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樓，固原城中最大的酒樓，便是在雨國，也是鼎鼎大名。
今日，卻罕見的沒了生意。
“掌櫃的，人呢？”
一位風塵仆仆的客商從城外星夜直奔而來，首選的落腳處，便是這碧霞樓。
隻是不知怎地，碧霞樓卻沒人來招呼自己。
往日，那些跑堂的不是早就喊起‘爺快請’‘大爺來了’之類的話麽？
“我說，就算是大早上，也不至於不開張吧？這送上門的生意你們還不做？”
客商見到跑堂的三三兩兩坐在一塊，卻不搭理自己，頓時有些不高興了。
“呦，這位爺，真不好意思，這幾天全固原城的人都有吃白食的地方，我們還真沒想到能有人來。”一位跑堂小廝趕陪著笑，忙應道。
“嘿，吃白食？上哪有這等好事？”
客商一聽，來了興致。
“還不是那蒼孟兩家老爺子大壽？哎呦，現下整座固原城處處結彩，紅布都叫兩家人買光了。隻要您能走得動道，去兩家的府外，全是流水席，盡情吃喝！”
跑堂的小廝們嘿嘿嘿笑著，“過它幾個時辰，俺們也得過去，掌櫃的說了，不幹活不管飯，吃蒼孟兩個大戶的去！”
“同去同去，到時候可得叫上我！”客商欣喜道。
“好嘞！”
孟家，大門外。
人潮比肩接踵，恰似下鍋水餃。
高處看去，好一副張袂成陰，揮汗如雨之景象。
一位麵寬耳大、嘴唇厚實、額頭飽滿、一看便是有福之人的壯碩中年男子樂嗬嗬自大門走出。
他一出房門，先是被前來吃白食的大軍驚了一下。而後無奈笑笑，左右一看，便站在了早已經準備好的桌案旁。
自然是孟連。
隻見其氣沉丹田，神情肅穆，嘴唇亦是微張。
開口，便是嘹亮的男高音。
“諸位賓客，勞煩靜一靜！”
眾多準備吃白食的群眾，很自覺地閉上了抱怨為什麽還不開飯的嘴巴。
孟連掃視一圈，麵帶笑容：
“今日，我孟家老祖、孟了塵老爺子大壽，不知哪位內族，先上賀禮？”
其實，內族的賀禮順序早已經定下，說這些話語，也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
“固原城蒼家，賀孟老爺子萬壽無疆！”
蒼家家幾位小廝，早就等候多時，見孟連說話，自然是率先出聲。
“謔！”
人群之中，立刻傳出陣陣低呼。
“人傳言蒼孟兩家不和，我看都是胡說！”
一位頭戴網巾的青年嘖嘖道：“你看看，孟家大壽，人蒼家可是第一個來賀！”
“老兄，這不過是兩家人互給麵子罷了。況且內族的祝賀，能看出什麽？真正的腥風血雨啊，全在外族祝賀之時。”
有小家族的子弟哂笑一聲。
他是附屬於孟家的幾個小族之一，對蒼孟兩家的明爭暗鬥，更有感觸。
頭戴網巾的青年麵色頓時一僵，小心翼翼問道：“兄台，莫非這蒼孟兩家，還真的有些……”
“別亂說、別亂說！這種事，我也不敢亂講，不過這龍虎相爭，總得有一個服軟，要不就得鬧出事情來，你說呢？”
小家族的子弟搖頭晃腦，得意地看著被自己的話語吸引到的幾人，自覺一語道破天機。
其實，他也是從族中長老處聽來，有心賣弄罷了。
“固原城孟家，為蒼家大長老賀！”
忽然，一聲中氣十足的拜壽之聲，從遠處悠揚傳來。
看來，蒼家那邊，也同時開始了壽辰。
“開始了！那邊也開始了。”
小家族的子弟雙目猛地一凝，朝身旁那個頭戴網巾的青年道：
“你且看著，我估計啊，便是這內族的拜壽，估計也要爭上一爭，待到了外族拜壽，嘖嘖，更要你來我往，刀光劍影！”
“沒那麽玄乎吧。”
頭戴網巾的青年不解，“這兩家不都是親族了嗎？”
小家族的子弟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換成一副認真的態度。
