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鏡子中不隻有他的臉,還有楚月憐的臉。

她的容顏如出水芙蓉般清麗,但此時她的瞳孔深邃幽暗,臉色忽明忽暗,嘴唇猩紅。

看起來竟然比楚恒的樣子更加可怕。

竟然好像是地獄裏的修羅要出來索命一般令人生怖!

楚恒瑟縮了一下,轉身要逃,但忽然覺得身上有些癢。

一開始隻是一點點。

他不過隨意抓了一下,就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似乎身上每一處都癢的讓人抓狂。

他在地上打滾,瘋狂抓撓,衣衫被他扯爛,皮肉被抓出血。他還是不肯停下。

不,應該說停不下來,那種癢,讓人狂躁,失去理智。

到最後,全身上下被他抓撓的沒有一處好皮!

即便如此,他還是停不下來,渾身劇烈抽搐。

又疼又癢,越疼越癢。

他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楚月憐一直在旁邊看著,臉上隻有快意,沒有半點憐憫。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他沒有做過一點好事。唯一一次答應林姨娘收留她,也是因為她用了點手段,從珍姨那裏學會了一味藥。

那種藥讓人聞者會心神愉悅。會給人一種錯覺,那就是對眼前的人產生好感,極為微弱,卻也非常管用。

否則以楚恒的性子,當初他根本不可能會答應讓楚月憐成為他和林姨娘的義女!

楚月憐就這麽看著。

直到楚恒全身無力,癢的渾身抽搐,卻沒有力氣抓撓,奄奄一息。

她方才開口:“想活著嗎?”

“想。”

楚恒啞聲道。

野心、欲望、這些統統不在了。

在死亡的威脅之下,他隻有一個念頭。

他不想死!

於是楚恒求饒。

“你放了我吧,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楚月憐笑了。

“好,既然你這麽爽快,那我也不廢話。”

在楚恒驚恐又帶著一分希望的表情中。

她緩緩開口:“我要整個楚家。”

楚恒的眼睛慢慢變大,但是卻沒有立刻答應。

楚月憐也不急,就慢慢的等著,看著他會怎麽選擇。

其實這沒有什麽懸念。

她知道,楚恒會妥協的。

果然,楚恒的猶豫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身上的癢和疼時時刻刻提醒他,眼前的女孩是個惡魔。

“我答應你,我可以讓你成為楚家的家主。”

楚月憐唇角慢慢上揚。

“你放心,我說到做到,我答應讓你活,就不會讓你死。”

楚恒慢慢閉上眼睛。

楚月憐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他鼻尖晃了晃。

楚恒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

然後身上的癢意奇跡般地慢慢消失,隻剩下疼。

但疼比癢容易忍受。

他吐了一口濁氣,暈了過去。

林姨娘等了很久,幾乎等沒了耐心,甚至在想要不要衝進去的時候門開了。

楚月憐走了出來,臉上帶笑。

“娘。”

“憐兒?你沒事吧?”

林姨娘緊張的抓著她上下查看,在看到她身上並沒有傷的時候鬆了口氣。

隨即想到什麽,臉一白。

“你把他……不行,你快走,趕緊離開這裏,楚家不會放過你的,世俗也不會放過你的,你快走!”

林姨娘慌慌張張,但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保護女兒。

楚月憐心中一暖,拉住她的手,將這個瘦弱的女人抱住。

她在林姨娘耳邊說:“娘,你別擔心。苦難都過去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林姨娘愣了愣。

她好像不明白楚月憐的話是什麽意思,卻又好像懂了,隻是顫抖著問她;“真的都過去了嗎?”

“真的。”

楚月憐拍了拍她的後背,將她推到一旁,讓人將她送回去。

林姨娘惶惶不安,抓著她的手不願意走。

楚月憐就道:“聽話,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起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林姨娘怔怔地看著她,最後還是被帶回去了。

而她走後,楚月憐立刻就一聲令下,讓隱藏在楚家自己的人將楚恒的手下一幹人等全部殺掉。

一個不留!

她的雷霆手段嚇壞了楚家下人,所有人都不敢出門,隻能縮在被窩裏聽外麵的慘叫。

楚家除了一些下人以外,大多數都是楚恒的心腹,他們都還在沉睡,根本沒有半點防備,大多數人在睡夢中被取走性命。

清醒的則拚命反抗,然而最終還是無法逃脫死亡。

鮮血流淌了很久很久。

這一夜,楚家陷入了腥風血雨之中,注定無法平靜。

另一邊,夜來香館因為神秘人的幫忙大出風頭。

青雀的身價水漲船高,無數邀約如雪片般飛來。

都是京中貴女,甚至還有一些公主也來湊熱鬧。

青雀來者不拒,日日出去參加宴會,結交人脈,徹底成為京城第一大紅人。

朝中的官員們自然也聽說了此事,他們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親自說出口,都要仰仗家中女眷。

一旦女眷們相處的好,官員之間自然而然就能成為好友。

所以麵對掌握著這麽多人脈的青雀,官員們也都深深覷覦,甚至讓自家夫人女兒與之交好,不惜花費千金也求一見。

但青雀卻不是那麽好見的,別看她宴會參加的勤,可隻見夫人,不見官員。

對此,雲苓還表示疑惑。

青雀把玩著手中的請帖,倒也沒有吝嗇給她回答。

“沒見到的時候是神秘,見到以後就沒意思了,更何況,和夫人們交好與官員們交好,那是兩種概念,前者藏於暗處,後者就是把自己的目的放於明麵。”

雲苓似懂非懂。

青雀歎了口氣:“如果你是皇帝,有人大肆結交官員,你會怎麽看?”

這麽一說,雲苓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明白了!

“那肯定是要調查清楚,並懷疑這人的用心!”

“這就對了,所以我不做蠢事,我和夫人們交好,那是因為我的胭脂賣的好,皇帝就算知道了,也隻是一笑而過。”

即便他懷疑什麽,也不可能做什麽。

堂堂皇帝,跟胭脂鋪子過不去?

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雲苓豎起大拇指:“你可真的太厲害了,這都讓你想到了,太精明了!”

青雀挑眉:“不精明,怎麽賺銀子,發家致富?”

雲苓頓時無語。

感情做這麽多就是為了發家致富?

這目的真是太樸實了。

……

明府。

這一日,明思去看望母親,便發現娘親似乎有什麽事發愁。

“娘親,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