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門曾經所在，如今，已經被野羌盤踞。
護山大陣轟然亮起，在無盡靈晶傾灑下，防護光膜展出煜煜神輝，任雄武、仙林苑聯軍百般攻擊，也隻是**起一圈圈漣漪。
可，躲藏在防護光膜下的野羌餘部，卻是一個個緊咬牙關，眼中顯出驚慌膽戰，麵色明顯畏懼不已。
雄武大軍，已經將整座姚門圍住，四麵八方攻打，現在……根本就是一場消耗戰！
比的就是雄武的用來補充的丹藥、進攻的符咒多，還是野羌這邊積攢多年的靈晶更多！
有靈晶、有元氣，才能供護山大陣運轉。
“別一個個傻愣站著，都給我去護山大陣的紋路核心，往其中灌輸元氣……反正大家的元氣也可以緩慢恢複，莫要浪費了！”
哈魯疾喝連連，明顯是焦躁不安。
在他身旁，有一頭發花白、目光悲愴但仍舊如同雄獅般昂立的老者。
野羌之主！
“我要去指揮。”
野羌王嗓子有些嘶啞，從大起到大落，不過是短短一年而已。
這一年，野羌與雄武共分沙海，一時盛名無雙，榮光赫赫，但當自己反應過來之時，一切卻都變了。
是啊，雄武怎麽會允許‘另一個沙海’出現？！
本來野羌王大膽進攻，下了一招進攻姚門的險棋，差點讓映元、赤霄都產生戰略誤判，可到最後，終究是棋差一招！
原本，仙林苑與雄武，明明不想追進長脊的啊！
也不知發生了什麽，讓原本還能苟且長脊的野羌，局勢直接崩潰！
“王！您快回大殿這裏有我指揮！眼下，您不能再出事了啊！”
哈魯連聲苦勸。
“何況，映元仙宗已經答應我們會出兵，這對他們而言，也是打擊赤霄仙宗的絕妙機會……那譚明，已經與我發下血盟了！”
“血盟？”
野羌王忽地一怔。
自己當年，不也與沙海王發下血盟，約定夾擊雄武麽？
恍惚之間，仿佛回到當年。
隻不過，眼下，自己成了那個被困住的‘沙海王’！
“王，您不必擔心，譚明連澹台明的名字都舍去，正是與過去做了了斷的意思，更何況映元與赤霄開戰這等大事，他敢胡亂說？這一次，我野羌定然能熬過去！”
哈魯堅定無比：“而且，方才的聯絡兵也傳回消息，說映元仙宗馬上就要趕到，讓我們無論如何多支撐一陣！”
“他們……真的會來？”
雙眸冒出希望的火光，野羌王用力握住哈魯手臂。
“恩，一定會！”
“轟！轟！”
扇門之外，野羌與仙林苑聯軍的下一輪狂暴進攻，又到了。
箭矢如雨、飛石撲天，一道道璀璨術法激射而出，胡亂打在姚門護山大陣之上。
護山大陣防禦力雖然驚人，但總有兩點不好。
隻能像烏龜殼一般挨打，還須大量靈晶元力支撐。
野羌這邊，雖然也有反擊，但大多是零零散散，何況打出的攻擊也並不能極為有效地命中敵人，再者經過光膜，本身的攻擊就要被削弱一點。
一時間，隻能束手無策，苦待援軍。
……
姚門山下，小帳之中。
趙春秋半躬著身子，緩緩步入，眉宇間，還有一抹難掩悲痛：
“鄭師，子達師兄……已經入殮了。”
“是麽。”
身著灰色長袍的中年人，微微頓首：
“辛苦你了，春秋。”
“不敢。”
趙春秋恭敬一拜。
雖然他心中明白，鄭師此時找來自己，定然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我有樁差事交給你，做下他，乃是為仙宗立下一大功。”
趙春秋愈加恭敬。
鄭澤抬起手掌，在趙春秋肩膀上輕輕拍打幾下：
“這樁事情，讓聖人魂牽夢繞……若非秦煜處在突破的關鍵時刻，隻怕這一遭，會親身至此。”
“敢問……是何事？”
趙春秋小心翼翼問道。
當然，他注意到，鄭澤並未叫秦煜聖子，而是直呼其名。
“率領仙林苑弟子、並調雄武軍士，踏平苦麓文院。”
鄭澤輕聲吐出幾字。
“這……為何啊？”
趙春秋大驚。
“為了完成撬開某個老狐狸的嘴巴，隻好照著他說的做嘍。”
輕哼一聲，鄭澤似乎也對那個‘老狐狸’極為無奈。
“張子達死，也便死了。春秋，餘下弟子中，我最看好的其實是你。”
當初，秦煜入了仙林苑，曾與鄭澤起過衝突，聖子光芒萬丈，自然是將一切絆腳石一腳踢開，可鄭澤卻盛名大減，在弟子麵前都有些抬不起頭來。
那張子達，平日裏對鄭澤便不是很尊敬，仙林苑弟子自視甚高，除卻一個趙春秋外，還真沒人太給鄭澤麵子。
哪怕鄭澤乃是赫赫有名的仙宗高手，也一樣，
“去吧，人馬我已經給你調配好，做的隱秘一些，到苦麓山腳下再突然發難，一舉**平。”
“鄭師，那您這裏，能拿下野羌嗎？”趙春秋咽下一口唾沫。
他隻覺，自己似乎陷進某場驚天陰謀之中，可究竟是什麽陰謀，他隻能盲人摸象，難窺全部。
抬眼去看，隻見鄭澤大步而出，似乎要去往哪裏。
“鄭師，您要去哪？”
“去見見某個老狐狸，我這裏，也要開始動手了。”
……
餘門，大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譚明卻是歡欣之意越發明顯，甚至還哼起了一首沙海小調。
從天明，至天黑。
來來回回，野羌那邊，已經派出十幾波催促人馬——這還是到了的，想必還沒到餘門便被半途斬落的，還有不知多少。
“譚仙師！映元人馬究竟何時能至！”
“告訴他們，仙宗人馬，立刻會到。”
“譚仙師，我野羌百年財富，幾乎耗盡，請快快出兵吧！”
“告訴他們，仙宗人馬，立刻會到。”
“譚仙師！野羌已經開始用抽調元士元氣來補充護山大陣了！求求您，快些出手吧！”
“告訴他們，仙宗人馬，立刻會到！”
……
“呼……呼……”
粗重嘶啞的喘息，從山門前，幾乎能傳進大殿中。
“譚明殿下、譚仙師！我們真的不行了！我野羌本就是逃難而來，一共三五萬人馬，現在已經抽光了一半人元力，您再不出手，我們元力耗盡，護山大陣再破，野羌根本就是砧板魚肉！”
這一次來的，居然是哈魯。
他渾身浴血，一雙眼珠赤紅，無盡怒意在其中積聚，可就是不敢發泄出來。
譚明看向哈魯，忽然咧嘴一笑。
花月怔怔看著。
隻見譚明走下台階，輕聲細語，好言相勸，百般許諾之下，讓哈魯麵色好看一些。
任由譚明將自己攙起，哈魯耳中忽然聽到一句：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如今的野羌，可曾後悔？”
“什麽？！”
哈魯大驚。
“嘭！”
然而，他的腦袋卻是被一拳打爆。
激射而出的紅白之物，濺滿譚明臉龐。
原本的嚴肅麵孔，此刻竟顯得有些猙獰。
“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