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多江天北醒來的時候發現了躺在沙發上的田小甜,本來沒打算叫她的可是沒想到他一不小心打翻了杯子吵醒了她。
“你醒啦……”田小甜迷迷糊糊地問道。
“你怎麽睡在這裏?”
田小甜沒有回答翻了個身。“四點多小咪一直來我房裏叫,我就睡這裏了……”
江天北看看小咪,“不會啊,小咪很乖的,從來沒有吵過啊……”說著江天北過去看了看小咪,小咪看見江天北“喵喵”地叫了兩聲然後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享受著江天北的撫摸。
查看了一下傷口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啊。想和田小甜說話可是卻聽見了一陣呼嚕聲,江天北看著眉頭在沙發縫兒裏的田小甜無奈地笑笑,幫她蓋好了被子然後起身去洗漱了。
等江天北洗漱出來之後他打電話給張助理確認公司的一切沒有問題後開始給小咪換藥了。田小甜還在熟睡中。
可是很快江天北就發現今天的小咪有點不對勁。它時不時地感覺身體在輕微的抽搐。
換完了藥江天北意識到有點不太對勁,“田小甜,田小甜,你快醒醒……”
田小甜沒有反應,江天北轉身推了她一把,“趕緊醒醒,這小咪今天有點不太對勁啊。”
“對勁的話就不會吵我了……”
“它不會是要生了吧……”江天北喃喃自語道。
雖然他聲音極小可田小甜卻一股腦從沙發上翻起來,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
小咪的肚子每隔兩三秒就會收縮一下。後知後覺的田小甜想起早上好像也看見小咪的肚子抽搐了一下,“難道是宮縮?”
好像確實是。
“今天幾號?”
田小甜從睡衣兜裏摸出手機,“8號。”
“難道是早產?”
“趕緊!趕緊!給李凱銘打電話,讓他趕緊開門放我們出去。或者讓他趕緊請個醫生過來。”
江天北趕緊回房間拿出手機給李凱銘打了電話,可是一聽到開門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裏的忙音瞬間讓兩人有點崩潰。兩人開始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房間裏麵轉圈圈。
田小甜突然站住腳步喊道,“要剪刀!你家有剪刀沒有?”
“有有有……”說著江天北翻箱倒櫃地找出了剪刀遞給了田小甜。
“你接生過嗎?”
田小甜扭頭看看江天北,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看對方。
“啊!田小甜,我真的是……你都沒有接生過你湊什麽熱鬧啊……”
“那你會接生嗎?”
江天北一時語塞,“我……我是個男的……”。
“趕緊上網查查……”
“哦對對對對……”江天北趕緊拿出手機說道,“怎麽給小貓接生?”
田小甜踮著腳尖湊上去看。果然,頁麵彈出來了一個指導說明田小甜念了出來——
“一,保持距離。貓咪生產過程中不太需要你,但是你的出現會讓她更加安心,保持足夠的距離,不要侵入它的空間或者妨礙生產,但是要確保出現意外時你在身邊。”
“二……給自己的手消毒,用殺菌肥皂洗手……肥皂停留時間不少於五分鍾,用指甲刷或者牙刷清理指甲縫……”
“三,保持冷靜卻保持安靜,第二階段……子宮頸放鬆,開始宮縮……”
下麵是長篇的生產細節,看得田小甜眼花繚亂的,念不下去了。田小甜也不念了,跟著江天北滑屏的速度兩人竟然很有默契地一直同步。直到最後麵的時候,田小甜又開始念了出來:
“不要把臍帶弄斷……千萬不要擅自剪斷臍帶,因為有一部分仍在母貓體內,臍帶和胎盤是一體的,胎盤也許還在母貓體內沒有排出……擅自剪斷臍帶可能會導致感染,造成母貓死亡……”
田小甜停了下來,江天北扭頭看看田小甜,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田小甜手裏的剪刀,突然田小甜一個激靈就把剪刀甩在了沙發上,沙發被紮出了一個洞。
“啊!我的沙發!”
