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天北早上醒來時,田小甜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好了早餐,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早餐後,田小甜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合同,江天北沒有說話,他早就想到了。

“我們結束這份合同吧。”

“好。”江天北沒有猶豫。

簽好後合同田小甜將合同裝進了包裏,站起身穿上了外套。江天北連忙跟著站了起來:

“現在就要走了嗎?”

“江總,和你的合作很愉快。既然是合作總有結束的一天。”田小甜伸出了手。

江天北看看她的手,“非這樣不可嗎?即使已經全部都知道了還是不能和我一起嗎?而且我們這幾天不是相處得很好嗎?”

田小甜沒有說話,搖了搖手示意江天北。江天北看著她,慢慢伸出了手。他手握上去那一刻,兩人都瞬間紅了眼眶。

田小甜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謝謝你,江天北。謝謝你為我而來。”

“可你還是決定要離開……”江天北說完眼淚就湧出來了。田小甜抽出手,向前一步,雙手捧著江天北的臉,擦掉了他的眼淚。

“不要哭。本來就是一段錯誤的相遇,是時候該讓它結束了。”

田小甜擦幹了江天北臉上的淚水,轉身就走了出去。

江天北轉身過去看小咪和寶寶們了。小咪看著江天北,伸頭蹭了蹭他,然後又舔了舔,好像是在安慰他。

許久他才緩緩地說道,“哇,她連頭都不回一下的。”

江天北摸了摸小咪的頭,慢慢地停住了。聲音有點顫抖地說道:“她不要我們了……”

出了樓,田小甜抬頭看看今天早上的太陽,是很明媚的一天呢。是時候去結束一些事情了。掏出手機打了電話給周傑,約了他見麵。

到了約定的時間,周傑果然來了,田小甜看著他跑來的身影竟然覺得恍如昨日。

高考完後,田小甜選擇了報本省的大學,然後在去學校的路上遇上了同樣是一個人去學校的周傑,最巧的是兩個人竟然報了同一所學校。開學後周圍陌生的環境就像是一劑催化劑讓兩個人的關係很快地就確定了下來,一起吃飯一起學習一起出去玩……本以為這一輩子已經確定了,卻沒想到終究是莊周夢了蝶。

“甜甜你這些天去哪裏了,我每天都在找你,手機也關機,你要急死我啊……”人還沒到,話就已經先到了。

田小甜微笑著看著他,等他跑到她麵前站定後才說道,“是不是我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對啊。你從來都不會這樣的,你到底去哪裏了……”

“其實你知道嗎,我甚至有想過,如果我是那種壞女孩,就是那種讓男人神魂顛倒欲罷不能的壞女孩,是不是你就不會放開我。”

“甜甜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田小甜微微一笑,上前攬住了周傑說道,“你吃飯了沒有?好餓啊,我還沒有吃飯,我們先去吃個飯吧,就去吃那個我們兩個都喜歡的麻辣香鍋吧。”

是清晨,店裏還沒有一個顧客。

點了餐之後,田小甜輕描淡寫地說自己這幾天去出差了,周傑看她不想說也就沒有多問。不一會兒菜就上來了。兩人像以前一樣,麵對麵坐著吃飯。周傑看見田小甜的手上沒有戴著戒指,不過他沒有問。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吃麻辣香鍋嗎?”

“當然,那可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怎麽可能會忘記。”

“就是說啊,想想這都已經好久了。我還記得你那天太緊張還不小心把水灑了,哈哈哈……”

“沒有,我不是緊張,就是一個不小心灑的……”

“你還狡辯,都這麽多年了,有意思沒意思啊,還狡辯。”

“嗨嗨。”周傑笑了一聲。“那天是有點緊張,畢竟是第一次約會嘛。”

然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一邊吃飯一邊說著話,隻是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到彼此這兩年的任何話題。不過十幾分鍾的時間,兩人都有點吃不下去了。大早上,有點太膩了。

“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香鍋味道有點不對?”

“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可能是早上不太適合吃這麽油膩的東西吧。”

“果然不對的時間,連食物的味道都是不對的。”

聽見這話周傑手微微一停然後繼續扒了蝦放進了田小甜的碗裏。“你最喜歡吃蝦,多吃點。”

田小甜沒有說話,看了周傑好一會兒,然後說道,“你聽得很清楚,而且你一定很明白,我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滿心想和你在一起的我了……喜歡你喜歡了那麽多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你還是喜歡你隻是我的習慣……”

“甜甜……”周傑抬起頭看向田小甜。

“你別說話,聽我說完。你知道嗎?你離開的這兩年我放棄了一切希望,我是以不婚主義者的身份活著的……我承認我放不下你……我也承認是我的執拗換來了咱們兩個現在的結果……可是,難道你就愛得光明磊落了嗎?當年在一起時你明明承諾過的!你會尊重我的選擇,你也會支持我!可是,你是怎麽保護我的?用你媽媽的冷眼、你有意無意的語言引導或者是你選擇了一個可以生育的女人……”

“甜甜……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可是你要相信我是真的很愛很愛你……”

“難道我就不愛你嗎?我們之間的愛是相互的,可是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別再重蹈覆轍了,如果合適的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我們可以重新來過的,以前的矛盾都是可以磨合解決的,隻要兩個人真心實意在一起……”

“可是現在我才發現我放不下的不是你,而是愛了你那麽多年的我自己……”

兩人都不再說話了,每一段感情的結束,都是兩個人共同的選擇。沒有對錯,好像,就隻是時間不對而已。

田小甜從包裏拿出了戒指,放在了桌子上,“周傑,我們分手吧。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兩年對你都沒有放下,因為我們從來沒有正式分手。我沒有辦法在沒有正式結束一段感情之後像你一樣那麽坦然地走進婚禮殿堂,所以,現在我們正式分手吧。”

說完她起身從包裏拿出錢放在桌子上,“很感謝你能為我來這一趟,我終於放下對你的執念了。以後,祝你幸福。”

直到田小甜出了門,周傑才慢慢反應過來,起身追了出去。在拐角他拉住了田小甜。

“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人活著總是要向前看的,既然你當初已經做出了選擇,現在就不應該再來找我。有些選擇是沒有回頭路的。”

田小甜推開了周傑的手,快步離開了。看著田小甜遠去的背影,周傑終於知道自己已經永遠地失去田小甜了,就好像他生命中有關田小甜的一切被連根拔起,他的心突然一下就空了,腦子一片空白,他恍然意識到,這次,他的生命中是真的沒有田小甜了……就像他婚禮的那天,田小甜的生命裏沒有他了一樣……原來她當初就是以這種心情離開婚禮現場的……

周傑突然淚流滿麵,跟在田小甜的身後一邊哭泣一邊大喊:

“天涼了,你要記得穿厚……少吃糖多喝水……懶得自己做飯的話訂外賣,不要再傷害自己的身體……”

“你容易手冷腳冷……換季前以後要自己記得……記得提前準備好換季的衣服……”

“你……”

他的心突然很疼,就像被刀割一樣。

“我……我學會了做你最喜歡吃的餅幹……我現在會刷鞋子了……”

“我去了你一個人去過的所有地方……看過了你看過的所有風景……”

“我……以後沒你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可以一個人……我……”

直到田小甜拐進了另一個巷口,他停住了腳步,低聲啜泣:

“甜甜,甜甜……我真的真的好愛你……”

然後他跪在地上號啕大哭。躲在牆角的田小甜泣不成聲。

是彼此曾經付出了青春的人啊,又怎麽可能會舍得。

在感情的世界裏,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每一個選擇的背後,都是成年人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如果換個時間,換個身份,會不會容易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