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柳月雲糾纏不休的王諾瑤,有日子沒去父親的老戰友李伯伯家了。李振興一直單身沒有成家,一個人的生活沒有規律。加上長期抽煙喝酒,身體不幸染上了疾病,身邊又沒有親人照顧。在醫院治療不到三個月就離開了人世。此期間,正是王諾瑤被那一床被麵,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當她得知李振興伯伯身染重病的消息時,還沒來得及去看望他一眼,他就走了。

懊惱的她來到,李振興生前住的宿舍門口。他的大門緊緊的關著,好像李伯伯還安睡在裏麵一樣。王諾瑤肅立的低著頭,雙手合掌在胸,心裏默默的在為李伯伯禱告,希望他在另一個世界幸福安好。

隨著時間漸去,王諾瑤總算熬過了一床被麵的風波。她已有好幾個月沒去監獄探望父親了,她為父親鳴冤抄下的一疊疊申訴材料,送出去的一封封冤書都石沉大海渺無音訊,王永誌依然關在獄中。

沒有誰理會王諾瑤的無助,也沒有誰主動上前幫她一把,她如螻蟻一樣弱小無力。在為父親洗冤的路上,她像極了螻蟻撼動不了參天的大樹。

但她心就是不甘。在那視政治生命高於自身生命的年代,她不甘心一身榮獲眾多功勳章的父親身陷政治迫害,不甘心父親留給她那期待的目光。命運對父親的不公,正是一個做女兒責無旁貸為父鳴寃的使命,再艱難她都不可以退縮,必須迎刃而上。

上次她去韋州長家,沒有著落,這次她就去李書記家。

“李叔叔你好。我爸被冤枉,在監獄好幾年了。”

王諾瑤這次是去找州委剛主持工作不久的州委書記,她向李書記敘述了父親的遭遇和現狀。

“李叔叔,我爸爸的身體很差,我怕他等不到出來的那天……。”

王諾瑤最後被淚水哽噎的說不上話來。

李書記是個北方人,身材魁梧高大,威嚴中不失耿直善良。他要王諾瑤相信組織、相信黨,還提醒她在申訴材料上不要言辭過激。他看到過太多人文字、言論直白鋒利的後果,懂得申訴材料的文字言論寫得不恰當,不僅解決不了問題,有可能還會給這孩子帶來不利。

在當時,李書記能給這孩子最好的幫助也就這些了。

為父親昭雪以來,王諾瑤今天得到的是最寬慰的一次。李書記沒有像以往那些用官腔拒絕她的訴求,扳著臉對待她的到訪。相反,他悉心聽取王諾瑤的陳訴,給了她相信組織、相信黨的希望。

她回去把申訴材料按照李書記的指點,重新整理後又反反複複的抄寫了十多份。向各有關部們遞送同時,又再次登門,把父親的申訴材料呈送到了李書記手裏。

在這些年的生活中,王諾瑤受盡了別人的冷眼。盡管在李書記這裏得到的是不一樣的對待,但她還是不敢經常去李書記家,她怕經常去麻煩他會使他生厭。她隻能隔一段時間去一次,打探父親冤案的複查情況。

當時全國上下少說也有數百萬冤假錯案。如果沒有扭轉乾坤的政策出台,哪一個人的力量都改變不了這種局麵。

許多專家、學者、文人,上至高層人物小至老百姓,都在開始質疑**的性質。同時也在背後探討怎樣平等的對待人性和尊重生命。

1977年,新的一年又開始了,王永誌的冤案如同上千萬中國人的冤案一樣冰封凝結,沒有人去觸碰這被封存的死角。1966年**以來,黨、國家和人民遭到建國以來最嚴重的挫折和損失,冤假錯案遍於全國。

在以“階級都爭為剛”的錯誤指導思想支配下,“懷疑一切、打倒一切”、“層層揪”,上至國家主席、開國元帥,下至平民百姓都慘遭迫害。據不完全統計,國家幹部被立案審查的占當時國家幹部總人數的17.5%,中央和國家機關副部長以上和地方副省級以上的高級幹部被立案審查的占75%。“文革”中製造的冤假錯案有200多萬件,受到錯誤處理的有幾百萬人。許多長期無人問津不敢問津的曆史陳案積案亟待天下大白。

最為震驚國人的有劉少奇案。“文革”中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副主席、國家主席的劉少奇在沒有明確罷免其職務的情況下,被當做黨內反革命修正主義集團的總頭目和全國最大的走資派受到批鬥。後被強加“叛徒、內奸、工賊”的罪名,被公開宣布永遠開除黨,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含冤逝世。

最為慘絕人寰的有張誌新案。張誌新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知識淵博,才藝出眾。在“文革”期間,她不隨波逐流,大膽的堅持自己的見解,於1969年9月被捕入獄,遭到了殘酷的迫害。1975年4月4日慘遭殺害,年僅45歲。

在那顛狂而又失去理智的年代裏,人們思想混亂、行為怪異,狂躁亢奮的相互肉搏的摧毀人性。一種鬆懈、無秩序的激進主義,最終得不到社會的認可。人們渴望著人權的平等。“**”的長期持續和幾經反複使人們對接連不斷的政治運動的厭倦情緒越來越強烈。希望社會安定、經濟發展、生活有所改善成為廣大幹部群眾普遍的迫切要求。

人民期待國家的法製健全,期待每個公民都有人身安全和合法權利,人們都在用心聲呐喊中期盼和等待,王諾瑤也同大家一樣的在期盼在等待。

她不斷的手抄複製為父親昭雪的申訴材料,不停的向有關單位發送。雖然在州委李書記那裏,沒有遭受過一次拒絕和難堪。但是,李書記畢竟是一個州的大領導,不能經常到他的辦公室去打攪,她就選擇周末休假的時間,到李書記的家裏去。她怕這位大領導事多會把她爸爸的事忘了。隻得輪換著到李書記家和他的辦公室,去打聽父親的案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