田小甜抱歉地笑了笑,立馬轉移了話題,“趕緊叫人,小咪的情況本來就比較複雜,現在又是早產,我怕我們應付不過來。”
田小甜守在小咪身邊,江天北在打了兩通電話之後又編輯了短信給李凱銘發了過去,再打過去時那邊已經關了機,李凱銘肯定沒有接收到消息。江天北隻能趕緊給張助理打電話,還沒交代完就聽見田小甜叫了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宮縮的頻率越來越快了。”
江天北趕緊交代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上網將剛才看的帖子打開了仔細查看起生產的過程。
“你先別慌……這樣,你先去洗手,以防萬一。我剛已經叫人了,醫生很快就會過來的。”
“我……我不行……我怕……”
“田小甜,田小甜,你冷靜點,沒事的……”看著田小甜身體似乎已經緊張得都有些僵硬了,江天北趕緊抱抱她然後用手上下地搓著田小甜的胳膊希望她放鬆下來。
“你別緊張,沒事的,小咪很乖的,它可以自己生下來的,你隻需要在它身邊陪著它讓它安心就行了……”
“真的嗎?”
“真的。你相信我,也相信小咪,小咪很堅強的。”說著江天北拉著田小甜把她帶去了洗手間,給她準備好了消毒的肥皂拆開了一支新的牙刷,打濕了後拉過田小甜的手衝洗了一下,然後給她的手上上滿了肥皂,“現在先洗手,記得要用肥皂揉搓洗手五分鍾哦……別著急,好了我叫你。”說著江天北快速洗了自己的手然後急匆匆地出去了。“仔細點,指甲縫兒都要洗幹淨的!”
江天北先是查看了一下小咪的狀況,然後打電話給張助理,他已經在去找李凱銘的路上了。
終於,五分鍾到了,江天北叫了一聲,田小甜刷了第二遍的指甲縫還有兩個沒有刷,她趕緊刷了後立馬衝洗幹淨了手跑出了浴室。
宮縮還在持續,為了不讓小咪產生抵觸的情緒,江天北在距離貓窩很遠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確認生產的過程以及注意事項。田小甜將毛毯鋪在地上坐在上麵仔細地觀察著小咪,時不時地跟江天北報告一下小咪的狀態。
半個多小時後田小甜突然喊叫了起來。
“江天北!江天北!怎麽辦!爪子……我看見爪子了……”
江天北心下暗想糟了,可是很快他就說道,“你先別慌。按著我說的走,再等一下,判斷它可不可以自己生出來,不行的話你就輕輕按著宮縮的頻率慢慢地拽它……”
“我……我不敢……”田小甜聲音在顫抖。
“別怕。就一步一步,穩紮穩打,你不用做太多,隻需要幫忙輔助一下它就行。”
小咪又宮縮了兩次可是小寶寶卻再沒有出來更多。
“不行,沒有出來……”
“別著急,按我說的做……輕輕拽住你可以看見它的部分,注意盡量揪住比較不容易受傷的部位……”
田小甜深呼吸兩下,然後雙手伸展著在空中抖動兩下,慢慢伸出了手,抓住了小貓崽的小爪子。
“慢慢地……慢慢地……按著它宮縮的頻率……”江天北在後麵捏了一把汗。
田小甜跟著宮縮的頻率輕輕地拽著小貓,好像看見小貓的頭了,小咪的呼吸也是越來越粗重。慢慢地,小貓的半個身子出來了,然後田小甜看著差不多了剛放開手,小貓就像滑下水滑梯一樣出來了。
“生了!生了!”田小甜激動地喊道,盡量壓低了聲音,以防嚇著小咪。
“好,很好……你做得很好……”江天北的聲音興奮中有些顫抖。
過了半個多小時又生下了一隻,看著小咪比剛開始輕鬆多了,田小甜的心也放鬆了不少。
門突然打開了,張助理一下衝進來把門打開了。他後麵跟著一個穿白衣服的醫生,看見醫生田小甜就像看到了救星。醫生連鞋子都沒有來得及換就趕緊過去了。
醫生看了一眼情況,說道:“沒事兒不用擔心,順其自然,暫時來看沒什麽大礙……”聽見這話田小甜整個人一下就軟了下去靠在了沙發上。
