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風浪漫又纏綿,年輕人出雙入對的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王諾瑤在陸建平她媽媽那裏,收到了陸建平轉來的信,知道陸建平在五一勞動節,已和部隊的一位團級幹部結婚成家。她媽媽還高興的告訴王諾瑤。

“我們家建國和柳月雲,八一建軍節也準備舉行婚禮,你過來幫忙啊。”

“哦,建國哥也要結婚了,祝他和柳月雲幸福!”

王諾瑤聽說陸建國要結婚了,心裏有一些說不出的滋味。

陸建國個頭有一米八左右,英俊瀟灑的他,穿上軍裝更顯英武,怪不得人們都說軍裝是男人們最帥氣的服裝。王諾瑤一直喜歡軍人颯爽的英姿,也很仰慕陸建平的這位解放軍哥哥。陸建國比陸建平相差三歲多,他很疼愛自己的妹妹,對待妹妹的朋友王諾瑤也不列外。在他還沒有參軍入伍前,經常帶著她的妹妹陸建平和王諾瑤到河裏遊泳,到體校打乒乓球。王諾瑤雖然隻是陸建平的好朋友、好同學,與陸建國沒有私下的交情。但她們也算得上是曾經在一起度過美好時光的發小、玩伴。

好朋友陸建平結婚王諾瑤沒有機會表示什麽,她想在陸建國結婚時加倍送上。即可表達她和陸建平同學的友情,也可表示她對陸建國的敬重。

王諾瑤還沒有在誰的婚禮上單獨送過禮品。以往的婚宴喜酒,多是和同事們湊分子集體送的。那時候哪家有紅白喜事,熟人都會送上少則五毛,多也就五到十元的禮金,那都算是大禮了。一般都是一元兩元的大家湊分子錢一塊送,親近點的朋友們也會單個送保溫水壺、臉盆、被麵等之類的生活用品。王諾瑤到街上逛了幾次,都沒找到合適得體的禮品送給陸建國他們。她不想禮品和別人的一樣普通,也不想禮品沒有分量太輕。她毫不吝嗇的把‘做會’剛得到的三十元錢,花了二十六元從一個上海人的手中,買下一床墨綠鑲紅的龍鳳、雙色提花緞子被麵。

‘做會’就是自由結交十個人左右,每人每月平均湊幾元錢或者十幾元錢,每月給一個人收取,結交有多少個人,就湊多少個月的分子錢。一般都在十二個月也就同年完成。‘做會’可以強製自己節省每月的開銷,攢錢置辦所需的貴重物品。如手表、自行車及一些需要用大錢的貴重物品。

墨綠色是一個不被超越的顏色,永遠都在時尚的終端,在加上綢緞的柔軟、光澤的潤滑和花色的別致,這床質地上乘的被麵更顯得富貴大氣。王諾瑤是情重禮也重,她很滿意這要送出去的禮品。

在陸建國和柳月雲的婚禮前,王諾瑤早就想好,不到現場去參加他們的婚禮。主要是新娘柳月雲不可能歡迎她,去了隻會惹得大家別扭不歡。她在他們婚禮的半個月前,就把被麵送到陸建平她母親的手裏,請她把禮品轉給陸建國和柳月雲,並祝他們新婚幸福。

八一建軍節的前夕,陸建國從部隊回來了。他請了半個月的婚嫁回來與柳月雲喜結良緣,婚房就在陸建國原來住的那間屋子裏。王諾瑤沒有過去幫忙,也沒有參加他們的婚禮,她隻在心裏默默地祝福陸建國和柳月雲婚姻幸福。陸建國和柳月雲也算是男才女貌很般配。柳月雲愛陸建國的一切,陸建國也喜歡柳月雲的美貌和她為他所做的一切。他們沉醉在甜蜜的新婚蜜月中。

在他們婚後的一個星期,陸建平的母親才想起王諾瑤送給陸建國的結婚被麵,她暗自責怪自己老糊塗把這麽大的事都忘了。

“月雲,你看看這被麵好看嗎?”

陸建國把母親早上,翻出來給他們的綢緞被麵,放在他們的**打開給柳月雲看。

“好看啊。結婚的時候怎麽不擺出來呢?”

以前結婚的人們都會把家裏好的、珍貴的物品在大婚的好日子裏擺出來亮相。

“我媽放在櫃子裏忘了。”

“你媽什麽時候買的,會把這麽漂亮的被麵忘了?”

