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諾瑤這些日子忙於父親的事,已有一陣子沒去陸建平家看她的父母。星期天早上,王諾瑤買了兩瓶水果罐頭去陸建平家。她看到陸建平的媽媽在院子裏涼曬清洗好的褲子和衣服。

“阿姨你好,我來幫你曬。”。

“哦,王諾瑤來了進去吧,你建國哥剛好休假在家呢。”

她把陸建平的媽媽鐵桶裏清洗幹淨的衣物,曬完後才進屋子裏。陸建國大概剛起床不久正在洗漱,他看到王諾瑤很熱情地打著招呼。

“王諾瑤來了,快坐下,一會在我們家吃飯。”

屋子裏的大木盆,還泡有一堆沒洗的床單、被套。以前沒有洗衣機,洗衣服、床單和被套,全靠兩隻手和一個搓衣板。王諾瑤就坐在小凳子上,手腳麻利的搓洗大木盆裏的床單和被套。

過了一會,聽到門口有一女聲清脆的叫著。

“建國,建國快出來幫我。”

陸建國一邊應著,一邊小跑出去接那位姑娘。隻見他們提著一個大西瓜還有一堆吃的食品進來了。

陸建國出去接的那位姑娘正是柳月雲,王諾瑤有禮貌的向她點頭示好,她卻冷冷的摔了一句話給王諾瑤。

“你也在這裏啊。”

說完她就隨陸建國進廚房去了。

“建國,你幫我把袖子挽上。”

他們在廚房的親熱勁,已顯露出了兩人不一般的關係。柳月雲人長得漂亮,身材也好,嘴甜又會說話。不難看得出不僅是陸建平的父母喜歡這姑娘,陸建國對她也是喜愛有加。

自從那天晚上柳月雲到王諾瑤家查戶口後,她心裏知道柳月雲並沒有把自己當同學和要好的朋友,也領教了她的為人。在陸建平家時間長了,不知道柳月雲會做出什麽不愉快的事來,讓自己難堪。王諾瑤趕緊把木盆裏的床單、被套洗完曬好,扯了個謊有事先走了。

時間過得很快,同學們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近年來王諾瑤的同學、朋友們都相繼結婚成家,沒有結婚的也在熱戀之中。隻有王諾瑤還未涉足**之事。

女大總是要變,不論世道對王諾瑤怎麽不公,也攔不住她那天生麗質,越變越漂亮的瓊姿花貌。宛如寒冬裏的蠟梅,冰清溢美、淡香襲人。如花似玉氣質不凡的王諾瑤,正是吸引蜂蝶的年齡,愛慕的、說媒的、遞情書的絡繹不絕。

有一醫院內科的主治醫生表示。

“隻要王諾瑤同意,要錢給錢,要感情給感情。”

還有一哲學係剛畢業的大學生,對王諾瑤更是一見鍾情,如癡如醉的為王諾瑤寫詩、譜曲、吟唱。

姨媽熊玉秀給王諾瑤張羅的男朋友也向熊玉秀吐露。

“我今生非你侄女王諾瑤不娶。”

但她都一一拒絕,並不是王諾瑤清高看不上別人,依他們每個人的條件都能給王諾瑤一個安穩的家,也能夠讓她擺脫當前的許多困苦。如果王諾瑤能嫁給他們其中的一位,也是王諾瑤的福氣和當下最好的選擇。

可能是她的心裏裝滿了放不下的父親。也可能是還沒有碰到投緣的白馬王子,撞擊出那可以燃燒的情感之花。因此,她從沒有把心懷向世人敞開。

其實,世上沒有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孩不懷春,她也有過衝動懵萌的心跳。她喜歡軍人,像陸建國那樣英俊瀟灑的軍人。喜歡他們帽簷上徽章的威嚴,喜歡他們響亮的承若,更喜歡軍人勇於那肩上的擔當。軍人永遠是時代英雄的稱號,隻有軍人那滾燙的胸堂,才是女人安全停靠的港灣。

那象征崇高完美的愛情,僅僅隻能是王諾瑤夢中的幻想。像她這樣家庭出生的姑娘,再優秀也成為不了軍人的妻子,成為不了軍人懷中嗬護的小綿羊。

之所以不可能,才沒有奢望去追求那份心田的美好,壓抑是被人為賦予的天性束搏。沒有期待也沒有守候的愛情之門,被王諾瑤緊緊的關閉著。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春悲秋愁遺忘了羞澀的芳華。時光荏苒如拳中流沙無法握住。轉眼間又到了臘月二十六這天,再過幾天就是新年了。每年的這個時候,天氣都很冷,冷得冰雪不再融化的凝固,冷得人的心髒好像都在收縮。北風呼嘯著吹襲瑟瑟發抖的行人。

今天是王諾瑤的生日。沒有親人的祝福,沒有驚喜的禮物,隻有寒冷的孤獨。在這個世界裏的此時,隻有獄中的父親會在為她默默的祝福。

“祝福生日快樂!”