“我去洗個手,然後換你。”江天北連忙將醫生領到了浴室。
待醫生出來之後他驅散了張助理和剛剛趕到的李凱銘,江天北扶著田小甜先去洗了手然後進了臥室。
進了臥室後田小甜抱著雙腿坐在**一言不發,江天北安慰開導她的話她全都沒有聽進去。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醫生說“好了”,兩人才出了房間。
“一共是五隻小崽子,兩隻死了,剩下三隻都健康。”
看著田小甜的表情有點低沉,醫生解釋道,“這是正常現象,你應該慶幸的是母貓很堅強,等它身體恢複後你們就可以安心地給它做截肢手術了。”
看著田小甜還是很低迷,醫生岔開了話題,“隻是其中有一隻最小的有點瘦弱,你們這兩天要仔細看著點,小心母貓不給喂奶。動物的天性如果沒有足夠的奶水或者食物的話,它們就會選擇放棄最羸弱的寶寶,如果不看好了,小心小小貓就被餓死了。”醫生大叔打趣道。
送走了醫生大叔,看見等待在門口的李凱銘江天北毫不留情地“砰”一聲關上了門。
下午一點多鍾李凱銘為了賠罪,足足買了兩大箱貓咪用品敲響了江天北家的門,江天北看見是他沒好氣地打算關門,可是李凱銘卻踩住了門不讓關,“這不是負荊請罪來了嗎?我猜你們沒有時間出去買小貓的用品,所以給你們都買全了……”
江天北打開箱子翻了兩下,看見種類確實很多便開了門讓他進來了。
“你這人真不厚道,給你家貓買的都不搭把手……”李凱銘抱進客廳,將手裏的東西輕輕放了下去。看見了坐在貓窩前麵的田小甜,她一動不動沒有回頭。
李凱銘頭指一下田小甜問道,“她幹嗎呢?”
“已經守著坐了一早上了。”
“一早上?”李凱銘瞪大了眼睛驚訝地說道。然後他走過去看了看小貓,三隻小貓都在吃奶,毛茸茸的,可愛極了。
瞅一瞅田小甜,她雙眼無神地盯著貓窩,完全沒有看他一下。不死心地伸手在她的眼前晃晃,田小甜終於起了反應,斜眼看向他發出了死亡凝視,李凱銘訕訕地起身去找江天北了。
“還是咖啡嗎?”
“嗯,咖啡。”
很快江天北就將咖啡送到了李凱銘麵前。
“你倆吃飯了沒?”
“簡單吃了點。她說沒什麽胃口,我也不怎麽餓,所以隨便煮了點掛麵吃了吃。”
“哇!江天北你倆這是要修仙啊……”
“別鬧。”說著江天北看向田小甜,眼睛裏充滿了擔憂。
李凱銘也看看田小甜,沒有說話。突然,他湊近江天北,低聲說道,“怎麽樣?哥們兒這波操作給力吧!”
江天北看向他,沒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
“裝裝裝!就是把你們兩個關在一起啊……”聲音有點大,他立馬壓低了聲音,看了看田小甜沒有反應才放下心來,“怎麽樣,征服她了沒有?”
江天北沒說話。李凱銘不死心地繼續問道,“不會吧。江天北你怎麽還是這麽慫啊,哥們兒已經把人給你送上門了,你居然!你居然……”
“喝完了趕緊走,今天我沒時間搭理你。”
“哎,我還就不走了。”李凱銘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道,“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我告訴你,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這幾天早上天天被小張吵醒,每天都要處理兩家的事務差點沒累死我……”
田小甜這時才恍恍惚惚想起昨晚鏟的貓砂沒丟便起身想要將它先丟掉,江天北不知道她要幹嗎也跟著走了過去。
可是在她放的位置並沒有看見貓砂。記得沒錯的話明明就是放在這裏了啊,疑惑地問道:
“這裏的垃圾去哪裏了?”
