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餘門再無一方勢力往來。
長脊之地，陷進難以言說的寂靜之中。
數萬人的軍伍士卒湧入長脊，三十名仙林苑弟子殺氣騰騰，耀武揚威。
明明目標是盤踞在姚門的野羌參與，卻是非要在餘門所處的桃山前盤踞一日。
餘門弟子被這殺氣十足的陣勢嚇壞了，還以為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
好在，雖然是有些耀武揚威，但這些人馬總算是離開，踏上了前往姚門的征途。
旗幟鮮明，黑甲劃過暗啞光澤，每一次踏步，都能震得餘門上下心慌意亂。
當然，這一切，蒼雲是不太在乎的。
仙林苑此舉，明顯是慫了。
什麽陣勢、什麽兵馬都是唬人的，若是真敢動作，為何不直接殺進餘門？
要知道，蒼雲可是直接殺了他們一名弟子！
如今這副模樣，不過懾於蒼雲展現出的強大實力，不敢動手罷了。
“蒼仙師，您喝茶。”
身旁，餘量一如既往，捧著茶盞，恭敬侍立。
“這幾日，餘門的積蓄都用的差不多了吧？”
蒼雲忽然問道。
自己這一行人的開支用度可是不少，張橫療傷、譚明擺宴、甚至是餘門投自己所好，重金購來的靈茶，都是不小開支。
餘門小家小業，怕是經不住這麽折騰的。
“能招待各位仙師，是餘門的榮幸，區區外物，何須掛念。”
餘量愈加恭敬。
蒼雲想了想，自己還真沒帶財物出門的習慣，隻好心中默默記下這份恩惠。
這幾日，張橫療傷所用，亦是從餘門開支中撥出，借著‘荒神體’強大的恢複能力，現在已然脫離危險。
隻是，被人一招擊敗，他明顯是還有些耿耿於懷。
“不要往裏衝！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還跑！一會被仙師看見，非得打死你！”
忽然，兩名護山弟子攔人的聲音響起。
此時的餘門，護山大陣早已經關閉，估計也是為了節省一些靈石開支。
“譚仙師！譚仙師！”
來人是個精壯漢子，背上還挨了一支被鮮血浸紅的白羽，此刻已經截去大半截，卻不做更多處理，而是任由傷口處往外溢出汩汩鮮血。
“你是何人？”
淡淡的聲音響起。
譚明身影，很及時地出現在門口。
“譚仙師！您是譚仙師！當年我還見過您呢！”
那漢子見狀大喜，連忙道：
“譚仙師！仙林苑與雄武已經開始對我部發出試探攻擊，請您這裏千萬做好準備！”
“放心，我答應你們會援軍，就一定會有援軍。上一次，哈魯不是和你們說的很清楚了麽？”
譚明的聲調，忽然變得無比溫柔，甚至還將來人攙扶起來，道：“上一次，我已經與哈魯共同飲過血酒，發下血盟之誓，還有什麽不相信的？”
“這……”
聽到譚明這樣講，那漢子也是放心了些，拱手道：
“那譚仙師一定不要遲了，其實當年之事，我族高層也一直後悔，想找個機會，親自祭拜沙海國母……”
那漢子想說什麽，譚明卻是擺了擺手，輕輕一笑：“當年之事，我早已經不再計較，何必多言？”
“好、好！”
那漢子深吸一口氣：“譚仙師大恩，我野羌永世也不敢忘懷！”
“去吧，快些回去，為你們的防禦盡上一份力，再告訴野羌王，就說我譚明不久後就要率領映元援軍殺去，徹底掀開映元對赤霄的反擊之戰！”
“好，不過您一定要快些，敵人的陣勢很強，我們恐怕撐不住多久。”
譚明聞言，盯著那漢子看了一陣，足足半晌，才輕笑一聲：“你們多撐一會是最好的，當然，若是撐不住太久，也無妨。我提早些支援就是了。”
“恩！”
那漢子一抹額頭汗水，也顧不得背上半截未取出的箭矢，拜別一聲，便急匆匆歸了野羌。
隻留下譚明，站在原地。
“譚仙師在說什麽？映元與赤霄大戰？什麽時候！”
大殿中，蒼雲與餘量，完完整整看到這一幕，讓餘量頓時驚得魂飛魄散。
“本就沒有啊……”
蒼雲淡淡品茶，悠然低歎一聲。
“的確是沒有。”
不知何時，譚明走了進來。
他目光中，似乎有些微微顫動，完全與過往沉默堅定的樣子不同，一股希冀色彩，從他眸中放出。
“餘掌教，麻煩你去將花月召來，告訴她，無論有任何事情，都全部放下，立刻趕到這裏。”
譚明低語一聲。
“是。”
盡管心中困惑不少，但餘量並未多問，轉身便去尋花月去了。
隻剩蒼雲、譚明。
“我聽說，發下血盟卻不遵守，可是會不得好死的。”
蒼雲低歎一聲，為譚明倒上一盞清茶。
“不得好死？”
譚明心情似乎極好，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連嘴角都是噙不住的笑意，語調有些輕鬆：
“野羌王也曾與父親盟誓，如今父親死了，他還活著。”
“何況，踏上修行一路，能得善終的又有幾人？不得好死……我早就不得好死啦。”
“當初，野羌誆騙父王，讓他誤以為野羌會全力而出，與他共同夾擊雄武，這才讓雙方在絕境沙舟爆發決戰……要知道，本來以我沙海實力，若是化整為零，足以支撐十年局勢不倒！”
“我曾想過，為何父王那時候輕信了野羌？”
“後來，才想明白。是因為沒辦法了！”
“雄武之強，絕非沙海可獨抗，不趁著那段時間戰上一場，恐怕就真的沒有機會翻盤。”
“如今，野羌也淪落到同樣境地，甚至比我沙海當年還要困窘，豈不是……豈不是上天垂連我澹台明！”
“哈哈哈哈——”
一陣得意張狂卻隱含著深深悲寂的笑聲，自大殿之中，傳**開來。
“恭喜你，今日大仇得報。”
見此，蒼雲麵色平淡，舉杯遙敬。
“多謝。”
譚明點點頭，吞下一口清茗。
直到這時，蒼雲才恍然發現。
原來，譚明今天換了套沙海之國的服飾。
“哥哥，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花月匆匆跑來，聲音中，充斥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