“不是我媽買的,是王諾瑤送的。”

柳月雲一聽說是王諾瑤送的,臉馬上就黑下來了。

“她送這被麵是什麽意思?”

“啥意思,重情義啊,你們又是同學又是好朋友的,遺憾他們廠要趕任務,她沒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陸建國不知柳月雲和王諾瑤她們之間有什麽不妥。他隻知道以前的柳月雲、王諾瑤和自己的妹妹不僅是同學還是要好的朋友。

本來柳月雲和王諾瑤她們之間就沒有什麽不妥。隻因王諾瑤現在落難了,此時的身份不配與她相提並論,包括做同學說出去都有辱她的顏麵,更談不上是朋友了。她瞧不起當年在學校樣樣優越於她,而今陷入困境的王諾瑤。

“誰和她是朋友,把被麵退回去。”

陸建國不知道柳月雲為什麽對王諾瑤有這麽大的氣。

“你和王諾瑤怎麽了,她人不錯,沒必要生這麽大的氣啊。”

就為了一床被麵,他們兩第一次鬧得不快。

陸建國看柳月雲不高興就把被麵疊好收起來了。

他也明確的告訴柳月雲。

“你不喜歡這床被麵,我們不用就行了,怎麽樣都不能把被麵給王諾瑤退回去。”

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到國慶節了,服裝廠的工人們都在加班加點,趕製為百貨公司訂做的服裝。王諾瑤也埋頭專注在衣車上,用心地縫製著自己領出來加工的服裝。

她沒有注意到柳月雲提著一個紙包,已經來到了服裝廠樓上的辦公室,柳月雲下樓的時候,王諾瑤才看到了柳月雲。她當柳月雲是來找熟人量身訂做服裝的,對她的到來和離去並沒有半點在意。

她剛離開不一會,張主任惡狠狠的把她叫上樓去。

“王諾瑤你是吃撐了沒事幹,到處給我惹事生非。”

“我怎麽了,又有什麽事?”

“什麽事,你還好意思問我。都是你幹的好事,破壞軍婚。”

一頂破壞軍婚的帽子扣得王諾瑤暈呼呼的。

“什麽破壞軍婚,關我什麽事。”

“關你什麽事?你看看關你什麽事。”

張主任把放在桌子上的一個紙包打開,那床富貴大氣的綢緞被麵,抖落在王諾瑤的眼前。

此時,王諾瑤似乎明白了,柳月雲來服裝廠的原因。她萬萬沒想到,送給陸建國和柳月雲的綢緞被麵,為自己埋下了禍根。同時也給陸建國和柳月雲的家庭帶來不和。

自打陸建國和柳月雲為那床被麵鬧開後,柳月雲堅持要陸建國把被麵退回給王諾瑤。陸建國也堅持不同意把被麵退回去傷害王諾瑤。

可是就在今天,柳月雲翻到了陸建國收藏起來的這床被麵,她毫不顧忌的跑到服裝廠,人證、物證的投訴王諾瑤破壞她們的現實婚姻。

“王諾瑤,你和她們是什麽關係,為什麽要送這床被麵?”

“她是我的同學,她愛人是我同學的哥哥。”

“就這點關係,要你送這麽大的禮嗎?人家來我這裏告你插足她們的婚姻。”

“人家是軍婚,你膽子也夠大的。”

“什麽軍婚不軍婚的,就一床被麵,有必要上綱上線嗎?”

王諾瑤也覺得柳月雲有些過了,不至於一床被麵鬧到一點情麵也不講,心裏也十分氣憤。

“你還怪別人上綱上線,你送這麽貴的禮品給他們有什麽意圖?人家現在點名道姓的告你。”

“你的那個同學,揭發你用糖衣炮彈腐蝕革命軍人,告你破壞她們的婚姻,你這次一定要認真的給我寫份深刻的檢討。”

王諾瑤也有些後悔自己怎會這麽多情,用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辛苦錢,為他們買下這麽高檔的綢緞被麵,為她們送上這麽貴重的禮品。陸建國雖然是她要好同學的哥哥,以前也有過孩童時的交情。但畢竟和他沒有過任何特殊的關係。在加上碰到柳月雲這樣勢利的小人,更不值得她用同學的感情傾情送上。難怪別人言重不好聽,隻怪自己一時情感衝動,買下這份厚禮鑄成大錯。

