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搖晃晃,一路顛簸駛向密林。

淩雲木輕輕喚了句:“娘子,娘子,你又在發什麽楞?”

尹依依猛一回神,支支吾吾道:“什麽?相公你適才在說什麽?”

淩雲木見她心事重重,開口詢問道:“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是出了什麽事了嗎?”

尹依依搖了搖頭:“沒,我就是太想英鎊他們了。”

淩雲木黑眸微眯,暗忖:不對,她一定有事瞞著他。不過,既然她不想說,他也不會勉強她。

淩雲木大手攬住她的細腰,輕歎道:“娘子,從前我不在你身邊,無論大小事你都要自己想法解決。現如今你我成親了,正所謂夫妻同心,其力斷金,從今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相公我永遠會是你的依靠。”

尹依依有氣無力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說道:“相公,你想不想聽故事?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好不好?”

“嗯。”

尹依依緩緩開口道:“從前有一個癡傻女,雙親亡故,寄人籬下,村霸大伯搶屋奪田,潑婦大嬸非打即罵,白蓮表姐欺淩誣陷。不僅如此,她還差點被人浸豬籠,被人放火燒死,日子過得生不如死。直到有一日,她墜落懸崖,為人所救,她的人生才徹底有了改變。那個救她的人,不光治好了她的瘋病,還教她醫術,令她蛻變成蝶。”

“娘子,你口中那個姑娘說的是你?”

“嗯。”

“救你的那個人莫非就是你師父令沐華?”

“嗯。相公還記得你我山中初次相遇的情形嗎?那時你身受重傷,奄奄一息,而我遵照師父之命上山采藥,這才無意中救下了你。”

淩雲木唇角上揚,輕笑道:“為夫記得娘子當時的確是小庸醫一枚。”

“那時我跟著師父學醫不到三個月,醫術淺薄那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並不影響我救你呀。”

“娘子當時說的是死馬當活馬醫,為夫就是那匹死馬是嗎?”

尹依依衝他微微一笑:“相公,盡管過程有些曲折,但我治好了你也是事實。”

“差點毀容,半身偏癱,這也是事實。”淩雲木特意強調道。

尹依依不滿道:“喂喂,蛇蠍男,你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不敢。”淩雲木眉尾上挑,抿唇笑道:“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為夫做到了。”

尹依依白了他一眼:“別鬧,正說正經事呢。”

“娘子,請說。”

“相公,師父於我而言,就是如父如兄一般的存在。倘若有一日他有難,依依就算不惜性命也要救他,你明白嗎?”

淩雲木表情不悅道:“那為夫呢?倘若有一日,為夫有難,你又當如何應對?”

尹依依堅定地抬眸望著他:“為你,千萬萬遍。”

淩雲木的心尖好似被她用纖指輕輕撩撥,令他心神**漾,意亂情迷。

“你再說一遍。”

“為你,千千萬萬遍。”

尹依依見他上鉤,雙手繞過他的脖頸主動獻上紅唇。

深情的目光似火,熾熱的紅唇似水,淩雲木此刻感受到的是她的水火交融,柔情蜜意。

淩雲木摟她入懷,低頭含住芬芳,肆意加深了這個吻。

不一會,那雙不安分的大手撫摸著她的後背,一路往下轉戰陣地。

車廂內,一室春色,溫度陡然攀升了幾度。

意識到畫風不對,尹依依及時抽離勸住了他:“等等,相公!”

淩雲木意猶未盡,低啞的聲音帶著**:“娘子,為夫餓了,想要吃你。”

尹依依毫不留戀將他推開:“城主大人,出門在外矜持一點大白天的白日**可不好。”

“娘子,今晚我們重入洞房好嗎?”

尹依依能想象今晚他會如何的熱情似火,明早她又會是如何的疲憊不堪。

尹依依忍不住心悸:她家相公會不會是牛鞭丸補多了?

“好吧……相公大人,能不能把你的狗爪先從我身上拿開?”

淩雲木眸中的情欲褪去,勉強逼自己冷靜下來:“好吧。”

他家娘子適才又是苦肉計又是美人計的,不知她究竟想幹什麽?

