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尹依依挎著食盒大搖大擺進了天牢。
老大遠的,隻見囚犯們一個個伸長脖子翹首以盼。她這一路走來就像是首長巡禮一般,接受眾人的注目禮。
尹依依暗暗思忖:什麽情況?她怎麽有種進了動物園的既視感?她是動物飼養員,而這些囚犯就像是饑腸轆轆的小動物,等著她給他們日常投食。
有人叫道:“香飄十裏,簡直香飄十裏。”
有人激動道:“步步生香!步步生香!”
矮囚犯積極搭話:“神廚小哥,晚膳你給將軍大人準備了哪些美味佳肴?”
“肯德雞。”
“想必那肯德雞定然美味無比。”
“這還用說?”
矮囚犯一時陷入了無限的想象之中:想象中他正左手啃雞,右手執酒,快樂似神仙。
又有囚犯問道:“何為肯德雞?比起叫花雞來又如何?”
尹依依隨口胡謅:“啃得動的雞就叫肯德基。這叫花雞與肯德基比起來,隻能說是just so so !”
“just so so?你們有誰聽說過嗎?”
“沒有。”
“沒聽說過。”
囚犯們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
尹依依抿嘴一笑,也不作答,徑自走向了淩雲木。
淩雲木從她走進牢房的那一刻,就提前擺好了姿勢。淩雲木雙手環胸,斜靠在牆壁上,整個人看起來慵懶閑適。他低垂著眼簾,閉者雙目沉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尹依依畢恭畢敬道:“將軍,請用晚膳。”
隻見淩雲木星眸一抬,唇角勾起一道**的弧度,一張俊臉翩若驚鴻,叫人挪不開視線。尹依依不知不覺被其吸引, 不禁怦然心動,心跳驟變,一顆小心髒撲通撲通響個不停。
這一瞬間,她對他家相公的抵抗力為零。
哇撒!妥妥的美男計!她家相公這是在考驗她的抗撩指數。
“勞煩小哥。”
淩雲木的語氣漫不經心,低啞的嗓音猶如天籟,讓人覺得天地萬物都寂靜下來,唯有他的聲音深深鐫刻在人心裏。
如果在現代,她家相公一定是位超級大巨星。尹依依露出花癡一般的表情,淩雲木看了很是受用。
“咳!咳!”淩雲木捂嘴輕咳了幾聲,提醒她保持鎮定。
適才明明就是他故意耍帥勾引她,這會不經撩的罪名又扣在她頭上了。
尹依依收了收神,打開食盒開始取菜。
第一層食盒裏裝的是肯德雞,金黃油亮的表皮,香味四溢的味道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牢房裏不時地響起嘖嘖聲和咽口水的聲音,光聽聲音就知道那些囚犯有多眼饞。
第二層和第三層食盒裏裝的也是肯德雞,以淩雲木吃雞的量,這些雞根本不在話下。
用淩雲木的原話來講就是:唯有烤雞是永恒的。
考慮到葷素搭配的原理,尹依依特意在第四層食盒裏準備了水果沙拉和清爽的黃瓜湯解膩。淩雲木向來隻對葷腥感興趣,平日裏要他吃點水果就跟要下毒害他似的,尹依依每次都要和他鬥智鬥勇才能勉強讓他下咽。
淩雲木剛拿起酒壺倒酒,就瞧見酒瓶上刻著不許剩三個字。
尹依依小聲介紹道:“將軍,此酒取名為“不許剩酒”,乃是小人親手所釀,還請將軍屈尊品嚐。”
“不許剩酒?”
淩雲木冷哼一聲:他家娘子這分明是在變著法子威脅他吃水果,實在是煞費苦心。
淩雲木無視她的好意,徑自抓起肯德雞大快朵頤起來。
“吧唧!吧唧!吃得真香!”對麵的矮囚犯故伎重演大喊道:“神廚小哥,幫個忙。”
尹依依來到他跟前,問道:“你又有何事啊?”
矮囚犯笑道:“掉了,掉了一塊,可否麻煩……”
“不行!”尹依依嚴詞拒絕。
“為何呀?”
“事不過三。”
矮囚犯見故伎重演失敗,於是哀嚎大哭道:“神廚小哥,實不相瞞,再過幾日我就要行刑了,你瞧瞧我這斷頭飯,恐怕連狗都不吃。若是能在行刑前吃上一口神廚小哥做的飯,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尹依依瞧他哭得傷心,一時動了惻隱之心,柔聲安慰道:“你等等。”
尹依依對淩雲木說道:“將軍,這麽多肯德雞想必你一個人也吃不完,要不……”
“誰說本將軍吃不完的?”淩雲木似笑非笑,護雞心切。
尹依依小聲勸道:“你看他這麽可憐,明日就要行刑了,連口好菜都吃不上。”
不等淩雲木開口,尹依依迅速抓起一塊肯德雞扭頭就遞給了矮囚犯。
“大恩不言謝!” 矮囚犯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矮囚犯旁邊的室友見他奸計得逞,於是乎也學著哭訴道:“小哥,他過幾日才行刑,我比他早走一步,恐怕連後天的大太陽都見不到了,嗚嗚嗚……”
“好慘呐!”尹依依蹙眉感歎道:“你們怎麽一個比一個慘!”
尹依依又返回到淩雲木牢房前,低聲下氣央求道:“將軍大人,你看……”
淩雲木冷聲道:“休想!白癡!”
“幹嗎罵人?”尹依依瞪大眼珠,無聲抗議。
淩雲木指了指她的腦袋:意思是叫她動動腦子。
這時,一位衙役走了進來,打開牢門對著矮囚犯說道:“王啟林,你可以出去了。”
“真的?”
“那還有假?莫非你還想在這待著?”
“不不不,謝謝官爺,謝謝官爺。”
矮囚犯出了大牢,臨走前還不忘對尹依依說道:“神廚小哥,你做的肯德雞還真是人間美味,嚐過肯德雞,從此以後天下無雞。”
這啪啪啪的打臉現場,弄得尹依依是相當的尷尬呀。
尹依依雙手叉腰生氣道:“喂,你做人還真是無下限!”
“此話何意呀?”
尹依依多送了他兩字:“缺德!”
“神廚小哥請息怒,一雞之恩,沒齒難為。改日在下定來登門拜謝,告辭!”矮囚犯匆匆拜別。
“慢走!不送!”
尹依依看著他大搖大擺離開的背影,再瞅瞅他家相公看她的那副眼神,頓時人矮了半截。
今日之事,簡直有辱她的智商嘛。蒼蠅不叮無縫蛋,這偶爾泛濫的同情心啊,很有可能會成為別人偷奸耍滑的缺口。
尹依依笑嘻嘻道:“嘻嘻,下不為例。”
淩雲木隻說了四個字:“好自為之。”
回去的路上,尹依依問秦獄頭:“秦獄頭,那人究竟誰啊?”
“那人可是當朝宰相的親侄子,來頭不小。”
“王輔林的親侄子?”尹依依抿唇一笑:“說不定哪天還能用到此人。”
這王輔林乃是九王爺淩楚風的人,若能讓他棄暗投明,她家相公在朝堂上可不就少了政敵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