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一處偏僻的宅院裏,百來個死士舉著火把在此聚集。

“諸位,今晚劫獄不成功,便成仁!”

這些隻要錢不要命的殺手視死如歸,齊齊喊著口號。

“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

夜半三更,風兒吹動,樹影婆娑,發出沙沙沙好聽的妙音。萬物的生靈都陷入了酣睡之中,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吠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兩個更夫一人手中拿鑼,一人手中拿幫,邊走邊敲,大聲叫喊:“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篤篤--咣咣!”

在這風平浪靜之下,實者暗流湧動,蓄勢待發。

黑暗中,一群蒙麵殺手從四麵八方竄出,成群結隊朝著天牢聚集。

京城天牢位於大理寺廟以西五裏,四周群山環繞、易入難出,且有重兵層層把守。天牢有別於地牢,關押在此的犯人多半是些皇親國戚,乃是天子親自下令關押之人。因此,除非能得到皇上的特赦,否則很少有人能活著離開這裏。

昨兒個被釋放的矮囚犯,淩雲木原本懷疑他是淩楚風派來監視他的眼線,不過依照目前的情形看來,恐怕眼線另有其人。

在這陰森森的天牢裏,那些獄卒和獄友是敵非友,即便是他的屬下也存在臨時叛主的可能,因此他要更加小謹慎微。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灌木叢中,無數個黑影在移動。

“嗖!嗖!”

幾支暗箭飛速射向了哨樓,齊齊放倒了巡邏的守衛。

一具屍體從哨樓筆直墜落,發出巨大的響聲。

“什麽聲音?你們幾個過去瞧瞧。”

“是!”

不一會,兩個守衛慌慌張張跑回去稟報:“報告……死……死人了。”

“有情況!注意警戒!”

話音剛落,隻見一排的黑衣人右手舉刀,殺氣騰騰朝他們衝來。

“什麽人?竟敢擅闖天牢!”

隨著巡邏的守衛的厲聲嗬斥,眾人立即拔刀相向。

這時,草叢中探出來密密麻麻的腦袋,氣氛越來越緊張,一場搏殺一觸即發。

意識到情況不對的守衛下令道:“有人劫獄!快去稟報!”

“是!”

為首的守衛朝黑衣人喊話道:“這裏是皇家天牢,任何人等不得擅闖,否則殺無赦!”

“少廢話!我們上!”

這些死士早將生死置之度外,眼裏冒著凶光,衝了過去。

“快!快!有人劫獄!”

一批又一批的守衛魚貫而出,與敵人搏命廝殺。

“叮叮叮叮!”

“啊……”

“咣當!”

“殺!”

一時之間,火光衝天,喊殺聲震天。

一番慘烈的搏殺過後,這批死士連天牢的門都沒碰著就已折損了大半,看守天牢的官兵數倍於他們,要想劫獄無異於火中取栗,以軟擊石。

為首的官兵大喊道:“繳械不殺,快快投降!”

誰都知道繳械不殺是句空話,劫天牢是大罪,是死罪。

這些黑衣人被圍在中間,膽戰心驚,困獸猶鬥。

人群中,有人帶頭放下了武器,跪地求饒:“饒命!饒命!”

緊接著,更多的人舉手投降。

一場精心謀劃的劫牢大戲,沒一會就徐徐落下了帷幕。

“將他們一個個綁起來,帶回去審問。”

“遵命!”

這突忽其來的小插曲似乎並沒有打攪到裏麵的人,牢房裏打鼾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不過,即便相隔甚遠,一向淺睡的淩雲木還是睜開了星眼。

“究竟外頭發生了何事?”淩雲木眉心一擰,沉思道:“聽打鬥聲分明是有人來劫獄。”

懸梁上的瓦片突然鬆動了,黑暗中一根細細的絲線被放了下來。淩雲木扯過絲線,取下了綁在上麵的字條。

“果然有人劫獄!”

淩雲木唇角一抽,兀自冷笑:“愚蠢!不知道這個淩楚風明兒個又會給他扣個什麽罪名?”

既來之,則安之。淩雲木閉目養神,陷入了思考之中。

下半夜,審訊室裏傳來了不小的動靜,打罵聲、慘叫聲、哀嚎聲就沒消停過,把原本熟睡的犯人們都給吵醒了。

“什麽聲音?發生何事了?”

“不清楚。”

“這聲音……聽著太嚇人了!”

囚犯們猶如驚弓之鳥,被嚇得魂不附體。

翌日,天微亮,九王爺淩楚風就跪在了皇帝的門前。

幾個時辰之後,老奴進去稟報:“皇上您總算醒了。”

“何事啊?”

“回稟皇上,九王爺天沒亮就跪在門外求見皇上,這會都已經跪了好幾個時辰了。”

“宣他進來。”

“遵旨。”

皇帝披了件龍袍,起身走出寢殿,來到了書房。

“皇兒叩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淩楚風下跪行禮。

“平身。”淩皇帝開口道:“風兒,聽說你已經在外跪了好幾個時辰了,究竟有何要事,速速道來。”

淩楚風大哭道:“父皇,父皇!”

淩皇帝眼神犀利,不怒自威:“還不快說!”

“回稟父皇,事情是這樣的,昨兒夜裏秦郡主她受人蠱惑,帶人前去天牢劫獄,這會人已經被抓起來了。”

“劫獄?”淩皇帝雷霆震怒:“大膽!她簡直膽大包天!她腦子是被驢踢掉了嗎?劫獄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虧本王前不久才答應讓她協管洛川城,這才幾天的功夫她就惹出這種事來?”

淩楚風替她求情道:“父皇息怒,郡主她心思純良,受人利用,犯下大錯,還請父皇寬恕。”

“如何寬恕?劫獄可是死罪!風兒,你與她賜婚一事,就此作罷。”

“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荒唐!”

“回稟父王,據大理寺傳來的消息,昨晚劫牢的犯人已經招供。”

“哦?速速傳孫大人過來回話,朕要親自審問。”

“遵旨!”

幾天之後,劫獄之事就被查得水落石出。

據為首的犯人交待,他們是淩雲木的手下,一心聽命於淩將軍。之所以牽扯到秦雨柔,是因為秦雨柔要和淩雲木爭洛川城主之位,且皇上已經下令將她賜婚給淩楚風。

堂堂前老城主之女竟敢背叛洛川城,他們視秦雨柔為叛徒,對她恨之入骨。此次劫獄是假,栽贓陷害秦雨柔,從而對付淩楚風才是真。

用淩楚風的話描述:秦郡主心思純良,救兄心切,從而被人利用,誤入歧途。

我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秦雨柔一會是叛徒,一會又救兄心切,莫非她是雙麵人?這下好了,兩邊她都得罪完了。

這人啊,要是做事情沒腦子,還真是可怕。

直到被關天牢,秦雨柔才反應過來是她中計了。那個救她出府之人,分明就是淩楚風的手下,故意設套讓她上當。

這下偷雞不成蝕把米,她好心做壞事又幫倒忙了。

秦雨柔後悔不已,痛哭流涕:“哥……都是我害了你……淩楚風你這個卑鄙小人,我跟你誓不兩立。”。

劫獄之事,怎麽看都是淩雲木的部下自作主張所為,僅憑這點,要給戰神大人定死罪的話,是遠遠不夠的。

不過,沒事,好戲還在後頭呢。