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著蒼雲的回答。
看向蒼雲的,各種表情皆有,或不屑、或冷笑、或可憐、或覺咎由自取。
“蒼雲啊,聽到了嗎?”
劉雨更是嗬嗬一笑,充滿了揶揄意味。
可蒼雲終究是搖了搖頭,他不想和這群家夥糾纏下去。
在符道上,眼前這些人不過走出了一步、兩步,就在那裏沾沾自喜,可蒼雲呢?
他走了九十九步、幾乎走到了盡頭!
便是最終的奧秘,他也隻差一絲便能觸摸。
在符道上,蒼雲根本沒有和他們交流的必要——實際上,如果蒼雲參加文會,那不就成了單純的指導嗎?
“班門弄斧,愚不可及啊!”
隻見蒼雲再也不去看他們一眼,而是淡然邁步,悠悠離去。
張橫也低頭跟上。
隻留下還在驚愕的眾人。
“他就這麽走了?太無理了吧?”
有青年俊傑叫道,顯然是沒想到蒼雲會直接離去。
“他走的時候,不是說自己是班門弄斧,愚不可及了嗎?或許,是覺著沒臉見我們了吧?”
還有雅士搖著扇子,一臉愜意。
“嗬嗬,蒼雲,不過如此,被我三言兩語輕易撩撥,便頹廢至此,還當眾說自己是在‘班門弄斧’,可憐、可憐。”
劉雨的心中暢快無比,今日收拾了蒼雲,待回到北雲學府後,跟老師一說,想必會得到稱讚。
至於墨仲,則是覺得有些無趣,本以為是個勁敵,沒想到啊……
諸如吳涯大師、墨元良大司馬這等符道高人,表情便平淡許多,這樣的事情,他們見得多了。
不過是少年狂傲,日後改一改,他們這種大人物,難道還會去計較?
唯有公孫千柔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她隱隱感覺到,方才蒼雲那句‘班門弄斧,愚不可及’並非是對他自己所說,而是……
對這滿場符師而言!
“唉。”
她幽幽歎息一聲,也沒心思去管別的事情,張橫……張橫怎麽能在這個時候來啊,須知皇室的姻親,哪有能由得自己的?
遠處,蒼雲的身影,也終於拐過街道,消失不見。
一回到客棧,張橫便沮喪地躺會床板上,一句話也不想說。
“好了,我陪你在皇都玩幾天,散散心,不要為兒女情長太過傷心。”
蒼雲隻能安慰道。
張橫是他的親隨,他何嚐不想讓張橫開心?奈何,男女之事,便是他這符神都沒得辦法。
悠閑地度過了一天,第二日,蒼雲想去叫張橫外出遊玩,後者卻一副呆呆的模樣,讓蒼雲也是頗為無奈。
於是乎,便自己出了客棧門,隨意遊玩起來。
蒼雲他們下榻的客棧,處於雨國繁華街道,一出門,便有熱鬧場景,人來人往、小販也是賣力,街邊,甚至開著不少買賣異寶、法器、各式符咒、丹藥的店鋪。
“嗯?”
忽然,遠處湧動的人潮,吸引了蒼雲的注意力。
好像是一幅幅字畫?
他生出一絲興趣,走了過去。
符師精於篆刻,對字畫等當然也有鑽研,每一個符師,都是上好的字畫家,蒼雲閑來無事,也愛折騰點這種東西,頗有些‘附庸風雅’的意思。
眼前,有大概百多字畫,各自裝裱,排列起來,組成一道長街。
不少公子、富商、達官、雅士都在仔細看著,有的矜持一些,微微頷首;有的便隨意一些,直接發出嘖嘖之聲。
“妙啊!妙啊!”
一位挺著大肚子、身著錦衣華服的富商發出粗獷之音,惹得眾人紛紛側目。
“嗨呀,王掌櫃,您真是好品味!”
“王掌櫃的火眼金睛,莫要說這百幅字畫,便是千幅、萬幅,都能將其中的絕品挑出來啊!”
他旁邊,有幾個阿諛奉承的小廝,不斷賣力吹捧,惹得那王掌櫃哈哈大笑,不時擺出一臉受用的表情。
也有不少人鄙夷地看著這王掌櫃,因為王掌櫃眼前的字畫,乃是一副‘素女圖……’
蒼雲笑著搖了搖頭,從第一幅起,挨個看去,緩緩地前行,目光在一副字畫上,停留不到短短一息。
他這舉動,自然引起注意。
要知道,觀賞字畫哪有這般的?向來是細細揣摩,用心體會,可蒼雲如同走馬觀花,這能看出什麽來?
不過許多人看蒼雲長相應該年歲不大,因此隻是暗道一聲‘年輕人就是性急’便不再多言。
“哎呦,那小子看起來是個愣頭青,啥也不懂啊?”
王掌櫃看到蒼雲,倒是一樂。
來這裏看字畫的,大多家學淵源,起碼也是詩書禮義、君子五經通讀。
王掌櫃在這群人裏麵,本有草雞進了鳳凰群之感,這一下子來了個看起來比他還沒文化的鵪鶉,當然是要指點一番。
此時,蒼雲恰好也走到了王掌櫃眼前的‘素女圖’。
隻見其淡淡掃了素女圖一眼,又要邁步,卻見一直白白粗胖的手臂,攔在自己眼前。
“這位兄弟,畫,不是這麽看的。”
王掌櫃背著雙手,顯出睥睨之意,凝重道:“觀賞字畫,要用心去感受,要細細琢磨其中意境,你看我,都琢磨半天了,也沒像你一樣亂走。”
“哦?”
見此,蒼雲微微一笑,佯裝不解,道:“那王掌櫃您從這幅素女圖上,看到什麽了?”
“嗬嗬。”
王掌櫃**地一撩頭發,自信道:
“你就沒覺著,畫中的女子,很好看嗎?”
“是很好看。”
蒼雲誠實道。
“哼!”
王掌櫃頭一抬,驕傲一笑。旁邊幾個小廝立刻像是見到便便的惡犬一般,蜂擁吹捧,馬屁不停。
蒼雲:“……”
“蒼少主?怎麽,你昨天沒有參加文會,今日灰溜溜跑來看了?”
一道帶著些驚喜的聲音,在蒼雲、王掌櫃的身後響起。
正是劉雨。
此刻,劉雨眼中全是欣喜。
昨天他還沒折騰夠呢,蒼雲就跑了,今日,又撞見了!
豈不是老天,給他劉雨機會?
蒼雲淡淡看了他一眼,懶得理會,繼續如走馬觀花一般,觀賞起了字畫。
劉雨與王掌櫃,頓時一急。
劉雨急,是怕蒼雲又跑了;王掌櫃急,當然是難得遇到‘知音’,豈可輕易放過?
兩人,匆匆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