她迎了進去,將她的消息告訴眾人。

“晚凝,你沒事吧。”蘇瑾瑤輕聲道。

花晚凝搖了搖頭,“鳳台呢?他現下如何了?”

“嫂子你快跟我去見見二哥吧。”梁雁台說著將花晚凝帶去裏院。

梁鳳台身著一襲玄色勁裝,正於庭院中舞劍。

劍影閃爍,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凜冽的氣勢。

這些日子他心亂如麻,唯有在舞劍之時,或是拿出那張沾染著血跡、繡著拒霜花的帕子時,才能尋得片刻的安寧。

“鳳台!”花晚凝一眼便望見了他,眼眶瞬間紅了,滿心思念如決堤洪水再也抑製不住。

然而,當她對上梁鳳台的雙眼時,卻如墜冰窖。

那雙眼中滿是陌生與冷漠,仿佛他們從未相識。

“你是哪位?”梁鳳台停下手中的劍,眉頭輕皺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

“你不記得我了?”花晚凝的聲音微微顫抖。

“哥,這位就是花晚凝啊!”梁雁台忙上前道。

“花家?”梁鳳台微微挑眉,眼神中不由閃過一絲厭惡,冷冷道,“花家餘孽,怎還配活在這世上!”

花晚凝隻覺心口猛地抽痛,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梁雁台見此情景急忙說道:“二哥,她是你心愛之人啊,你說過你要娶她的!”

“真是天大的笑話!我是失心瘋了嗎?竟然與花家餘孽有瓜葛?”梁鳳台怒目圓睜,聲音愈發冰冷,隨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嫂……花司使,我哥他……忘了這三年的所有事情……”梁雁台說話間不忍去看花晚凝的眼睛。

花晚凝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無妨,他一定會想起來的,我陪著他……”顫抖的聲音泄露了她內心的悲涼。

蘇瑾瑤匆匆走來,看著花晚凝眼中滿是憐惜:“凝兒,你就留在府內吧,暫且在西閣休息,或許你能幫鳳台早日好起來。”

花晚凝點了的那頭,隨後定了定神看向蘇瑾瑤輕聲問道:“夫人,鳳台他是如何回來的?”

蘇瑾瑤說道:“是一位賀姑娘將他送來的。”

“可否讓我見見她?”花晚凝有些疑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已經休息了。”蘇瑾瑤輕聲說道,“凝兒,你也奔波許久了,早些歇息,明日再當麵謝她吧。”

“好。”花晚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可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翌日,天光初破。

“啊啊——”一聲淒厲的呼喊驟然響起。

刹那間驚得王府上下亂作一團,下人們紛紛從各處房間奔出,神色惶惶,腳步匆忙。

待眾人趕到時,才驚覺北涼王與北涼王妃竟於昨日深夜中毒身亡。

梁鳳台仍沉浸在失去大哥的痛苦之中,尚未緩過神來便聽聞這噩耗。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不顧一切地朝著人群聚集之處狂奔而去,腳步踉蹌慌亂,幾次險些栽倒。

當他衝進屋內,眼前景象讓他瞬間僵立在原地。

撲通”一聲,梁鳳台雙膝跪地,膝蓋重重地磕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隻見父母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毫無生氣,嘴角還留著一絲烏黑的血跡,觸目驚心。

梁鳳台的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幹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啊啊啊——”梁鳳台終於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嘶吼。

淚水奪眶而出,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如今混亂又痛苦的記憶裏,大哥才剛剛離去,如今父母又離他而去,這接連不斷的打擊叫他如何能夠承受?

“鳳台……”花晚凝眼中噙滿了淚水,嘴唇微微顫抖。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淚水無聲地滑落。

此時,赫連赤姍哭著衝了進來,她發絲淩亂地散落在臉頰兩側,淚水肆意流淌,將妝容暈染得一塌糊塗。

那模樣,看著好似真遭受了什麽天大的冤屈。

當她的目光觸及花晚凝的瞬間,眼底深處猛地閃過一抹陰狠,轉瞬之間,那原本楚楚可憐的麵容便扭曲成了一副猙獰的模樣。

她猛地抬起手,食指顫抖著惡狠狠地指向花晚凝,聲嘶力竭地怒道:“是她!我看得真真切切,就是這個女人害死了老爺和夫人!我昨夜被噩夢糾纏翻來覆去難以入眠,起身在庭院中踱步,路過西閣的時候清楚地看見她行事鬼祟,沒過多久就進了老爺夫人房間。我當時還以為她是有什麽急事,誰能想到,今日一早老爺夫人就慘遭毒手!你這個毒婦,到底和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竟下得了這般狠手!”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頓時炸開了鍋。

一道道目光如同利刃剮向花晚凝。

有震驚、憤怒與懷疑。

花晚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不,不是我!不是我……”

她急切地辯解著,聲音微微發顫。

然而當她看清指控她的人是赫連赤姍時,眉頭皺起怒道,“怎麽會是你!說,是不是你做的!”

說著花晚凝便要衝上前去與赫連赤姍當麵對質,可她剛邁出一步梁鳳台便起身護在賀蓮珊身前。

花晚凝看著梁鳳台的眼睛,他的眼神裏卻隻有無盡的怨毒,仿佛花晚凝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隨後,梁鳳台猛地掐住花晚凝的脖子,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我爹娘是如何得罪了花司使,讓你下如此狠手!”

“鳳……台……”花晚凝的呼吸越來越困難,雙眼漸漸模糊。

梁鳳台眼中殺意翻湧,手臂用力一甩將花晚凝重重地摔在地上。

花晚凝疼得緊咬下唇,覺得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

“關進暗室!”梁鳳台看向花晚凝的眼神裏盡是憎惡。

歲青站在一旁沒有動彈,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隨後幾個侍衛們應聲上前死死箍住花晚凝的胳膊,將她拖向暗室。

暗室的門轟然關上,將最後一絲光隔絕在外。花晚凝一個踉蹌,癱倒在角落。

就在此時,一陣劇痛自五髒六腑襲來,她緊緊捂住腹部,冷汗如雨。

竟是噬心蠱提前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