無論怎麽說,王諾瑤也沒有絲毫要破壞柳月雲和陸建國她們婚姻的動機。她把自己省吃儉用買下的被麵,就是想送一份體麵的大禮。這份大禮有她和陸建平的同學情分;有陸建國曾經像大哥哥帶她們玩耍的嗬護;也有他們的父母對王諾瑤慈愛的關心;還有就是王諾瑤對軍人那崇尚的敬重。現在要她寫檢查,承認自己資產階級思想嚴重,腐蝕革命軍人破壞他人家庭,這是她完全不能接受的。僅僅是一床被麵,卻生硬的要扯出那麽多高帽論調,扣在王諾瑤的頭上。什麽破壞軍婚;什麽資產階級思想嚴重;什麽拉攏腐蝕革命軍人等。

一床被麵本來就不是什麽事,王諾瑤送了出去是她的情份。柳月雲不願接收隨便怎麽處置都可以,就便扔掉也行。不應該借題發揮,小題大做地向王諾瑤糾纏不休,更沒有必要置昔日的同學王諾瑤於死地。

晚上,王諾瑤在自己的小黑屋子裏左思右想,柳月雲為何如此相逼,在學校她從沒有什麽對不起這位同學。怎麽想都不得而知的她,隻得寫檢查應付柳月雲的狀告。她隻得承認自己小資產階級思想嚴重,政治覺悟不高,在生活中講究吃講究穿。所以才用特別的禮品送人,不曾想給別人的家庭帶來不快……。

第二天早上9點多鍾王諾瑤剛把“檢查”交給張主任。陸建國也來到了服裝廠,他準備找服裝廠的領導把事情說清楚,不能讓王諾瑤背黑鍋,他還代柳月雲向王諾瑤賠不是。

王諾瑤怕事情越鬧越大趕緊勸他回去。

“廠裏的領導沒有把我怎樣,隻是盤問了事情的經過,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你放心回去吧。”

沒幾天陸建國的婚期就要到了,在回部隊之前,他不能眼看著柳月雲胡來而傷害王諾瑤。所以,他今天特地到王諾瑤的單位服裝廠,想當著王諾瑤領導的麵把事情說清楚。但王諾瑤怕弄巧成拙,事情鬧得更大,寬慰陸建國離開。

“你放心回部隊,我這邊沒有什麽事,他們也不會把我怎麽樣。”

他們兩站在服裝廠的門口說了一會話,服裝廠的職工和張主任都看到了。他們看到了陸建國和王諾瑤,在光天化日之下密談。更驗證了柳月雲的狀告,王諾瑤插足他們的婚姻。張主任認為該事態嚴重,應該阻止王諾瑤繼續迷惑腐蝕革命軍人。他派了兩個人和她一塊,三個人拿著她們掌握的證據(柳月雲的揭發材料和那床被麵),乘坐火車前往陸建國的所在部隊反映情況。

在陸建國所在的部隊,張主任他們把陸建國的新婚妻子柳月雲,寫的材料和那床被麵,統統交給了部隊。並檢舉陸建國和王諾瑤的私情未了,親眼看見他們又私自會麵,有同謀串供的嫌疑。

正好陸建國所在部隊的政治部主任在外開會,政治部的一位幹事接待了她們。他要求服裝廠給予王諾瑤嚴厲管教,不許她和陸建國再有任何來往。他把服裝廠帶來的,檢舉材料和那床被麵都留了下來,準備交給領導一並處理。

沒幾天過去了,張主任他們從陸建國的所在部隊,回來的當天下午五點半後,張主任親自主持會議。她向服裝廠的革命群眾遊說,王諾瑤破壞軍人婚姻的“事實”。

“王諾瑤資產階級思想嚴重,作風敗壞,用一床被麵腐蝕革命軍人,破壞他人婚姻。”

“太囂張了,竟敢把人勾引到了我們這裏,難怪人家老婆會上門來告狀。”

“關於王諾瑤的所作所為,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她把親眼所見,陸建國和王諾瑤在廠門口,說成是王諾瑤死不悔改,繼續在拉攏腐蝕革命軍人。

前些天她們去部隊得回來的指令。

“對王諾瑤嚴加管教,不允許她和柳月雲的愛人再有任何來往。”

也統統的向服裝廠的革命群眾抖了出來。

在批判王諾瑤的會上,張主任沒有把王諾瑤寫的檢查拿出來向大家解讀。她認為這份檢查隻是一些解釋和狡辯,根本沒有觸及到靈魂深處。她要的是王諾瑤承認自己生活作風敗壞、破壞軍婚的事實。隻有王諾瑤承認了這些事實,才能刺激到她們的高亢感官;才能表達他們和資產階級的鬥爭卓有成效,也才有了向上級部門邀功求賞的機會。