以前每當自己的生日,父親都會給她煮兩個雞蛋,蛋殼外麵染上喜慶的紅色,再用一個棉線織的也是紅色的小網兜裝著。王諾瑤想到這裏,心裏不免有些酸楚的淒涼。

“王諾瑤,這幾天太冷了,你晚上到我家吃飯、烤火吧。”

要請王諾瑤吃飯的是服裝廠的陳媽,她在廠裏做人做事比較有分寸,有話也敢直說。在服裝廠裏,除了張主任她算是有威信說的上話的人物了。

在服裝廠工作也有好幾年了,廠裏從來沒有一個人向王諾瑤主動示好,更不會有人請她吃飯了。有人要請她吃飯,今天還是頭一回,她也不知道別人為什麽請她吃飯,稀裏糊塗的就答應了。

陳媽家就住在服裝廠的旁邊不到500米處。下午下班後,王諾瑤和陳媽一塊去了她家。

她們家客廳中間有個鐵爐子,她女兒紅紅正坐在旁邊寫作業。開水在爐子上麵燒得熱氣騰騰的,冰冷的心好像在融化。王諾瑤好久都沒有感受到這樣有家的溫暖了。

“紅紅,快叫諾瑤姐,諾瑤姐今天在我們家吃飯。”

“諾瑤姐。”

“嗯,紅紅做作業呢?”

王諾瑤在鐵爐子旁找了個小凳子坐下。

陳媽家老公劉叔正在廚房忙著,聽王諾瑤她們來了,他也出來打招呼。

“你們坐,我下廚很快的。”

早就聽說陳媽家老公劉叔是個模範丈夫,裏裏外外能幹得很,而且還是個聽老婆話的軟耳朵。陳媽她們家有著一種普通人家的幸福和讓人羨慕不已的和睦。

過了一會,她們家來了一位,身著全新工作服的年輕人。他手裏提著用草繩栓著的半斤豬肉,一進門就衝著王諾瑤笑笑的點點頭。

陳媽介紹這是她的侄子陳新武,在化肥廠工作。看上去他年長王諾瑤不多。王諾瑤此時才明白,陳媽家今天擺的是鴻門宴。

她侄子陳新武給人的第一眼印象,就是一個缺文化少素養的粗人。那憨而不厚不乏還帶點痞氣的樣子,看上去就是一個不著邊調的人。

他本身就是個土生土長的當地人,卻要故意生硬的憋些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夾生“普通話”。好好的“幹嘛”非要說成“幹哈”。“你”非要加個心字說“您”。裝模做樣的神情顯得滑稽又有點惡心。

以往給王諾瑤作媒和愛慕她的男生,不論是氣質、長相以及方方麵麵的條件都在陳新武之上,全被她一一的拒絕了。今天的這個陳新武,更不可能是王諾瑤考慮的對象。她甚至惡心這個人的做派,就連正眼都不想看他。

王諾瑤不願理睬陳新武的原因,並非是他知識淺薄的粗俗和相貌的不佳。而是他那神情鄙陋,裝腔作勢不作邊調的樣子。

吃完飯,陳新武要王諾瑤給他鑰匙。想幫她回去拿保溫瓶裝開水。王諾瑤沒有理他,自己回去拿保溫瓶到陳媽家裝開水。

冬天,王諾瑤的小黑屋子常年不見陽光,泥土夯實的地下潮氣逼人,屋子裏更是異常的濕冷。陳媽家火紅的鐵爐子和爐子上熱氣騰騰的開水無不**著她,她不得不到陳媽家去避寒取暖要開水。再說也是陳媽主動邀請的她。

“王諾瑤沒事就到家裏來,人多熱鬧。”