“早上你們都在忙我沒事幹,走的時候看見了就順便給拿下去扔了。”李凱銘突然插話道,他端起往上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了嘴邊吹了吹。
“那是小咪的粑……”話一說出口江天北就趕緊捂住了田小甜的嘴巴。
可李凱銘還是聽到了,他喝下去的咖啡突然堵在了氣道口,然後被嗆到了。緊接著在一陣鬼哭狼嚎聲中他扔下手機奪門而出。
田小甜疑惑地看向江天北,一個大男人有必要嗎?
“那個……”江天北撓撓頭,似乎有點難以啟齒的感覺,“他對屎有點陰影……”
中午李凱銘繼續叫人送來了飯,兩人草草吃了一點東西後,江天北打發田小甜進屋睡覺去了。自己守著小貓崽。
很愜意難得的下午,守著小咪和小貓崽,房間裏田小甜在熟睡,對現在的江天北而言沒有什麽比這一刻來得更為重要,似乎自己一直以來追尋的家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歲月靜好的感覺。江天北也壓根沒心思去想工作上的事情,李凱銘一遍又一遍打得他手機索性關機了,李凱銘隻能恨自己為什麽多管閑事。
小咪確實有過將小崽子推出去的情況,為了確保小咪再不會將最小的那隻貓仔丟出去,田小甜晚上醒來後打算整夜都守著小咪,江天北想換她可是她卻不動。無奈,隻能抱著兩床被子兩人一人占據沙發的一邊,幸虧後來參觀了田小甜的家後他突發奇想地讓設計師將沙發改成這種可以變成床的,不然兩人真的隻能坐著了。江天北一天都沒有休息過,淩晨一兩點的時候實在撐不住,睡了過去。
田小甜下午睡夠了,現在不僅不困反而異常地清醒。看著小咪舔著自己的孩子,她心裏思緒萬千。
那些小小的,活動的生命竟然是從肚子裏孕育出來的,那它們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是怎麽生活的呢?雖然在生物課本上學過,可是在現實中真正接觸過之後又是與課本的感受完全不一樣的,那是一種來自生命的感動與震撼,女性天生的母性讓田小甜越看越覺得歡喜,甚至覺得那就是自己的孩子,慢慢地臉上竟然露出了老母親一般的目光,傻嗬嗬地笑出了聲,扭過頭想要和江天北說話,卻看見江天北已經趴著麵向她睡著了,甚至已經有點微微打呼了自己竟然沒有發現。
這時她才想起來江天北一天都在忙裏忙外,從早上起床後就沒有休息過一分鍾,反倒是自己還給他添亂了。
田小甜扭過頭看了看已經睡著的小咪一家子,然後扭過頭仔細端詳起江天北。這是她第一次想要好好看看這個男人。
他的皮膚保養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油膩的感覺,除了下巴上這幾天沒有掛的胡茬顯得有點老之外倒是一點看不出來他的實際年齡,田小甜伸手摸摸他的胡茬,有點紮手。用手擋住了他的下巴,這時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二十一二歲的小夥子了。皮膚也挺白的,和自己的手臂內側的膚色相同,不過他露出了的手和胳膊卻是小麥膚色的。他的鼻梁挺高的,至少對小塌鼻子的她而言是很高的,田小甜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後又點了點江天北的鼻子,江天北手輕輕一動嚇得田小甜趕緊趴下裝睡。聽著江天北沒有動靜,才悄咪咪地又偷偷看了兩眼。確認他還是睡著的便又開始盯著他看了。
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想起來小咪一家子,田小甜一個翻身就爬起來看過去,人家一家子也睡得安穩,看看熟睡的一家子再看看熟睡的江天北,很溫暖很安寧的感覺。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的願望——養隻貓,養隻狗,就像現在這樣,和周傑平淡又幸福地度過這一生……
意外的,想到這裏她竟然心裏不覺得悲傷了,反而心裏像是被什麽填滿了一樣。
這是頭一遭。以前隻要想到這件事情她就會哭個不停。她重新看向江天北,與之前的眼裏的新奇和歡喜不同的是,現在她的眼裏多了一絲柔情。
好像……自己誤解的幸福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