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爭奪 ...

11、爭奪

李富貴挎著盛著三十個雞蛋的籃子去了陶家。倒把前來開門的陶三春鬧了個愣神,雖然都是一個村子住著,也有遠近親疏不是。李富貴和陶家沒打過交道,三春也隻不過見過他幾麵,還都是走在路上遇到的,之前從沒見他來自己家裏走動,這冷不丁的站在自家門口,還真是讓人有些接受不了,三春還在怔忪,就聽李富貴開口道“恭喜三春姑娘,終於覓得良婿”

陶三春心說:雷死人不用償命的嗎?,“謝謝李大叔,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翻了翻白眼,不就是拽文嗎?誰不會呀。

李富貴一聽暗中讚歎:瞧瞧,不愧是王爺家的兒媳婦,多有水平啊,說話多客氣啊。

陶安看女兒出去開門了,卻沒回來,就打算出門看一看,咋一看見李富貴站在門口,也嚇了一跳,趕緊把他讓進屋子裏。

當他轉彎抹角提出要把兩個女兒送給陶三春當丫鬟的想法時,可著實把陶安給驚著了,連連擺手“使不得,這可使不得,都是鄉裏鄉親的咋能那麽做呢”

……

過了有一刻鍾,李富貴挎著籃子離開了陶家,臉上的神色非常的平靜,回到家裏,就給媳婦和女兒下達了最新指示:多和陶家人接觸(僅限於陶三春家),態度要親近,要象親人一般的熱乎。最後他總結道“陶家肯定是要收丫鬟的,隻是礙著都是鄉裏鄉親的,抹不開麵子罷了,再者說了,也不好單單的就收咱們家的閨女不是”

翌日,處在桃花坳村新聞中心的陶家又被傳言了:即將陶三春要在本村的女孩子裏挑丫鬟了,以後還要帶去京城裏的王府。

一石激起千層浪,陶家每天都有帶著雞蛋上門的,宋氏沒轍了,隻能讓常戎他們去縣上時多帶些點心回來,給那些送雞蛋的回禮,陶三春隻要在村子裏出現,立馬就有人湊過來問著“三丫頭,你看我們家閨女咋樣?”,“三春啊,我們家大丫可能幹了,啥活都會”,“三春姑娘,我娘家侄女今年十二了,做的一手的好針線”……

此情此景在那不明真相的外人看來,一定會以為陶三春不是媒婆就是人販子。煩的陶三春真想找個人出來打幾下,出出氣,撒撒火。

當白氏屁顛屁顛的把這個消息說給陶楊氏聽時,出乎意料的是陶楊氏並沒有太大的反應,隻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白氏看著陶楊氏的臉色,畏畏縮縮的說道“那個,娘,我家春花……”

沒等白氏說完,就被陶楊氏啐了一口,“呸,眼皮子淺的東西,咱春花可是那個克夫丫頭的親妹妹,哪能去給她當丫鬟伺候人呐,怎麽著也是要當小姐享福的,總不能那個死丫頭吃肉,她妹妹連點湯都喝不著,隻能幹啃骨頭吧”

白氏一聽高興了,“那個,娘,還是你老人家有主意,看得長遠,咱春花可說了,她要是富貴了,肯定會好好的孝敬她奶奶的”,

別看著白氏的模樣長的不咋地,這拍馬屁的功夫絕對是一流的,幾句話,就把陶楊氏拍呼的美滋滋的,砸吧著幹癟的嘴唇,“嗯,春花是個孝順的,不像那個死女人生的那幾個賠錢貨,一個個死眉耷眼的,就知道顧著她們那個要死不死的娘,哼,一幫子不孝順的東西”

白氏看著陶楊氏黑瘦幹枯的臉上有些扭曲的樣子,覺得滲得慌,慌忙把視線轉向了窗子外麵。不料正好看到老三陶順家的二小子陶銀梁從外麵走進來,心裏就是一動,急忙湊到陶楊氏的身邊,討好的笑著說道“那個,娘,大哥家的三丫頭眼瞅著就要嫁人了,我看呐找個時間就把鐵柱過繼的事兒給辦了吧,請……”

“呸,黑了心肝的東西,我這還沒咽氣呢,你就想著做主啦?這個家裏有哪一件事是由著你們做主的?你是不是盼著我早些死了,好輪到你們做主?真是想瞎了心了”,陶楊氏那三角眼裏射出的目光象錐子一樣,狠狠地刺著白氏,嘴裏不停地罵罵咧咧的。

白氏黑臉蛋子上的胖肉顫了幾顫,豆眼的眼角擠了擠,裂開黑紫色的厚嘴唇子,訕笑著陪著小心的說道“那個,娘,對燈起誓,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

“對啥燈起誓啊?現在這大天白日的,你對燈起誓,糊弄鬼呐吧,我就說你們一個個的都是黑了心的白眼狼,都盼著我這老不死的早些蹬腿咽氣,你們好過自己的好日子去,呸,想瞎了你們的心吧”

陶楊氏陡地拔高了聲音斥罵著,還不時的用手拍著炕沿兒,“啪啪”的響聲合著她那尖利的叫罵聲。一直傳到了屋子外麵。

陶順的妻子武氏端著一隻木盆從門外走進來,抬頭就看見丈夫貓著腰在東屋的窗根下蹲著,看見她進來,忙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吱聲,武氏瞪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屋子。

