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抗倭?
那豈不是很危險?
蜜寶登時有些著急,一迭聲問道:“按照以往的慣例,一甲三人不都是要入翰林院熬上幾年資曆,再看是否要留在汴京城為官,或是求一個外放地方機會的嗎?”
“長亭哥哥怎麽跑到沿海抗倭了?”
“他不是一個文官嗎?”
也算是看著程長亭長大的,多少有幾分麵子情,長公主殿下也歎了口氣道:“可不是這麽說呢,以這孩子的能力與狀元功名,隻需好好熬上十年,必定能在朝廷上有一席之地,又何必急在一時的光陰長短。”
“當時官家也勸這孩子來著,讓他好好再好好考慮。”
“到了沿海,領了抗倭的差事後,那刀劍可都是無眼的,一不留神就可能沒了性命。”
“可這孩子性子卻倔得很,是鐵了心要去闖**這一次,還說什麽他有急切要做的事,已經等了許多年了,實在不願意再等了。”
“官家看他實在下了決心,沿海抗倭又實在缺一個有能力的主官鎮著,才沒辦法放了他去了。”
“如今已經走了三五天了,隻怕已經走了一半路程了。”
“這孩子可真是……”
有急切要做的事……
等候了多年,實在不願意再等了……
實在想不到有什麽事能怎麽重要,蜜寶輕輕吐出一口氣:“長亭哥哥一貫的確是主意正的……”
年少時,他會為了母親吃盡了人間苦頭。
如今,他也願意為心中所想披荊斬棘。
見蜜寶是真的擔心了,長公主殿下勸道:“放心吧,官家十分重視這次的抗倭,派了足夠的人馬去保護長亭呢。再者別看長亭這孩子如今是個文官,這些年卻都一直勤於練習,實際上也是頗有幾分身手,等閑人沒辦法近身的。”
“這次一定能順利完成抗倭任務回來的。”
話雖然是這麽說,可戰場畢竟難免有風險,蜜寶輕輕歎了一口氣。
看出了蜜寶的擔憂,長公主殿下心意一動:“蜜寶,你似乎很擔心程長亭?”
不願被母親看穿心思,蜜寶忙撐出一個笑:“母親你說什麽呢,我與長亭哥哥打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比尋常人要深厚一些,如今知道他要去做這麽危險的事,自然是難免有擔心的。”
“對,我隻是擔憂童年好友罷了。”
挑起了眉頭,沒有戳穿蜜寶的謊言,長公主殿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童年好友情分當然不一般,確實應該格外擔心些的……”
又與蜜寶說了好一會兒話,長公主殿下才離開屋子。
早有管家等候在外,恭敬地朝她行禮道:“殿下……”
再不複與蜜寶說話時的溫柔,長公主殿下麵容一瞬冷肅,沉聲問道:“查出來是誰傳的消息了嗎?”
昨兒個周家女眷言行的確失禮,卻也暴露出一些問題。
譬如……這些年,蜜寶隨著寧老秀才走遍四方的事,她一直是讓人瞞著外頭的,周老夫人與她外甥女是怎麽知曉的?
要麽是周家消息格外靈通些……
要麽是這消息已在她不知情時傳遍了……
她傾向於後者。
果然,管家低聲稟告道:“消息是從承恩侯府傳出來的,說是承恩侯夫人私底下打聽到的,特意在宴會的賓客齊聚的飯桌上,當一條逸聞趣事說出來的,為的是襯托她女兒的嫻靜淑雅……”
長公主殿下眼睛眯了眯。
承恩侯府。
這是當今太後的娘家。
當今太後並非官家與長公主殿下的生母,是占了一個嫡母名分,才被遵為太後娘娘的。
太後早年曾有一子,還格外的聰穎善讀書,隻是年少時因病早夭,才換了當今官家登基。
因記掛著自己早夭兒子,覺得是官家奪了自家孩子的位置,盡管官家在登基後,對太後娘娘堪稱尊崇至極,太後娘娘仍一直對官家與長公主心存芥蒂。
這些年,太後在宮裏沒少找長公主與官家的茬,太後娘家在宮外也沒少與長公主殿下和官家隱隱對立。
如今太子已經十四歲了,尚未確立太子妃。
太後便一直在暗中動些小手腳,想要讓自己娘家外甥孫女坐上太子妃位置,將下一任官家出在自家娘家人肚子裏。
這次承恩侯夫人當著眾人麵,特意提起了用蜜寶的事,來襯托自己女兒的品行淑雅,一時為了膈應長公主,二就是為了自己侄孫女的名聲鋪路。
這些手段與伎倆,官家與長公主殿下以前不是不知道。隻是礙於太後的身份與年齡,二人都不願意費力不討好地直接對上。
一個行將暮年的人了,太醫年年的脈案都顯示她沒有幾年活頭了,又何必與她計較太多呢。
但她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蜜寶身上,不過用蜜寶的名聲給自己家的人當踏腳石!
……
並不願意蜜寶插手這些醃臢事,長公主殿下將事情瞞得死死的,隻一心興致高昂地帶著蜜寶試衣裳首飾。
一晃就到了宮廷夜宴,長公主殿下帶著蜜寶入了宮。
二人先去見了皇後娘娘。
這些年,皇後娘娘對蜜寶堪稱‘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心內可謂是好奇極了,隻是礙於身份不能出宮去看。
今兒個一見著蜜寶,她才算是心滿意足。
驚豔得上下打量著蜜寶,她連連感歎著道:“皇姐,你這女兒可生得比你當年更好看吖,瞧著就和天上的仙女降世似的。同樣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我怎麽就生不出這麽好看的孩子呢。”
蜜寶害羞地道:“我可比不上母親的花容月貌。”
長公主殿下絲毫不介意被女兒比下去,驕傲地昂頭道:“本宮的女兒自然要比本宮更好看。”
皇後娘娘一下子被逗笑了,笑著搖頭道:“怎麽這麽多年了,還是這個性子啊。”
長公主殿下引以為傲地道:“這直爽性子才叫好呢。”
皇後娘娘便隻是笑。
姑嫂二人這些年關係極好,此次見麵又少不了聊了些閑話,正說得起勁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嬤嬤的通傳聲:“娘娘,承恩侯府侯夫人攜女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