每到晚上,王諾瑤都會不自覺的提著保溫瓶,到陳媽家去裝開水,烤火取暖。

那段時間除了上班,陳新武也經常泡在陳媽家。王諾瑤對他是視而不見,始終不理不睬和他保持距離。

過年放假了,王諾瑤今年有了去的地方。她買了一些年貨去姨媽熊玉秀家過年。自從有了姨媽,她也有了親情的依靠,逢年過節就往姨媽家跑,也少了以往寂寞孤獨的傷感。

姨媽熊玉秀和王諾瑤的關係有些複雜。熊玉秀是王諾瑤的舅舅張富華的親表姐,是王諾瑤媽媽彭佑英繼母的親侄女。她和王諾瑤並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但她卻待王諾瑤如親侄女。留她在家裏吃飯、過夜,一點也沒有生外這個沒有血親的侄女。

熊玉秀是獨山本地人,她對王諾瑤母親家的情況非常熟悉,王諾瑤母親家的家史基本上都是姨媽熊玉秀告訴她的。

外公彭鵬是早年在獨山有成就的商人。家有礦產、旅館、飯店和近一條街的房產。他見多識廣、寬以待人,生意在當地做得風生水起紅紅火火。母親彭佑英是他的獨生女兒,從小身體嬌弱,性格內向。外公後來娶的妻子,也是當地有田有地大戶人家的小姐,她正是熊玉秀的親姨媽。舅舅張富華是熊玉秀姨媽的兒子,也是她的親表弟。

誰也料想不到,時代的風波海嘯,不幸把外公彭鵬卷進了驚濤駭浪,他寃死在一句沒有證據“與土匪有聯係”的狀告下。人生在世,世事難料,災難不知何時就會降臨到誰的頭上。外公出事後,外婆帶著幼小的舅舅遠避它鄉。為了生存和忘卻餘怕的舊事,她和一個鐵路工人重新組建了家庭,過著安穩的生活。

當外婆在姨媽熊玉秀的長途電話中,得知王諾瑤的消息後,她由熊玉秀姨媽轉話給王諾瑤,不希望這個外孫女去打擾她們平靜的生活。

舅舅張富華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心裏也和外婆一樣,都不希望王諾瑤再去打擾他們安穩的生活。所以,王諾瑤的舅媽也就是張富華的妻子,至始至終都不知道張富華曾經還有一個姐姐,也不知道去過她家的王諾瑤就是她們的親侄女。

外婆沒有認她,至親的舅舅最終也沒有認下她,反倒是這沒有血脈親的表姨媽熊玉秀認下了她。

姨媽年輕的時候是個美人。被前來獨山招工的毛紡廠團支部書記一眼相中。她從一個獨山縣份上的市民,轉眼工夫就當上了國營企業的工人,這無疑是她人生道路上新的轉折點。

她在廠裏不僅精明能幹人也隨和,心地善良的笑容常掛在臉上。她打開雙臂接納了,沒有人願意相認的侄女,她給了王諾瑤如親人般的溫暖。自從有了姨媽後,王諾瑤不再向以前那麽感到孤單,逢年過節也有了像回家一樣的去處。

過年的這幾天,陳新武到陳媽家都沒有看到王諾瑤,他心裏也有些失落。陳媽看得出王諾瑤的心思,她沒有把陳新武放再眼裏。他和她的這樁好事是不可能成的,她又想到了陳新武的哥哥陳新輝。

陳新輝是化肥廠原材料采購員。不論外形、人品各方麵都比陳新武強得多。陳新武家裏除了有一個哥哥陳新輝外,下麵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他父親早年因病去世。當時他才六歲,最小的妹妹未滿周歲,哥哥也就大他一歲多不到兩歲。他們靠母親拉板車、擺小攤,一家五口艱難的生活。

陳新武的父親是陳媽的哥哥。自從她哥哥走了以後,撂下的一大家子,陳媽沒少在經濟上接濟和生活上幫助他們一家。

後來陳新武被化肥廠照顧職工子弟,招進廠裏鍋爐房工作。同年化肥廠,又把當知青的陳新輝從農村抽了上來。

有一天陳媽不動聲色,刻意的安排了王諾瑤和陳新輝見麵。

“王諾瑤這是陳新武的哥哥陳新輝,化肥廠的采購員。”

“哦,你好。”

王諾瑤禮貌的和他打招呼。

陳新輝讀完初中,才上山下鄉當的知青。上學讀書比陳新武多,言行舉止也有分寸,算是個懂規矩靠譜的人。

雖然王諾瑤不會考慮陳新武為選擇的對象。但是,也不可能去接受他的哥哥陳新輝。他哥哥是個規矩知趣的明白人,他自己清楚他和他的弟弟陳新武,都不是王諾瑤眼界裏的人。陳媽的介紹還沒開始,陳新輝就選擇了結束。倒是陳新武不高興地責怪他的姑媽,不應該把他的哥哥當著對手拉進來。

