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那雙愛意滿得幾乎要溢出來的狹長眼眸,吳莨的心微微抽了一下,那感覺,好像被針紮了一般,不痛,卻又無法忽視……
“乘飛,謝謝你。”這是吳莨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話。
而祝乘飛聽罷,卻搖了搖頭,“小莨,你永遠都不需要跟我說‘謝謝’這兩個字,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明星帝對自己似乎永遠都是麵帶笑意,簡直比那午後波光粼粼的池水還要溫柔,心底萌發出一種名為‘愧疚’情緒的吳莨不由長歎一口氣,“乘飛,你更適合站在聚光燈下,享受人們的瞻仰,而不是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
“小莨,如果你希望,我會繼續站在聚光燈下,但我不是神,我隻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平凡人,比起萬眾矚目,我更希望有你陪在我身邊,哪怕是過著洗洗涮涮的清儉日子,我也甘之如飴。”
麵對明星帝的深情告白,吳莨的薄唇開了又開,合了又合……
“乘飛,我——”就在吳莨下定決心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身後驟然響起一道嘲諷值MAX欠揍值MAX的自戀男聲。
“嘖嘖,怎麽我們無往不利的祝大明星也有碰一鼻子灰的時候?”
依舊穿著聖天純白色學生會校服的花渠欽笑嘻嘻的走了過來。
看著好似小人得誌般洋洋得意的聖天學生會會長,明星帝那上一秒還如春風般和煦的溫柔眼神瞬間化作幾把泛著寒光的眼刀,涼颼颼的向前者掃去。
如果明星帝的眼刀能實質化,恐怕花渠欽此刻已經被插成了篩子。
然而,不待祝乘飛開口回擊,原本響起的舒緩伴奏音調徒然上升。
南美洲風格的音樂,仿如濃烈的醇酒;充滿性感的曲調在禮堂內流瀉,雖然那節奏強烈的音樂與金碧輝煌的禮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不禁讓人眼睛一亮。
“咦,怎麽回事?音樂怎麽變了?我放的應該是華爾滋才對。”負責播放舞曲的音響師怪叫一聲,一邊急得額角淌汗,一邊伸手欲取出唱片。
“不用換了。”清清冷冷的聲音,一如歐文姬這個人一般。
“哈?”音響師一臉的懵逼,實在不知副會長大人究竟為什麽阻止自己。
“如果你還想見到明天的太陽,照我說的辦即可。”酷酷的丟下這麽一句,歐文姬便轉身離開。
歐文姬此言非虛,能不顧酒會是否順利舉行偷換唱片的,除了自家那人來瘋的表弟,根本不做他想!
換句話說,倘若這音響師真壞了自家表弟的‘好事’,那麽,以自家表弟那折磨人的手腕和超級抖S屬性,這可憐的音響師恐怕真的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節奏強烈的音樂不斷震動著眾人的耳膜,徑自忽略明星帝那幾乎要把自己扒皮抽筋丟去喂狗的冰冷眼神,花渠欽走到吳莨麵前,抬起一隻手,並將其掌心貼於自己的心口之上,“我最最親愛的sweethoney,請允許我邀請你共舞這最後一支舞!”
“我不會跳什麽堂哥。”吳莨如實說道。
“可是小莨莨你明明跟冷教官和駱老師跳的那麽好!”花渠欽孩子氣的噘了噘嘴,旋即笑道:“沒關係,跳舞最重要的不是舞技而是去感受對方的心,小莨莨,你明白本大帥的意思吧?”
“大概。”吳莨隨口應了一聲。
她真的不會跳這勞什子的交際舞,不過是在對方做出下一個動作之前,感覺到兩人之間氣流的走向,做了預測和附和。
“來了,探戈曲中最有魅力Jalousie!”花渠欽一把摟住吳莨的纖腰,讓兩人之間的空隙無線趨近於零。
隻聽見小提琴拉出了前奏,那強而有力的弦音,奔放之中卻又帶著性感,使吳莨不覺挺直了身子,全身血液奔流,一顆心不可遏抑的鼓動,鳳眼綻出了興奮的光亮。
“要開始了。”花渠欽在吳莨耳邊低語著,他很快抓住了起步節拍,左腳踏出――步。
跟著花渠欽的姿勢,吳莨毫不遲疑的踏出右腳往後退。
他俐落的走幾下快步,她分毫不差、機敏的隨行。
他乍然停頓,她在他手臂暗示下傾身後仰;他的肩膀微動,敏銳的她立即轉了半圈,他手臂輕帶,她毫不猶豫的瀟灑旋身而出;他手上一緊,她輕輕的回到他懷中。
不得不承認,在自戀帝的帶領下,許多人難以抓住的探戈節奏,複雜的切分音符,讓生手的吳莨輕而易舉的征服了。
隻見一雙修長的身影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同樣的年輕,同樣的美貌,同樣的高挑身材,兩人的腳下輕盈似風,配合著音樂的節奏,毫無停滯,流暢如水。
望著舞池中的一對璧人,小白兔青沫忍不住發出讚歎:“會長和吳老師好相配哦!天寒你說是不是?誒,天寒……你去哪兒?”
