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九音聽到季國章問她到底是誰，她抿唇一笑，“外公為何這麽問？”
季國章盯著戰九音眼中發酸，他抖著唇問道：“我們音兒是不是已經死了……”
戰九音剛毅的眼神，放柔和了一些，“外公，你說什麽呢，我不是活的好好嗎？”
她眸子裏夾雜著恨意道：“隻不過我這次掉入了萬妖穀，能起死回生多虧那些魔物，經此一劫，我長大了，被自己的姐姐背叛，心裏多了一些恨罷了。”
麵對這樣一位剛死裏回生的花甲老人，戰九音還是無法做到再次刺激他。
季國章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戰九音，是啊，人都是經曆了大事而一夜長大的。
她的外孫女也在一夜之間，對親情失望了吧！
那一抹溫柔也都一起死在了萬妖穀了！
“魔物，你竟然是被他們給救了……”季老爺子若有所思。
“九音，剛才我的心髒猛地被什麽擊中，瞬間被喚醒，禦醫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你是如何……”
“外公，您忘了，我身體裏流的是鳳血，可能是我覺醒了治愈係的能力吧！”
戰九音眼神有些許的失落，季老爺子突然想到了戰九音的父親。
隻要一提那個男人，自己的女兒就要以死相逼。
至今，他也不知道戰九音的父親究竟是誰。
看著戰九音失落的神情，季國章歎息：這孩子看來是想父親了，季家沒有人有鳳血，這孩子的天賦肯定是繼承了她父親家族的。
季國章看著戰九音，愣神了半晌，戰九音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外公，您不是喜歡吃府裏廚子做的烤鴨嗎？我也愛吃，今天晌午吃那個吧！”
少女臉上明媚的笑容，讓季國章僵著的臉，放鬆了一些。
打消了所有的顧慮的季國章正想說點什麽。
沒想到，戰九音又急切的問道：“咦，我娘呢，沒和外公一起回來？”
“你娘這次回來運糧，實在是公務緊急，現在在返回邊境的路上。”
戰九音有點失落的點了點頭，她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她的娘親竟然都不回來看看她。
好像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她的娘親陪伴她的時間，每年不到一個月。
不過作為一個軍人，她迅速調整了自己的狀態。
從一個軍人的角度看，她倒是有點欣賞季詩芸的做法。
沒有什麽比執行軍令更為重要。
相信她也應該是想念自己的吧！
哪有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子的。
季國章拍了拍戰九音的胳膊：“孩子，你也不容易，守家衛國從來都是不易的。”
老爺子站起身來，快速將散亂的花白頭發綁了起來。
他方才看著戰九音的溫柔表情，又換成了剛毅的神情。
腰杆筆直的季老將軍，推開門對著張副將說道：“把他們帶過來！”
張氏一瘸一拐被一個丫鬟攙著，季雪蓮被另一個丫鬟用輪椅推著，一起來到了季國章麵前。
“公爹，您幫我和蓮兒做主啊，蓮兒太可憐了，被戰九音給毀了容貌，還弄斷了她的腰，還把兒媳打成了這樣，她簡直就是惡魔！”
“閉嘴！”季國章玄皇二階的修為傾瀉而出。
張氏吐了一口血，雙腿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
“啊！”
“爺爺！”季雪蓮眼淚汪汪的揭開自己的麵紗，露出了一張醜陋無比的臉。
“爺爺，蓮兒永遠都沒有未來了，戰九音和季媚媚勾結換走了我的冰肌玉骨丹，還下毒毀了我的臉！”
她扶著輪椅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又像軟腳蝦一樣坐了下去。
“我恐怕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說著說著，她就開始掩麵哭泣。
季國章從頭到尾都麵無表情的盯著季雪蓮。
幾息之後，他一抬手，季雪蓮的輪椅被掀翻。
季雪蓮慘叫一聲，跪在了地上。
剛剛趕來的季媚媚也連忙跪在了地上，她瑟瑟發抖，不敢再告狀。
自從季雪蓮知道是季媚媚背叛了她之後，就經常找她的麻煩。
本來，她還想今天告個狀，現在看到盛怒之下的季國章，她趕緊閉緊了嘴，哪敢再多說些什麽。
“你活該！”季國章拿出黑風戰槍，用刀尖指著季雪蓮。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季雪蓮，你這惡毒的秉性到底隨了誰！”
季雪蓮在地上跪不住，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祖父。
“爺爺，我錯了，但是戰九音她報複我的方式，比蓮兒狠毒百倍，她才是惡毒的……”
啪！
一巴掌扇到了季雪蓮的臉上，季國章紅著眼眶，收回了自己滿是老繭的手。
“死不悔改！”
嗡！
黑風戰槍重重的落在地上發出蜂鳴。
隻聽季國章聲如洪鍾說道：“九音，我和你大舅對不起你，沒有好好管教季家後代，今日，我季國章有錯！”
當戰九音回頭的時候，季國章的小拇指已經被黑風戰槍砍斷。
“外公！”
“爺爺！”
“將軍！”
所有人都震住了，季國章的小拇指往下大股的流血。
戰九音想去幫忙，現在小拇指剛被砍斷，她用異能還能接上。
季國章抬手阻止了戰九音，“九音，你別過來，今日隻是小懲大誡，好一個季家嫡孫女，你再敢動任何歪心思，老夫我先殺了你，我再以命抵命！”
“你聽到沒有！”
季國章眼尾赤紅，他拿著黑風戰槍指著季雪蓮。
他的一字一句震顫著戰九音的心，好硬核的老將軍！
季國章明明心痛的要死，一個是自己的孫女，一個是外孫女，兩邊都是骨肉至親，兩邊同樣為難。
大舅還在邊關，阿娘還在運送糧草，若說最難的就是季國章。
張氏看著地上的小拇指，瑟瑟發抖的就知道哭。
季雪蓮整個人都嚇傻了。
她點頭如搗蒜，鼻涕哈啦抱著季國章的腿不停的道歉，“爺爺，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戰九音什麽話也沒說，她甚至替外公難受和氣憤，外公怎麽會攤上這樣的家人。
“外公，我走了。”
戰九音眼中難得浮現出一絲乖巧。
季國章試探的問道：“九音，中午留下來吃飯吧！”
戰九音突然眼底發酸。
她看著季國章仿佛一下子老了幾歲，挺直的脊背也佝僂了一些，老人的語氣是那麽的軟，與剛才的硬氣相比，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四目相對，戰九音往回走了兩步，“好！”
季國章臉上難得有了一些笑容。
祖孫倆在一起吃飯，一桌子菜全是戰九音愛吃的。
還有那盤色澤金黃、擺盤精致的烤鴨。
季國章的右手包紮了起來，左手給戰九音夾著鴨肉。
“九音，外公不勉強你住在季府，這裏有不好的回憶，需要時間去忘記，咱們家城南有一套院子，你去住吧，就在皇家別院的不遠處。”
季國章從袖子裏拿出了一串鑰匙。
戰九音接過鑰匙，又笑著還給了季國章。
“外公，我有能力可以掙錢，比起這個，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外公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