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病軀,接連臥床好幾天。我並不後悔,但我老在想,要是我認識的人們當中有人聽聞我的事,肯定會悶悶不樂吧。

某天,我突然發現自己房裏連一隻蒼蠅也沒有。這件事令我大為驚訝。我想,可能是在外出時,沒人開窗讓太陽照進來,沒有生火暖和房內,它們因為頂不住寒氣都一命嗚呼了吧。我覺得很有這個可能。它們一直是以我寧靜生活的庇蔭當作自己的生存條件在過活。而當我從自己極盡鬱悶的房間逃離,折磨自己的身體時,它們果真就這樣因饑寒交迫而死。這事令我感到憂鬱。我這並非是為它們的死感傷,而是因為我發現自己似乎也有個捉摸不定的條件,它讓我活命,日後某天也會取我性命。我仿佛已看到它寬闊的背膀。這是個傷害我自尊心的全新幻想。而我也從這樣的幻想中感覺到自己愈發陰鬱的生活。

一九二八年五月

[43]提倡在室外的日光下作畫,回到畫室內亦不做任何修改的一種流派,起源於印象派畫風時期。

[44]日本鐮倉時代歌人藤原定家私撰的和歌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