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忽然,一副頗有水準的字帖,映入蒼雲眼簾。
上麵隻有一個‘大’字,寫的氣勢無比,收斂自如,比起之前那些俗物,倒是強的多了,不過……
“終究是意境差了些。”
蒼雲微微搖首。
“什麽?意境差了些?”
劉雨正好趕來,聽到蒼雲的言語,掃視那‘大’字一眼後,誇張大叫。
“哈,你覺的這幅字帖不行?”
“我瞅瞅。”
那王掌櫃擠過來,撫著下巴,搖頭晃腦地看了一會,道:
“是沒啥好看的啊,比那素女圖差遠了,小兄弟,這一次你我的眼光,可是相同!”
他一麵說,一麵拍拍蒼雲的肩膀,隻覺二人太有緣分,眼光都是一樣一樣的。
“哈哈哈,笑死我了,蒼少主,你居然和一個……和一個暴發戶眼光相同?”
劉雨笑的快直不起腰,看向蒼雲的目光,滿是戲謔。
“什麽暴發戶?你才暴發戶!”
蒼雲還沒說話,王掌櫃卻頓時大怒,與劉雨爭辯起來。
這邊的喧鬧,也引起了不少人注意,他們大多微微皺眉,此處清幽之地,怎能如此喧嘩?
而蒼雲卻信手掏出‘墨鬆筆’,微微運轉元力。
他在‘大’字下添了一點。
下筆如萬鈞在身,真正點上去,卻一片雲淡風輕。
瞬間,‘大’變‘太’。
這一下,把不經意看了一眼的劉雨嚇得魂飛魄散。
“這這這……這可是墨元良大司馬昨日留下的真跡,你怎敢胡亂添筆!”
劉雨眼珠子都瞪圓了,這蒼雲,原來是個無腦之輩?
把大字變成太字……你以為你是當年的‘書聖’?
當年‘書聖’便有典故流傳,為世人傳頌。
“什麽,這玩意是墨元良大司馬的真跡?”
王掌櫃也是一驚,想起自己之前還說那字帖沒什麽好看,頓時氣勢弱下三分。
附近的文人,也紛紛湊來。
“你這有眼無珠的家夥、這可是墨寶啊,怎能如此暴殄天物?”
也有附近的文人捶胸頓足,一派好白菜被拱得連根都沒了的樣子。
“我這是讓它勉強能看。”
蒼雲淡淡回了一句,見這裏再沒什麽能看的字畫,有些無聊,自顧自便去了。
“誒,知音等我,知音等我。”
見蒼雲要走,王掌櫃高叫幾聲,也趕忙追了過去。
而劉雨,則是在原地愣了一會,忽然計上心頭。
他今日在這裏,本就是為了等候墨仲公子與吳涯大師,等一會兩人到了,自己添油加醋一番……
正想著,墨仲與吳涯的身影,便在遠處顯形。
“仲公子,不知,大司馬為何還不肯收你為徒?”
吳涯大師向來簡樸,此時,依舊是一襲灰衣,悠然行走。
常人都以為墨仲是墨元良的弟子,可吳涯卻知道,墨仲稱呼墨元良‘墨師’,不過是一個敬稱,他們二人,並無師徒關係。
“吳大師,墨師一心想收下完美的關門子弟,像墨仲這般資質愚鈍的,差得太遠。”
墨仲笑笑,眼中,卻是顯出一絲陰霾。
他恭恭敬敬數十年,為的是什麽?不就是讓墨元良正式將自己收為弟子,繼承名號嗎?
“墨仲公子休要謙虛,你的天資,比起我可是高多了,老夫像你這個年歲,甚至還不得要領,連門都沒入呢,哈哈。”
吳涯大師淡笑幾聲,轉言道:
“大司馬想收一個天資、心性俱是絕佳的弟子,這我也知道,可那等弟子哪有那麽好找?墨仲公子你可繼續等待,大司馬遲早會醒悟,那關門弟子,也定然是你的囊中之物。”
“將來,待大司馬百年之後,你繼承大司馬名號,自然也是符道領袖,雨國的下一代符師,就交給你了啊。”
言罷,吳涯輕撫胡須。
吳涯大師,也是技藝絕佳的符師。他的話,甚至對大司馬都有很大影響,今日得到他的稱讚,想必,未來會為墨仲美言幾句。
“還是要吳大師多多指點……”墨仲臉上堆滿笑容,再度恭敬道。
“吳大師、墨仲公子!”
伴著低低的呼喊,劉雨跑來,急急將方才蒼雲的行徑言說一遍。
墨仲頓時一驚。
便是向來寬仁的吳涯大師,眼中都罕見生出一絲怒意。
隨意玷汙他人墨寶,此子可恨!
“走,帶我去看看那字帖。”
吳涯大師麵有怒色,冷哼一聲。
劉雨露出一絲喜色,連忙引著兩人前去。
因為字帖被添筆的事情傳出,已經有不少人,圍在那字帖前,紛紛扼腕歎息,感歎上好字帖就這麽一文不值。
“唉,傳說,書聖當年加了那一點,是讓字帖從不值錢、變成價值千金。可眼前這頑劣小子的一點,是讓千金字帖,變得一文不值啊!”
有雅士感歎道。
“便是大司馬向來敦厚,估計也受不了這等挑釁吧?我看,那人估計是要倒黴了!”
“也不想想,大司馬乃是四品符師,整個雨國,誰敢給他的字帖添筆?那個少年,不知該說他是愚昧、還是狂傲。”
“就該捉住那個少年,不讓他走!”
大司馬墨元良聲名極好,加上昨天才退隱,今日便有人挑釁,讓諸多文士憤怒不已。
那要去捉住蒼雲之人的話一出口,頓時得到一片響應。
“說得好。”“我願跟隨!”“我也願!”
劉雨察言觀色,趁群情激憤之時,上前一步,道:
“諸位,可隨我去捉那人,他的相貌、離去的方向,我都記得!”
“好!這位義士當先,我等自然相從!”
不少人摩拳擦掌,要親手擒拿小賊。
看到這一幕,墨仲也衝身邊的吳涯大師一欠身,凝重道:
“吳涯大師,我去捉拿那蒼雲,墨師的尊嚴,不容挑釁!”
可半晌,卻無人回話。
吳涯大師站在那裏,愣愣地看著字帖,胸膛疾速一起一伏,像是情緒在劇烈波動,並沒有回話。
墨仲心中疑惑,想著可能是吳涯大師被蒼雲氣壞了。
他原地沉吟一陣,見劉雨帶人要出發,便衝吳涯大師微微行禮,而後便加入隊伍。
他與劉雨一齊,帶著眾人,浩浩****趕去蒼雲離開的方向,誓要將其捉拿。
就在他們離去有一段時間之後,吳涯大師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氣,倒退幾步。
“不可能!”
“絕不是蒼雲所做,而是……哪個高人!”
他眼中帶著駭然,顫抖著取過字帖。
繼而,忽然想到什麽,甚至不顧形象,小跑著前往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