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錦強忍著害怕,顫巍巍的回頭去看。
那玄衣男子伸出了骨節分明的大手正死死的抓在了她的腳踝處。
那雙手,白皙的不像話。
骨戒指尖的模樣卻又好看的緊。
根本不像是普通男子……
木錦眼神閃了一下。
就憑這雙手,她敢確定,這個玄衣男子的身份怕是比她想的還不簡單!
在她愣神,在木子川驚呆的這幾息,玄衣男子竟然抓著木錦的小腿坐了起來。
然後,他抬起了頭。
木錦看到那張臉,震驚的瞳孔猛地緊縮。
這是一張絕美的俊臉。
說是絕代風華都不為過。
但,誰能告訴她,這個人……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此時,玄衣男子緩慢的抬起了頭。
微眯著那雙上挑的鳳眼,對上木錦震驚的視線時,明顯皺起了如墨畫的劍眉。
這個小姑娘,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但,他腦子裏剛閃過這個念頭,身子一軟就昏死了過去。
“長姐,咱們快跑……”木子川見這玄衣男子暈過去了,趕緊拉著長姐打算跑。
木錦卻已經改變了主意。
“子川,我們要救他!”
木子川愣了一下,隻是他沒有多問,長姐做這樣的決定,一定有她的道理!
何況,他心裏其實也鬆了口氣。
他雖年少,可自來善良,做不到見死不救。
“好!長姐……陷阱就在前麵二十步的地方,咱們將他拖過去……”
於是,姐弟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玄衣男子拖到了陷阱邊。
木錦先下了陷阱,木子川將玄衣男子推下去,木錦在下麵接著。
可惜,可惜木子川力氣不夠,玄衣男子幾乎是滾落下來的。
木錦擔心他砸下來小命不保,千鈞一發之際,隻得用她自己幹瘦的小身板做了人肉墊。
木子川在陷阱上麵做了一番偽裝,然後對木錦道:“長姐我再去挖野淮山,等風聲過了,我再來拉你上來……”
原來,木子川很清楚,這個陷阱可以裝下他和長姐倆個半大孩子,卻不能再多裝一個成年男子。
現在長姐和那個昏死過去的男子呆在陷阱,他就不能再下去了。
木錦急了,想要喊住大弟,卻不敢出聲,想要上去和大弟一起,卻又爬不上去。
心都揪了起來。
大弟奔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木錦更是擔心……
木子川拎著裝著野淮山的竹筐再次跑到了挖野淮山的地方。
冷靜了一下,拔掉一棵野淮山的藤,繼續挖了起來。
剛挖了幾挖鋤,就聽到窸窸窣窣的破空響聲。
他不敢抬頭,隻低著頭一挖鋤一挖鋤的挖著。
其實這破空響聲是幾個黑衣人用輕功飛躍的聲音。
“嗯?老大,那裏有個小孩兒,我去問問他有沒有見到有人過去……”
木子川清晰的聽到一個外地口音在說話,卻隻能繼續裝著沒聽見的樣子,認真的挖野淮山。
“去吧!趙景逸受了內傷,跑不遠的,其他人跟我追!”
“喂!小東西,你剛可有看到一個二十多歲,身穿玄衣,長得十分俊美的年輕人從這裏過?”
木子川裝著沒聽到。
那個黑衣人幾個起落,就落到了木子川的麵前,木子川嚇得丟下小挖鋤,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黑衣人看著木子川微微皺眉,再問了一遍。
木子川茫然的看著他,就是不說話。
“喂,小東西,你傻了嗎?”
木子川困惑的搖搖頭,然後伸手指著自己的嘴,啊啊啊的叫喚了幾聲。
然後又指著自己的耳朵,連連擺手。
那黑衣人氣的啐了一口,狠狠罵道:“晦氣!原來是個聾啞兒,怪不得這麽大動靜頭也不抬一下子!”
黑衣人腳尖點地,罵罵咧咧的騰躍過去,木子川驚得將眼睛瞪的更大了。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等了好久,見那夥追來的黑衣人沒有再折返,噗通亂跳的心才漸漸平息。
木錦此時在陷阱裏記得團團轉,直到木子川趴在陷阱口邊呼喚她,她一顆心才落下。
眼睛卻是紅了。
“長姐,我裝聾作啞將追來的黑衣人騙走了!我這就拉你上來!”
木錦沒想到自家大弟這般聰明機警,眼裏的擔心化為欣喜。
木子川已經用挖鋤挖掉一根粗葉竹遞到了陷阱裏。
木錦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男人,咬了咬牙,也不管他能不能聽見,蹲下身子,在他耳邊輕聲道:
“我家裏還有弟弟妹妹在家等著,必須先回家去了,等用過午食後我再來瞧你,你可別死了!”
然後,她才起身抓著大弟遞下來的野竹。
等木錦順利上去後,木子川丟下野山竹,拎起滿滿當當的竹筐,看著自家長姐道:“長姐,咱們該怎麽辦?”
“先回家去!”木錦果斷的說道。
“那他呢?”木子川有些擔心,小小少年終究是善良的。
木錦道:“等我們吃過午食後再來看他,那個時候,也許他的仇家已經走遠了。”
木子川一下子就高興起來,重重點頭。
長姐不是不管這個好看的不像話的大哥哥,長姐真好!
木子川帶著長姐抄近路回家的。
木錦手裏拎著兩個小挖鋤,心中卻如翻江倒海一般。
這個人,身份大了去了!
前世她隻見過他三麵。
但每次都是都是她最落魄或者最丟臉的時候。
而最後一次見他,卻是被那汙蔑她和他有染……
那是在辛朝最大的佛寺,大慈音寺。
當時,她的婆母寧王妃極度不滿她嫁給趙詰十幾年還沒給趙詰生個一兒半女。
但其實,寧王妃心知肚明,趙詰在娶了她十幾年間,根本沒有和她圓房。
在趙詰平妻路靈兒的慫恿下,寧王妃罰她去大慈音寺拜佛求子,要在大慈音寺吃齋念佛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回趙王府。
當時她隻當是躲清靜,沒有二話的就收拾箱籠去了大慈音寺。
卻不知,這是路靈兒設下的毒計。
在她去了大慈音寺第三日,楚王趙景逸也上了大慈音寺,為他生母劉太妃祈福。
嗬嗬,最終她和趙景逸雙雙中計,衣衫不整的被趙詰堵在了大慈音寺貴客才能住的後廂房內……
後來,楚王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他的頭上,替她這個侄媳婦脫罪。
她很感激他,由衷的感激。
可惜她的命運從兩人衣衫不整被趙詰目睹了後,就已經注定了。
她很快就被寧王妃賞了鶴頂紅,臨死之前趙詰來見她最後一麵,倒還真有幾分丈夫被戴了綠帽的憤恨和恥辱。
嗬,那時,她竟然覺得暢快無比!
然後一睜眼就回到了少年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