“姑媽我哥性格死氣沉沉的,不適合王諾瑤,王諾瑤也不會喜歡我哥的。”

陳新武的哥哥比他優秀多了,可悲的是他連點自知之明也沒有。陳新武沒說錯,她不會喜歡他哥哥陳新輝。但她更不會喜歡這個令人厭惡的的陳新武。

為這事他還告誡他哥哥不要與他爭。

“哥,是我先認識王諾瑤的,你也不用和我爭,王諾瑤早晚都是我的。”

陳新輝看著狂妄的弟弟陳新武也對他心存不滿,並且他也相信王諾瑤壓根就不可能去選擇他弟弟。

“媽,你管一下陳新武,王諾瑤根本就看不上他,都是他一相情願,早晚他要吃虧的。”

陳新輝本想通過母親,給這個不著邊調的弟弟陳新武潑些冷水,滅一下他那不自量力的囂張氣焰。

近些日子,王諾瑤經常在陳媽家烤火取暖和打開水,她和陳媽的寶貝女兒紅紅也混得熟了。有時紅紅會纏著王諾瑤給她講故事,教她唱歌。王諾瑤必定參加過教師訓練學習,也當過教師,闡述故事生動清晰。前不久,王諾瑤就給紅紅講了一個童話故事《海的女兒》。

“海王有一美麗而善良的女兒名叫小人魚。小人魚愛上了英俊的王子,為了追求愛情幸福,她放棄了海底自由自在的生活和300年長壽的生命。不惜忍受巨大痛苦,脫去魚形,換成人形。但王子最後卻和人間的女子結了婚。巫婆告訴小人魚,隻要殺死王子,並使王子的血流到自己腿上,小人魚就可以回到海裏,重新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善良的小人魚沒有這樣做,而是自己投入海中,化為泡沫”。

紅紅聽著小人魚的動人故事,為小人魚的犧牲惋惜。

“諾瑤姐,王子要是和小人魚結婚就好了,小人魚就不會變成泡沫了。”

“是啊,善良的小人魚為了王子的幸福,勇敢的犧牲自己,她的精神得到人們的歌頌和讚揚。”

《海的女兒》是安徒生早期的作品。王諾瑤告訴紅紅安徒生是丹麥19世紀著名的童話作家。他的童話故事充滿綺麗的幻想和樂觀的精神,給人美好的啟迪。

紅紅聽王諾瑤姐說安徒生的童話世界裏,還有許多好聽的故事。第二天,又纏著要王諾瑤給她講了《拇指姑娘》的故事。

《拇指姑娘》講述了一個,隻有大拇指大小的姑娘的曆險經曆。拇指姑娘身材矮小,生活環境也非常艱難,但她有一個偉大而極好的理想,她渴望光明和自由。這個故事啟發了人們無論遇到任何挫折,都要坦然麵對,要勇敢,要堅強,永遠不要失去對美好生活的期望。

拇指姑娘的心永遠向往著陽光,不向黑暗屈服的精神。不僅值得向紅紅她們在成長中的孩子們學習。更值得王諾瑤此時境地的學習,勇敢麵對自己坎坷的人生。

安徒生的童話故事,高尚、健康的愉悅童心,使兒童精神得到淨化和進入更高的精神境界。紅紅不僅喜歡聽王諾瑤講的故事,她也喜歡這個最近常到她們家,給她帶來快樂的漂亮姐姐。

紅紅是陳媽家最小的女兒,她上麵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在省城工作,一個在本市農機廠工作,家裏平常就這個幺姑娘陪在父母的身邊。

星期天下午四點多鍾,王諾瑤照常提著保溫瓶來到到陳媽家。紅紅把寫好的作文給王諾瑤看。王諾瑤順手把鑰匙放在保溫瓶的旁邊,就認真地在看紅紅寫的作文。

那是一篇參觀博物館的觀後感。紅紅的作文把在博物館看到的一一詳細的記錄了下來,平淡的鋪開闡述自己的感受。王諾瑤認為紅紅不應該把這篇文章,寫得如流水計賬一樣麵麵俱到。要抓住重點,掌握詳略適宜的原則,把感受最深最受啟發的真情實感寫出來,才會打動別人。

“紅紅你要想把作文寫好,就要堅持寫日記和學會觀察事物,還有要多練習朗讀課文。”

王諾瑤告訴紅紅的這些寫作的基本方法,對小學生的寫作很有裨益。

“王諾瑤,等會在這裏吃飯啊,我去買菜。”

“不用了,我等會去食堂吃。”