他知道，這兩聲為首的拜壽之音結束，便代表今天的壽宴，算是開始了！
“蒼家恭賀孟了塵老爺子壽，送十萬噸級靈礦一座！祝老爺子萬壽無疆！”
高亢嘹亮的聲音，自蒼家派來的小廝嘴中喊出，隻見這小廝使出吃奶的力氣，臉色都漲得通紅，生怕別人聽不到。
喊完了，這小廝喜氣洋洋地站在原地，滿是自得之色。
十萬級別的靈礦！
什麽叫大手筆？
這才叫大手筆！
那些圍聚在孟家前的百姓、小族，紛紛驚呼一聲，蒼家這一次，可真是送了個金山來！
孟家府內，換上一身壽星裝扮的孟了塵老爺子端坐高位，聞到外麵的喊聲，也顯出一絲驚異之色。
他當著孟家諸位高層的麵，讚歎道：
“蒼雲這孩子，當真是好大手筆，這一座靈礦，可是把咱們的禮物給壓下去了。這親家，終究是親家。”
其餘孟家人對視一眼，神色各異。
這蒼家不光是親家，也是對手嗬……
孟星兒麵無表情，端坐在一旁，聽到爺爺這樣講，忍不住嘟了一下小嘴，不過，也沒有說什麽。
十萬級的靈礦，甚至可比孟家所開發的最大靈礦！
蒼家的禮物，可謂是誠意十足！
“孟家，送蒼鴻遠大長老琉璃玉獅子一座！”
蒼府前，孟家派去拜壽之人同樣也鉚足了力氣。
不過，他說出來的禮物雖然也算珍貴，明顯是要比蒼家送去的低了一籌。
兩家的聲音，你方唱罷我登場，頗有一比高下之意，不過這第一戰，卻是蒼家手筆要大一些。
蒼家院落深處，蒼鴻遠大長老同樣是一身老壽星打扮，聽得孟家如此，嗬嗬道：
“了塵大長老比我長了許多歲，可送出的禮物，倒也不比我蒼家強，哈哈哈。”
觀其模樣，顯然是很高興。
蒼雲端坐在一旁，聽得大長老之言，微微一笑。
什麽靈礦寶脈，在他眼中真真就如同糞土一般，就算是全部賣去，換大長老一個開心的壽辰，他也心甘情願。
更何況，求凰古陣下的主礦脈乃是千萬級別，蒼雲自然更看不上一個小小的十萬級別靈礦。
有了這第兩聲賀，蒼孟兩府門前其他的祝賀，便紛紛而來。
“北丘孫家，送鴻遠大長老極品黑檀木文玩核桃一對！”
蒼府門前，不少人微微點頭。
北丘孫家，便是孫世澤所處的家族，半年前還名不見經傳，可隨著孫世澤的上位，堪稱是一飛衝天，如今，已經可以稱作是蒼家嫡係。
孫家作為內族中‘第一個’拜壽的，也算是合乎大夥的意料。
“世澤啊，你有心了。”
聽到送來的居然是文玩核桃，蒼鴻遠大長老輕撚胡須，微微笑道。
他一生別無所好，唯獨喜歡這文玩核桃。
孫世澤這個小夥子辦事向來得體，事情處理得也滴水不漏，是個挑大梁的好手。
雖然，極品的黑檀木核桃也說不得太過珍貴。但這份壽禮，一看便知道是千挑萬選，用了心的，算是送到了蒼鴻遠大長老心坎裏。
“零陵尚家，送異果壽桃一對！”
此時，孟家的內族，也開始呼喊起來。
孟家府外，一眾人同樣紛紛點頭。
零陵尚家，向來對孟家忠心耿耿，地位其實也便等同於孫家之於蒼家，他們做孟家的內族第一，同樣在預料之內。
內族的第一說完了，後麵的幾個內族，便不講究那麽多，一個個急吼吼的，如同過江之鯽，連勝呼喊，顯出一派熱鬧繁華的意味。
尤其是，今日有兩家壽辰，每一方的人馬都是鉚足了勁高喊，盡力使自己的聲音更嘹亮一些。
雖然他們知道，內族的較量，不過是開胃小菜，但同樣也要搞得氣勢十足，不能墮了本家威名。
甚至，這邊的聲音還沒停息，那邊又叫上了。頗有點拍賣場上你八十我一百，你一百我加倍的意思。
而這一聲聲吆喝，一道道尊貴的禮物，更是讓圍觀的群眾們聽得耳朵都花了。
那些往日不常走動的小族、聲名不顯的地界，今天一個個全都冒了出來
“雪狼鎮毛家，特製大裘皮一件……”
“穿林穀魯家，寶駒晶馬兩匹……”
“冬郡顧家……”
“後鎮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