沒一會兒,陶順也進了屋,武氏看著他,“她爹啊,我可對你說啊,你娘和你二嫂那就是兩個是非母子,你可不許參乎她們的事兒啊”

陶順一麵脫鞋上炕,一麵“嗤”了一聲,“別的事我懶得管,這過繼的事可不能由著她們捏咕,憑啥叫二哥家的鐵柱過繼給大哥?好事都讓他們一家全占了,他們吃肉,我們就隻能喝湯?要麽就把肉爛在鍋裏,大家都有份,要麽就平均分,誰也別想著獨吞。你想想,大哥家的家底可是不薄啊,不說別的,就是大嫂陪嫁的五十畝桃樹林還有那十畝地,每年的收息就不是個小數……”

“那十畝地不是讓你娘給換了嗎?”武氏打斷陶順的話問道

“換是換了,但那也是大哥大嫂成親後,用大嫂的嫁妝銀子買的,雖然比不上大嫂陪嫁的頭等地,可也算得上是二等了,當初可是花了七兩銀子一畝買的呢,還有咱們家這個大院子,瓦房,我和二哥成親的聘禮,花費,大姐出嫁的嫁妝,家裏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在大嫂陪嫁的收息裏出的,你算算,絕對是一塊肥肉啊,三丫頭把桃樹林改成那啥村以後,一年收息最少這個數”,陶順說著用手比了個六,

“六兩銀子?”,武氏猜測道

“你呀,你就六兩銀子的出息吧,六百兩,還是往少了說呢”,陶順肯定的說

“啊?”武氏吃驚的張大了嘴,心說:難怪老太太和白氏她們腦袋削個尖的往前拱呢,死活就惦記著要過繼呢,原來這不是塊肥肉,而是座金山呐。

陶順看著妻子驚呆了的模樣,得意洋洋的說“咋樣?嚇傻了吧,過繼給大哥還有樣好處”

“啥好處?”,武氏下意識的問道

“你看啊,大哥家的三個女兒啊,大丫頭的婆家是大買賣家,有錢;二丫頭婆家是個做官的,雖說不是大官吧,那二女婿看著也是個有前途的;輪到三丫頭更不得了了,婆家是王爺啊,有權又有錢,過繼到大哥名下那可就是她們的兄弟了,隻要她們稍微的提攜一點,那可就前途無量嘍,還用窩在咱們這山溝裏土裏刨食的過活?她們每人從手指縫漏出來那怕一點點呢,就夠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了”,陶順眯縫著眼睛憧憬著

“這次,你絕對不能攔著我,說什麽我都得叫我們家銀梁過繼的事成了不可”,陶順堅決的對武氏說道

武氏又疑惑的問丈夫“你說,既然有那麽些個好處,娘為啥不能好好的對大哥和大嫂呢?自從分家以來,雖說是家裏還能過得去,大哥他們沒搬出去那時,已經差得太多了,依我看呐,隻能死守著老本過吧,等下麵幾個孩子都娶親成家了,想吃老本怕是都不夠呢”

陶順歎了口氣“唉,這裏邊的事情我也弄不大明白,反正咱娘就是不喜歡大哥和大嫂,說實在的,咱娘有些事做的確實讓人看不過眼去”

“大哥該不是娘親生的吧?我看著你們哥們三個,大哥和娘一點都不象,二哥最像,你有那麽一點像娘”,武氏端詳著丈夫

“別胡說啊,大哥肯定是娘親生的,隻不過長的像咱爹就是了”,陶順瞪了武氏一眼

武氏歉意的笑了笑,“我不是覺得奇怪嗎,還有啊,過繼的事兒,得看大哥和大嫂的,如果他們不樂意,你可不能使壞心眼子啊,別跟二嫂他們似的,最後弄得連兄弟都做不成了”

“這還用你說,別的我不管,就是想給我虧吃,那是門兒都沒有,我不管他是誰,一律不好使”,陶順直眉瞪眼的說著

武氏倒是又想起個事兒來,“哎,她爹啊,我聽村子裏的人都在說,大哥家的三春要在咱村挑幾個女孩兒當丫鬟呢,說是還要帶到京裏去呢,我看好些家裏有閨女的都往大哥家去送禮呢”

陶順鄙視的看著武氏,“要不說你們這些老娘們家家的,頭發長見識短呢,三丫頭挑不挑丫鬟咱管不著,可有一樣,她肯定不會在咱們村子裏頭挑,你想啊,丫鬟那是伺候人的,主人家要打就打,要罵就罵,哎,就像咱們村長家的長工似的,主人家不樂意了,還可以賣了。這要是挑咱們村子裏的,平日裏都碰頭磕臉的,你也拉不下這個臉呢,這說不得,管不得的丫鬟,擱你你敢要啊,你想像,是不是這個理兒?”

武氏衝著陶順挑起大拇哥,“她爹,你能,經你這麽一說吧,還真像這麽個理兒”

夫妻二人說著話,陶順就把要去聽陶楊氏窗根兒的事給忘了。

陶楊氏大概是罵的累了,手也拍疼了,坐在炕上好半天沒吱聲,白氏隻好憋憋屈屈的坐在一旁,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陶楊氏才開了口。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更新了。妹紙們,咱是巨給力的紅薯哈。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