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若是你早上個把月來,我活血便帶你去左邊這幢交易行去采買,可現在……”
那趙陽低低一歎,自笑道:
“也罷,你是個外鄉人,同你講這些作甚?”
“少年郎,你且去右邊這座交易行吧。我便在這裏,等你一切談攏,省的你憂心我是不是與裏麵的商家有私下交易。”
趙陽遙遙一指,也不怕蒼雲私下裏與商行之人達成協議,昧下自己的抽水。
“恩。”
這兩座交易行,占地俱是極為廣大,隻不過右邊的富麗堂皇,披紅掛彩,仿佛是有了什麽天大喜事;而右邊的,雖然也是明淨亮堂,但被人一比,究竟差了幾分。
“也罷,我便去右邊這幢。”
蒼雲點了點頭。
能聽得出來,其中定然是有些牽扯緣由的,不過蒼雲根本懶得理會這種事情,自己現在要做的,不過是快些買下上好珍禽,速速去見到花月張橫他們罷了。
左右兩大交易行的小廝們,一雙眼睛磨煉得無比敏銳,早就發現了與趙陽一齊的蒼雲。
不過,在蒼雲沒有露出決斷意味之前,誰也沒有動作,隻是在原定靜靜看著。
他們可都是受過特別交代的,做不出在大街上強拉客人的事情,行當規矩,須得客人近了本樓十步以內,才能上前奉迎。
不過,這兩方小廝的精氣神可是不太一樣。
左邊的小廝們,明顯挺胸昂首,顯得精氣神十足,一身衣飾打點得整整齊齊,自是不在話下。
而左邊的小廝雖然衣飾上不差分毫,可神態上卻是略遜一籌,每每要用目光與對麵同行們們對視,總是有些信心不足意味,倉皇間,便敗下陣來。
尤其是當蒼雲微微轉身,似乎有意朝右邊而去時,身處左邊這一方的小廝們臉上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仿佛是自己打了一個大勝仗般;而左邊這些小廝則是輕咬牙齒,眼神中明顯流露出敢怒不敢言意味,最後,也隻能別過頭去。
“有什麽了不起,武家……哼!有什麽根基?等今日的好消息傳來,看看你武家還囂張不囂張!”
左邊的小廝們暗自嘀咕。
“就是,看那小子的模樣,哼,肯定是大荒裏麵走出來的野人,要麽就是鄉巴佬,怎麽能知道誰才是這武州城真正的實力大族?說到底……說到底我南宮家可是出過仙宗峰主的大族!底蘊便遠勝其他!”
這些個小廝們,互相加油打氣。
“哦?看來我這鄉巴佬,還沒資格進你們南宮家的交易行了?”
“媽呀!”
一道冰冷冷聲音,卻是在身後響起,驚得那幾名小廝大叫一聲,皆是有些慌亂。
不知何時,蒼雲已經站到了他們後麵。
“這位客、客官……我們、我們……”
那幾個小廝頓時一陣哆嗦,自己方才,似乎說了他的壞話?什麽野人、什麽鄉巴佬……
看這家夥嚴肅模樣,不會是要較真吧?
“無妨。”
蒼雲臉上的冰山,忽然化解。
他心情一時暢快,才起了揶揄心思,實際上,他哪裏會為難幾個小小雜役?
更何況,對方方才之言,其實也算不得是衝著自己來的。
“爺,您裏邊請!”
見蒼雲沒有追責意思,這些個小廝亦是鬆了口氣,趕忙將蒼雲往內裏迎。
自家本就在風雨飄搖中,要是再來一出辱罵客人的戲碼,可真是誰也遭不住。
“蒼小友。”
哪想到,趙陽卻是叫住了蒼雲,嚴肅地搖了搖頭。
那模樣,似乎是在告誡蒼雲,絕對不要進這家交易行。
“怎麽?這家,我買不得?”
蒼雲笑言道。
他現在心情極好,大概是三年孤獨,再逢人世的關係……唔,其實以往每次閉關而出,自己的心情總會莫名其妙愉悅不少。
“蒼小友,這裏麵的水有些深,聽老夫一句話,回來吧,去這‘武家商號’。”
趙陽凝重言道。
似乎是怕蒼雲不信,他還接了一句:
“難道,蒼小友就沒發現,你身後的‘南宮交易行’,根本就無人在其中采買嗎?”
“發現自然是發現了。”
蒼雲微微點頭,並不以為意。
右邊人多的,喚作‘武家商號’,左邊無人的,叫‘南宮交易行’。說起來,右邊這家富麗堂皇、披紅掛彩,其中人流更是稠密,而左邊的‘南宮交易行’卻隻有寥寥幾人——便是這幾人,大概也是交易行中擔當職責,而非真正的顧客。
“老先生,你的酬勞,我自會分文不差。”
蒼雲微笑著回道:“至於要選哪家商行,您也不必幹涉了,畢竟,我已經找到自己所需了。”
一麵說著,他一麵伸出手指,指了指‘南宮交易行’的第四層樓。
在那裏,有雕龍畫鳳的巨大木質窗洞開,顯露出一隻‘扶風鷹’頭顱。
這隻扶風鷹顱頂帶著幾根青羽,銳利的金黃鷹眼,桀驁而不遜,看起來威風凜凜,霎是神勇。
“雖然不是四品,可三品的異種扶風鷹,足可比擬那些四品上上的珍禽,這一遭,來對了。”
蒼雲露出一絲笑意。
如此湊巧,真是蒼天助我,看來,不久之後,便可順利回到仙宗了。
然而。
“少年郎,不可意氣行事!”
那老鏢客趙陽,卻是快走幾步,來到蒼雲麵前,先是警醒他一句,繼而,用眼神示意蒼雲。
那副態度,似乎是擺明了告訴蒼雲,你進去,就會有大危險。
“老先生,不過是采買些東西,買完了,我就走。這城中的事情,我既不會管,也不願插手。總不能,有人霸道到讓人買點東西都不許了吧?”
蒼雲微微一笑,向前一邁。
明明自己擋在蒼雲麵前,可,卻一下子被其繞過!
老鏢客趙陽瞬間愣了一下,沒想的明白蒼雲是怎樣繞過自己的。
“呦,這不是趙陽老鏢師麽?真是稀客稀客,二十年前您叱吒風雲的時候,我可還仰慕過您呢!”
正待蒼雲要入南宮交易行時,卻有一道聲音,從武家商號中傳出。
隻見,一身材高大、商賈打扮,逐漸顯露出中年人體態之人,大笑而來。
他手中,還抓著兩個鐵球,正不斷揉搓,順著自己的手掌不住湧動,說話時雖然衝著趙陽,可隱隱,卻向蒼雲投去幾道窺探。
“哦?”
趙陽老鏢客的反映,也是疾快。
他微眯雙眼,將雙手恭喜,同樣是和顏悅色:
“武掌櫃的這句話,可是讓老頭子受寵若驚啊。”
“不驚、不驚。”
那武掌櫃擺動著雙手,笑容可掬地走了過來。
恰好。
擋住蒼雲去往南宮交易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