以往在一、三、五的下午政治學習中,王諾瑤沒少莫名其妙的被指名道姓的批鬥。那些無中生有、樸風捉影之事,張主任和這些革命群眾都會掀起一股浪潮,熱血沸騰的把王諾瑤,推到服裝廠階級鬥爭的風口浪尖。無風三尺浪,有風浪三丈的服裝廠,今天有了柳月雲的人證、物證擺在麵前,他們怎會輕饒了她。張主任要大家勇於發言,向沒有改造好的“反革命”子女王諾瑤作鬥爭。

像服裝廠這些,沒有文化的街坊小市民,發泄起來吐沫星子都是無邊的毒藥。那低俗的罵聲,那**的譏諷,無不在玷汙她的清白。成千種侮辱性的語句象雨點般落在她身上,會場上隨處都有人詛咒她,嘲笑她,向她叫罵。

“騷X、爛貨。”

“不要臉的婊子。”

“狐狸精。”

開罵是這些革命群眾的嘴上功夫。其實他們誰也沒有看到過王諾瑤,有什麽不良行為,她與他們也無冤無仇,他們也不是恨王諾瑤入骨,非要聲討大罵她不可。但他們就是想罵,想找一個可以發泄的對象,痛痛快快的罵它一通。

批鬥會終於散了。王諾瑤畢竟沒經曆過如此的人生攻擊,被眾人圍著指鼻子、吐口沫肆無忌憚的淩辱。她腦子一片空白沒有思維,除了值班的人還在隔壁門市部的案板上,熨燙服裝外。隻剩下王諾瑤呆若木雞,麻木地靠坐在電動縫紉機車間的一個角落,視線正好落在地上一個咖啡色的瓶子上。她漫不經心的把瓶子拿起來包好,起身帶回到了自己的小黑屋子。

那是一個除四害,消滅蚊子和蟑螂用的敵敵畏瓶子,裏麵還裝有五分之一的藥水,大概有200毫升。

她閃了一下念頭,本想用文字留下什麽。但不知道自己在這世上還有誰可以托付。她不加思索,平靜地把那瓶子裏的敵敵畏藥水全喝下了,喝完後她把空瓶子扔到床底下,合衣蓋著被子躺在了**。一切都是那麽平靜,平靜得讓人來不及有一點思考。

第二天清晨,王諾瑤肚子劇烈疼痛。她捧扶著肚子去上廁所,在廁所裏她拉出了幾大卷蛔蟲。那時大多數的人體內都會有蛔蟲,也會不定期和定期的吃藥驅蟲。

從廁所回到屋子,她把前些日子失眠開的藥翻出來也全部吃掉,依然合上衣服,蓋上被子又接著睡。還是那麽平靜,平靜得沒有任何思考。

一上午過去了,到了下午二點,大家都沒看到王諾瑤來上班。她的小黑屋子就在服裝廠隔層木板的走廊後麵。陳媽還是惦記著王諾瑤,昨天的批判會有些過頭,擔心有事發生。她放下手中的活,起身到服裝廠的後麵,去看一天都還沒見到的王諾瑤。

小黑屋子的門從裏麵緊閂著,陳媽敲門裏麵又沒有回應,她又走到前麵叫了廠裏的修理工張師傅。不一會張師傅就用工具把門撬開了,屋子裏黑乎乎的,陳媽摸著燈的開關拉線把燈打開。在屋內微弱的燈下,隻見王諾瑤躺在**,臉色蒼白發青不省人事。

陳媽搖晃著王諾瑤。

“你醒醒,王諾瑤你怎麽了。”

這時王諾瑤的黑屋子門口站了一堆人,大多是服裝廠的工人,也有一些是附近的街坊。

“是病了,趕快送醫院吧。”

“送醫院了,不要出人命啊。”

“天天整來整去的,好人都要給你們廠裏整出病來。”

王諾瑤在陳媽的搖晃和呼喚中,慢慢地有了一些知覺。她無力的睜開雙眼,想不起昨天和今天發生了什麽事。隻聽得是病了,病得很重很重。

“散了吧,都別圍在這裏了。”

陳媽看到王諾瑤醒了,她想把看熱鬧的人支開。但門外還是停留了一些想看究竟的人沒有散去。

“王諾瑤你再躺一會,我去家裏打個蛋花糖水給你送來。”