王諾瑤沒有回頭,背對著陳新武回答他的話。

陳新武比她先到陳媽家,他總想找話和王諾瑤搭腔,王諾瑤就是不願接他的話。

“紅紅,諾瑤姐今天不在這裏吃飯,就不給她鑰匙回家啊。”

他得意的晃了晃在他手中的鑰匙。

“諾瑤姐我爸和我媽去吃喜酒了,你今天陪我吃飯好嗎?不吃飯就不還給你鑰匙哦。”

紅紅也在旁邊湊熱鬧的說著。

不知什麽時候,有心計的陳新武拿住了王諾瑤,放在桌子上的鑰匙。至此,她即沒有答應陳新武要留下來吃飯,也沒有拒絕紅紅不留下吃飯。沒有辦法隻有默認了留下來。她繼續在輔導紅紅修改作文,陳新武欣喜的出去準備晚餐的食材。

一個鍾吧,陳新武提著一顆兩斤重的青口大白菜,還有一點肉進來了。

“諾瑤我們今天吃火鍋哈,我買了半斤牛肉。”

當地的人到了冬天都喜歡圍著鐵爐子吃火鍋,鐵爐子中間有個鐵板就像桌子一樣可以擺碗擺菜。王諾瑤不好意思坐等吃現成的,隻得起身去幫忙洗菜做事。

吃完飯收拾停當,陳媽和劉叔他們吃喜酒也回來了。坐了一會,王諾瑤準備起身要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保溫瓶不見了,在一旁的陳新武傻嗬嗬的笑著。

“保溫瓶我出去買菜的時候,已經幫你送回去了,鑰匙在這裏給你。”

他從自己的兜裏把鑰匙掏出來遞給王諾瑤。

她不喜歡陳新武以這樣的方式去她的‘家’,礙於麵子她沒表露出什麽不快的樣子。

出門了陳新武也跟著出來要送王諾瑤。

“你不要送我啊,大晚上的別人看到不好。”

她不樂意他緊跟在她的後麵,搶先在他的前麵快步地離開了。

回到小黑屋子裏,她看自己的屋子基本沒動過,心裏多少安穩些。不過王諾瑤的屋子裏,也沒有什麽值得可以觸摸和翻動的。

歲去弦吐箭,憂來蠶抽綸。時間一點點的猶如燃燒的蠟燭,在慢慢的耗盡。而王永誌的案子,不管王諾瑤怎麽努力都沒有絲毫進展,因為沒有地方受理也無人過問。

她不厭其煩又去州委大樓信訪科,呈送申訴材料,依舊要求為父親鳴冤昭雪。

“你就是王諾瑤嗎?你寄給北京、省裏的申訴材料都返回到了我們這裏。你不用再申訴了,找誰都沒有用,我們維持原判。”

那位語氣生硬回複她的信訪科幹部,是部隊剛轉業到地方的幹部。王諾瑤在州裏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基本上是在向王諾瑤終結定論,把王諾瑤為父親翻案的門重新堵的死死的。

“我父親沒有罪,你們一天不為我父親的‘罪’找到證據、證人來說服我,我就要申訴一天。”

王諾瑤雖然也是理直氣壯,表露出毫不示弱的樣子。但是,她內心的那點自尊、自信己被這位信訪幹部的回絕崩裂坍塌。王諾瑤自從為父親鳴冤以來,向各有關單位投遞過無數的申訴材料,找過許多相關的單位和領導,但從沒有誰和任何一個部門回複過她。今天這位信訪科幹部一本正經鄭重其事的告訴她。

“你不用再申訴了,找誰都沒有用,我們維持原判。”

他說的話必定具有一定的權威性,也代表了相關部門的決定。

她強裝鎮定的離開了信訪科,在沒有光亮的小黑屋子裏,她把自己關在裏麵,頓時絕望地濤聲大哭。那哭聲像咆哮的江河,像傾瀉的激流,掩沒著凡塵世間的苦難與不公。

哭是王諾瑤此時情感最無奈的失控,也是她最脆弱的一麵。但是,在這脆弱的背後,卻蘊藏著更有魔力的堅強。鳴冤昭雪的路被堵死了,誰也不接她的狀子,並且還遭到有些部門的嚴厲嗬斥。王諾瑤到了道盡途殫的處境,她做了最後的打算,就便有可能會和父親一樣坐監入獄,誓死也要為父親的清白追討公道。

為了安全起見,她把為父親寫的申訴材料,收藏在小黑屋的木板夾層的牆壁中。以防這些申訴材料落入別有用心的人手中,而給自己施加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