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好,陽光暖融。
奚顏坐在車上,看著外麵的日光,還覺得不真實,尤其是一會兒要去的地方。要帶的東西就裝在包裏,她想到過去種種,但每一幀都是混亂的畫麵。
旁邊的男人問:“在想什麽。”
奚顏這一路上太安靜了。
奚顏搖搖頭,“沒有想什麽。”
車子一路開到民政局,奚顏呼吸有點緊,被裴傾寒手牽著進入大廳,她腦子可以說是空白的。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說不出的壓抑和悶,像是有什麽要突破而出,奚顏不知道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是什麽。
沒來由。
就是有點心痛。
奚顏自己都說不清楚,嫁給裴傾寒,她是願意的也開心。
隻是為何心痛?
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麽。
今天來領證的情侶不是很多,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兩個人就出來了。
頭頂的陽光充足,照耀著奚顏整個人。
她低著頭,看著手上拿的薄薄本子。
上麵三個字,很溫暖,也很刺眼。
心裏依舊五味陳雜,各種情緒混亂的交織著。
剛才領證簽字的時候,奚顏看到了陸行的身份證,卻不是陸行的名字,身份證號碼也不一樣,隻有出生年月日是一樣的。
其他的數字,都很陌生。
奚顏見過陸行的身份證,這不是他的身份證號碼。
當時,奚顏的心滯住,整個人都僵硬住。
腦子隻有一個問題:這個男人是誰?
為什麽身份證上不是陸行的名字,而是裴傾寒這三個陌生的字組合的名字。
裴傾寒是誰?
奚顏從來都不認識這個人。
也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裴傾寒發現了奚顏麵色蒼白的臉色,趁著工作人員忙手中的事情時,他聲音沒什麽起伏變化的跟奚顏解釋,“因為一些不能透露的原因,我不能用陸行的身份證,裴傾寒是我,陸行也是我,別擔心,嗯?”
奚顏才臉色沒那麽差。
等她反應過來時,結婚證已經到她手上了。
奚顏抬頭,看著裴傾寒高大挺拔的身影,默默的看了他很久。
直到裴傾寒轉過身,跟她的目光對視。
裴傾寒伸出手。
奚顏沒拒絕,把手伸過去。
女人的小手被男人的大掌握住,男人的手掌幹燥溫暖,讓奚顏總是感覺缺一塊的心慢慢的平複踏實下來。
裴傾寒沒有說話。
到車上,裴傾寒給奚顏係安全帶,準備離開時,奚顏忽然拉住他的手,緊緊的握著不鬆,她看著他的眼睛,“陸行。”
她沒有喊他哥哥了,叫他的名字,不管他高不高興,都想叫這個名字。
“陸行。”她隨後又喊一遍。
裴傾寒輕輕應聲,另一隻手摸摸她頭。
他問:“怎麽了,跟我在一起,不開心?”
奚顏搖搖頭,沒有不開心。
但她說不清楚心裏的惆悵缺失感是怎麽回事。
這裏沒有別人,不會擔心會被人知道,她輕聲問:“你為什麽叫裴傾寒?這個身份證能等級,就說明是真實的。”
奚顏沒有看出裴傾寒表情的變化。
他臉上很平靜。
“知道我因什麽原因一走四年不跟你聯係嗎?”裴傾寒開口問。
奚顏回答:“我不知道。”
裴傾寒淡淡解釋,“因為要執行一項秘密不為人知的任務,當時我沒有家人,沒有結婚成家,單身一個人,是最好的選擇。需要改頭換麵的生活,那就需要一個全新的身份,我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裴傾寒現在能給予的合理解釋,隻有這個。
奚顏沒說話,不知道信沒信。
裴傾寒微微彎腰,在她光潔的額頭親了親,歎息一聲,“不管身份上是陸行也好,還是四年後回來的裴傾寒也好,你隻要知道,我隻是你的老公,奚顏的老公。”
他把奚顏手上的本子收走,裝進他的口袋裏。
奚顏說:“那是我的。”
裴傾寒勾唇一笑,“怕你弄丟了,我幫你保存。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打算吃什麽玩什麽慶祝一下,老公帶你去。”
奚顏身體還有些不舒服,哪裏都不想去。
她說:“我想回家,想看電影。”
就和他呆在一起,在哪裏都可以,哪怕什麽都不做。
裴傾寒明白了,他低頭親一下奚顏的唇瓣,溫柔的問:“是不是還疼?”
奚顏臉紅了。
她偏過臉才不要回答這個問題。
裴傾寒笑一聲,繞過車頭上車,啟動車回家。
幾天後,奚顏上班,就如裴傾寒所說的,他每天早上晚上車接車送,把自己當司機,每天這樣就跟他很閑似的。
奚顏有天問,“你都不用上班做事的嗎?”
裴傾寒平靜的丟出一句,“我是老板,我要每天辛苦工作,請員工做什麽。”
奚顏一噎,無話可說。
沒多久,許梔就找上門了,在裴傾寒出門辦事不在家的時候。
奚顏穿著睡衣開門,以為是裴傾寒回來了。
卻不是。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氣質打扮都很出色出挑的漂亮女人,尤其是她的那張臉,很冷豔,第一眼的漂亮衝擊著人的視線。
奚顏不認識這個人。
她禮貌客氣的問,“請問你找誰?”
許梔淡淡打量著屋內的女人,應該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她開口。
“我找傾寒,他在家嗎?”
傾寒,很親密的稱呼。
奚顏愣了愣,說:“抱歉,他不在家,出去了。”
許梔唇角一勾,目光是探究疏離,以及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對了,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許梔,是傾寒的未婚妻。”
“喔,不對。現在不是了,我們以前是未婚夫妻的關係。”
“如果不是你,我和他現在應該已經結婚了。”
“既然他不在,我以後在找他吧,畢竟是他曾經的女人,總不能現在我們退婚了,他就這麽無情的不見我。”
末了,許梔平靜的又說,“我還以為他娶的女人讓我多驚豔,見到真人了,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下。”
奚顏叫住人,等許梔詫異回頭。
她聲音輕軟又平靜說:“既然知道你們已經退婚了,他現在也結婚了,你不給他打電話,挑他不在的時候上門找我,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