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米地裏睡覺,與清晨相逢很特別。我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被曙色抱在懷裏。

沒有想到,一夢醒來,天地不同了。夢中牛虻和他的父親、情人和她的情人的訴說,喚醒了我的一場大夢——牛虻的革命神話的大夢,做了差不多五年的大夢。牛虻的父親、情人和默默愛她的情人都令我感動,隻有牛虻不再讓我激動,我覺得他有點可怕——我也說不出是為什麽,心中一點感觸而已。

要是能像瑪梯尼那樣去抱慰瓊瑪的哭泣,該有多好;要是瓊瑪早點從自己的癡愛中醒過來去抱住瑪梯尼,該有多好……

劉小楓

一九九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