淩雲木薄唇上揚,不動聲色道:“娘子,說吧,想要為夫為你做什麽?”

尹依依嗬嗬了幾下,問道:“相公,駱淩兩國關係很好嗎?”

“國與國之間,隻有利益,無所謂好不好?”

尹依依帶著試探的口吻問了一句:“倘若我要相公救一個人,可救那人又會因此得罪駱國,相公你會如何選擇?”

淩雲木蹙眉道:“娘子,你師父究竟是何身份?駱國的人為何要追殺他?”

“你……你知道啦?”

淩雲木唇角勾笑道:“娘子,千萬不可小瞧你家相公。”

尹依依輕聲說道:“相公,我現在要說的話,你聽好了。我師父他是駱國的皇孫,駱國已故太子的嫡子。”

淩雲木瞳孔地震:令沐華竟是駱國太子殿下的嫡子,有傳言他早已墜崖而亡,沒想到他尚在人間。難怪駱國十三鷹的人會出現在淩國,看來十三鷹真正的目的是追殺他。

“相公,你在想什麽?”

“此事非同小可,還需從長計議。”

“就算與整個駱國為敵,我也不會不管我師父的。”

“娘子,你先別急,容我好好思慮一番。”

尹依依心急道:“我怎能不急?我師父命懸一線,被人追殺,你倒是快出主意啊。”

淩雲木見她翻臉比翻書還快,問道:“娘子,你師父現在何處?”

“這……”

尹依依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令沐華的行蹤告知了淩雲木。

“我這就派人暗中保護他。”

“燕飛!”

“屬下在!”

淩雲木輕聲在燕飛耳邊吩咐了幾句,燕飛轉眼就不見了。

尹依依依偎在淩雲木的胸前輕聲道:“多謝相公,從今往後娘子隻信相公。”

淩雲木將薄唇落在她的秀發上,深情款款。

他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精明:一張無形之網仿佛在他眼前擺開,他是布網之人,也期待收網的那一天。

“籲!”

車夫拉緊了韁繩,下馬稟報道:“城主大人,雄鷹堡到了。”

淩雲木扶著尹依依下了馬車。

雄壯巍峨的雄鷹堡出現在眼前,高大的城樓上彩旗飄飄,城樓上有人高喊一聲:“城主大人到!”

吊橋緩緩落下,“咯吱!”一聲,黑色的城門打開了。

淩雲木攜著尹依依並肩邁入了雄鷹堡。

巨大的歡呼聲傳來,道路兩旁人山人海,紛紛跪下磕頭:“城主大人!城主夫人!”

尹依依目瞪口呆,側目望了一眼身旁的淩雲木。

這時,一輛插滿鮮花的花車停至他們跟前。

淩雲木微笑道:“城主夫人,這是本城主特意為你準備的花車巡遊,請上車吧。”

車上,淩英鎊和淩美元兩個小腦袋探了出來,齊齊喊道:“娘親!娘親!”

尹依依激動地跑上車,一把摟住了淩英鎊和淩美元:“寶貝,想死娘親了。”

淩雲木也趁機跳上花車,一起迎接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尹依依看了下人群:屠姣姣、鶯歌、暗香閣女掌櫃都站在那朝她揮手。

尹依依開心招呼道:“姣姣……鶯歌……”

淩雲木問道:“娘子,為夫做得你還滿意嗎?”

尹依依嫣然一笑:“滿意,相當滿意。”

“那……今晚……”淩雲木邪魅一笑,另有所指。

尹依依趴在他耳邊說了四個字:“任君處置。”

淩雲木內心一陣激動,巴不得早點天黑。

誰是洛川城主夫人?

遊洛川城不算,接受雄鷹堡百姓的頂禮膜拜才是真正的城主夫人。

雄鷹堡內,人人皆是精英。倘若外敵來犯,攻入洛川城不能算奪城成功,能攻下雄鷹堡那才是真正的獲勝。

雄鷹堡是淩雲木的老巢,是根基,無論是財富、兵力還是武器、良將,這裏從來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