早已習慣自家表哥不合群行為的青沫沒再繼續追問,扭頭看向身邊的小白兔二號,“昌鈞,你說吳老師和會長怎麽湊到一塊兒去了?明明兩個人的風格差那麽多,甚至連性格都南轅北轍?”
“這個嘛……”被問話的昌鈞不是當事者,所以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一向神出鬼沒的學生會副會長恰巧從二人身邊經過,聽到青沫的話,掃了眼不遠處舞動得天衣無縫的一黑一白,淡淡道:“一個是身處黑暗中的光明,一個是淹沒在光明中的黑暗,也許,沒有人比他倆更相配了……”
“雯雯,什麽黑暗光明的?”眼巴巴湊過來的鍾小樂屁顛屁顛的跑過來,“雯雯,那個無良老師有啥好看的,咱倆也去跳舞好不好?”
而回答鍾小樂的,依舊是歐副會長那寸步不離身泛著寒光的愛刀。
鍾小樂見狀,急忙一邊閃躲,一邊告饒,“雯雯,你別、別衝動!”
而就在距離這對冤家五步之隔的地方,盆栽的陰影將一名少年的身形遮擋大半。
原本百無聊賴的少年在聽到‘無良老師’幾個字的時候,沒精打采的眼睛猛地瞪圓,他順著那群嬉笑打鬧的男男女女所望的方向看去,無奈舞池中的人實在太多,他根本沒辦法分辨。
正好有人從身前經過,少年按耐不住地向前跨了一步,“請問這位同學,吳莨吳老師是哪一位?”
“什麽同學,我都大三了,你小子得喊我一聲學長!”因為身高被少年誤認成同齡人的高仁瞬間炸毛。
根本不知對方為何生氣的少年微微頷首,耐著性子重新問了一遍,“那請問這位學長,吳莨吳老師是哪一位?”
“吳莨吳老師?”高仁先是停頓了幾秒,然後才反應過來道:“哦,你是說那個無良老師啊!”
少年沒有作聲,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喏,舞池中央一身黑的就是。”熱心腸的高仁抬手指完,順勢仰頭瞅了少年一眼,思琢再三,還是沒忍住,對著少年苦口婆心起來:“兄弟,聽我一句勸,離那女人越遠越好,但凡跟她沾邊兒,準沒好事!”
對高仁來說,哪怕無良老師長出花兒來,她還是那個毒舌又小心眼兒的無良老師!
可惜,順勢望去的少年早已怔楞在原地,壓根兒連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高仁見狀,隻能哀歎一聲:無良老師不愧是無良老師,居然連這麽小的娃都不放過,果然害人不淺啊!
不過,讓少年如此失神的並非吳莨那驚為天人的絕色容顏,而是這絕色容顏與記憶中最為尷尬的一幕相重疊。
少年本就很少出門,見的人更是一個手都能數得過來。
所以,少年幾乎一眼就認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嬸’和遊輪上被他潑果汁的女士是同一個人!
原來,竟然是她!
先前因在佳人麵前表現不佳的沮喪逐漸被幸福和興奮所取代,都說前世三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和他的‘大嬸’特別有緣呢?
然而,少年上翹的嘴角剛維持了幾秒又拉聳了下來,原本雀躍的心情在看到那抹白色身影後瞬間跌至穀底。
對了,他的大嬸身邊還有許多家室樣貌都比他優秀的男子,他憑什麽又有什麽資格站在他的大嬸身邊,與其比肩?
黯然神傷的少年掏出手機,對準那如花般盛開的絕美女子,‘哢嚓’按下拍照鍵,然後留戀的望了幾眼,才不舍的轉身離去……
音樂不知於何時停止了,花渠欽和吳莨也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可是,吳莨的手仍搭在他的上臂,花渠欽的手也仍停駐在她的腰上,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兩人仿佛中了魔咒似的,凝視著對方,半晌沒有說話,也絲毫沒有移動。
“好!很好!太好了!”
叫好聲轟然響起,花渠欽和吳莨兩人這才回過神。
似是察覺吳莨想要鬆開搭著的手,花渠欽反倒將人代入自己的懷中,低聲調侃道:“小莨莨,剛跳完舞就想把本大帥踢開,是不是太過無情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