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著腦袋找了半天的角度,脖子都酸了,終於把幹草打濕,然後喂給陸雲和。

雖然很少,但了勝於無。

陸雲和幹燥到破皮的嘴唇總算是濕潤了一些。

周小萍累的氣喘籲籲,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她滿心疑問,不知道陸雲和為何死而複生,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把自己抓來。

若非姐姐一定會救自己的信念撐著,這會兒她定要哭了。

除了之前楚雄讓她受了委屈,之後的日子,她一直被父親和姐姐嗬護,便是去了府衙,那也是有父親陪著。

如今卻是孤身一人,身旁還有一個死而複生的人,焉能不怕?

縱然她一個勁地安慰自己不怕,可還是渾身發抖。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周小萍正有些昏昏欲睡,旁邊忽然響起一聲悶哼。

她陡然清醒過來,轉頭看去,便見陸雲和慢慢地睜開眼睛,蘇醒過來。

周小萍瞬間警惕起來,畢竟她還記得之前這人陷害了自己和父親。

陸雲和雙眼恍惚了片刻,開始打量四周,看到她便是一怔,隨即苦笑一聲。

“你也被抓來了。”

周小萍一愣,聽不懂這話是什麽意思,但她按捺住好奇,並沒有問。

陸雲和是個很俊美的男子,即便躺在滿是汙濁的地上,也依然氣度斐然,隻是臉上有些苦澀。

“你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

周小萍忍了一下,沒忍住:“你之前也說是為了我姐姐,可是你陷害我們家,根本就是沒安好心。”

陸雲和急急道:“我那是被逼的!”

“什麽意思?”

陸雲和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猶豫,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看你天真純然,我本不想說,可是如今你也落得這個地步,我便不忍心看你被騙。”

周小萍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陸雲和低聲道:“其實,我會做那種事,完全是因為有人威脅我,而這個人你也認識。”

“誰?”

“周嬌嬌。”

周小萍的第一反應便是不信,甚至有些憤怒。

“你真是不知悔改,都到了這步田地,還不忘記陷害我姐姐,我才不相信你,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方才我就不救你了。”

她十分後悔自己的舉動,簡直就是救了一個白眼狼。

對於她的話,陸雲和一點也不生氣,甚至還道了聲謝。

他要是針鋒相對,周小萍倒不怕,可他如此溫文有禮,就讓她覺得好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心裏的氣都泄出去了。

陸雲和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我是真的沒有騙你,我們都到了這個地步,也不知道未來是生是死,我完全沒有必要騙你。”

周小萍不說話,完全不搭理他。

陸雲和也不氣餒,喃喃自語。

“以前的周嬌嬌真是善良,可自從她得到了九大家族的認可,整個人就變了。”

周小萍嘴唇翕動了一下,卻什麽都沒說。

陸雲和好像也不在乎她是否搭話,自顧自地說:

“她的野心越來越膨脹,為了對付我,竟然用陸家作為威脅,我沒有辦法,隻好聽她的話,做下那些錯事。”

周小萍看了他一眼,還是沒忍住道:“你的意思是,你汙蔑我和我爹,也是她讓你做的?可她第一時間就來救我們了,你覺得我是信你還是信我姐姐?”

陸雲和苦澀一笑。

“我明白,你不相信我,但是我還是要說,是她讓我做的,然後她再出現救你們,目的就是為了讓周闊承她的情,好為她賣命,她早就想好要對付章鴻,然後把你爹推上去,現在她的目的達到了,前有周闊,後有陸家宋家的生意在手,渝州城已經被她掌握在手中。”

周小萍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擺明了不信。

陸雲和也知道現在就取得她的信任那是不可能的,便不再多說。

地窖中一片安靜。

……

而此時,一處廂房之中,珍姨正在給一個人易容。

她將新製作的上好人皮麵具給這人帶上,雖然還沒有完全貼合,但也看得出來,這張臉的輪廓是周闊的。

旁邊的卜誌安不知道這是第幾次看她給人易容,但每一次看到都覺震撼。

因為珍姨的手法很厲害,一旦成功,沒有半點痕跡,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你這手法真是厲害,不知道你這人皮麵具是從何處得來?”

他有心試探,珍姨卻不打算說,冷冷地橫了他一眼。

“獨家密法,不外傳。”

卜誌安頓時無趣地撇撇嘴,不再多問。

心中很是不屑,什麽好玩意,藏著掖著的,要真是那麽神奇,上次周嬌嬌為何就看出自己是假的?

可見也並非完全沒有破綻。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道:“公子到底為何要這麽做?難道一個周小萍能夠威脅到周嬌嬌?”

他和那女人幾次交手,她可不像是會被所謂的情感牽絆的人。

說白了,就是心狠手辣!

珍姨微微一頓,隨即繼續撫弄麵具。

“公子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若有質疑,去問他便是。”

“我哪敢啊。”

卜誌安幹笑一聲,這龍斐什麽都算計到了,便是三公子那般人物不也是被玩弄於鼓掌之中。

“那你就不要多問,按照命令辦事就是。”

“……是。”

卜誌安有些咬牙切齒。

這賤人就是仗著龍斐的勢,否則哪裏輪得到她在自己麵前耀武揚威。

正想著,門外忽然響起一聲輕響,他立刻轉頭奔向門外。

“誰?”

門外空無一人。

卜誌安在門口站了半天,屋裏的珍姨也走了出來,臉色驚疑不定。

“門外有人?”

卜誌安沉吟片刻,搖搖頭。

“不可能,這裏都是我們的人,不會有人偷聽,而且以我的身法,若是有人不可能跑得了。”

“別疑神疑鬼的。”

珍姨也這麽覺得,再加上最近卜誌安因為毒穀被毀,性子越發暴躁,聽錯了也是有可能。

卜誌安臉色一沉,看了她一眼,到底沒說什麽,重新關上房門。

……

遍布花苞的山穀之中,一男一女並肩而坐。

衣擺交織在一起,看起來親密無間,兩人偶爾低聲交談,氣氛溫馨而恬靜。

可惜這溫馨沒有持續多久,周嬌嬌便凶巴巴地瞪了過去。

“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說說卜誌安和那個寧嬤嬤的事,還有你的身份,你是不是跟邢家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