陳媽走後,還在昏睡的王諾瑤,被門外的嘈雜聲,促使她漸漸地恢複了意識也想起了昨天的事。

昨天她沒有生病,隻是扛不起事。想逃避社會,躲到那沒有苦難、欺淩的黑暗角落。在陰陽界上,她感受到了那邊的輕鬆與孤寂,輕鬆得可以飄起來行走,孤寂得隻有自己的影子在荒山野嶺遊動。

“王諾瑤,你起來先喝些糖水。”

陳媽扶起王諾瑤靠在床頭,又用勺子準備喂她。

“陳媽謝謝你,我自己來。”

陳媽看到王諾瑤的精神慢慢的緩過來了一些,她關照她好好休息,過一會再給她熬些白粥。

門外湊熱鬧的人,看到王諾瑤沒有什麽事也就散了,陳媽走後她還是頭暈腦漲,四肢無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下午五點多鍾,陳新武提著兩個大紙箱,來到了王諾瑤的黑屋子。箱子裏有煤油爐、鍋、一把麵條、一點油鹽和幾個雞蛋。

“諾瑤,身體好些了嗎?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他一邊說一邊從紙箱裏把東西拿出來。

剛醒來不久的王諾瑤靠在**,看到陳新武拿這些東西進來,她推辭著讓他拿回去。

“你拿回去,我這地方小放不了這些東西。”

“煤油爐你留著用吧很方便的,煤油又不用買,是我們鍋爐房清洗機械零件的廢棄油。”

他一邊說一邊就把煤油爐子點燃,又拿鍋燒上水準備煮麵條,煮好的麵條裏還特地打了兩個雞蛋。

從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王諾瑤隻喝了陳媽送來的,一碗蛋花糖水。已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的她,對陳新武煮的麵條,也就沒有拒絕的接受了。

天已黑了,王諾瑤正愁自己屋子的門閂,白天被廠裏的張師傅撬開後還沒有修理。正值此時,陳新武從他黃色的軍用挎包裏拿出螺絲刀、夾鉗、門閂,幫忙安裝好了小黑屋的內插銷,免除了她今夜無法關門的後顧之慮。陳新武今天在小黑屋所做的一切,王諾瑤看在眼裏也心存感激。她也不好意思再像以往那樣,不肖一顧的不理不睬陳新武,在態度上她對他還是有明顯好轉。

連續睡了二十來個小時,到了深夜卻沒有了睡意。昨天和今天她在這黑屋子裏幹了些什麽,可能連天都不知道。隻有鬼和她知道,自己在這小黑屋子裏做過了什麽。

那瓶敵敵畏估計是被稀釋過的,它沒有致王諾瑤一命;那些安眠藥可能量還不夠,它隻讓她在陰陽交界上閃過。其實陰陽相隔是很近很近的一條路,一般也是有去無回的路。她隻不過比常人幸運,去了而又能返回到原處。

她不後悔如果真的閉目方休不再醒來,是因為那邊特別安靜,沒有任何的煩心困擾。她也不慶幸今又再見日月星光,是因為人間苦難總是沒完沒了。

大家隻知道王諾瑤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服裝廠不得不暫時放鬆了對她的嚴厲管教。

這個城市本來就不大,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得迅速。前麵有一陣風,後麵隨著的就是一場雨。王諾瑤破壞別人家庭,勾引男人流氓成性,成為了當地臭名昭著的壞女人。有些人甚至連王諾瑤的麵都沒見過,但他們都知道該城市裏有這麽一個壞女人。

她無力辯駁自己的清白,隻能被動的接受人們那鄙視自己的目光和朝她身後吐出的唾沫。

一床被麵的風波,雖然給王諾瑤帶來了傷害。但是,柳月雲她自己也沒落得什麽好處。反而造成了定選為部隊培養的陸建國,提前轉業回到了地方。

柳月雲本想借題發揮,在這場鬧劇中把王諾瑤整到聲名狼藉。

這場鬧劇卻實讓王諾瑤吃了不少苦頭。但柳月雲從中也沒沾到什麽便宜,自己不僅失去了軍人妻子的光環,也失去了她那美好的向往。

在這座城市的女孩,都想有一天能離開這不富裕的小地方,遠嫁到繁榮的大城市去。柳月雲也不列外,她和陸建國結婚後,本來是有條件調到陸建國所在部隊的城市去工作和生活。而這一切卻被她那莫名的嫉妒之火而毀滅了。事到如今柳月雲的嫉妒之火,不但得不到平息,反而更加把王諾瑤記恨於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